144 登门道歉
何亭亭和何玄连听得一震,是啊,他们爸爸做事喜歡提前做准备的,如果妈妈的服装店真的出了問題,那爸爸肯定提前把钱留出来补服装店的窟窿,不可能還让老大去买地的啊。
现在老大何玄白還是按照正常规划去买地,就表明绝对不会有事。即使有事,也不是大事!
想清楚了這一节,何亭亭和何玄连虽然不至于完全放心,好歹沒有原先那样哭丧着脸了。
何奶奶见状,心裡对何玄青暗暗点头,笑着說道,“好啦,這個点他们還沒回来,肯定就是在忙的。我們先吃饭吧。”
這個晚饭到底吃得不香,但是大家都沒再說什么,假装吃得很痛快。
吃完了饭,村裡人陆续来看电视了,他们一边看一边旁敲侧击,问何家的服装店现在怎么了。
何奶奶只說了正在处理,就不肯多說什么了。
村子裡的人见何奶奶不說,也不敢多问,因为老太太看起来就有威仪,让人并不敢多得罪她。
李真真和王雅梅见何亭亭不怎么高兴,便也不看电视了,拉着她出来安慰。
三人走着走着,走到客家围屋大门口,坐在青石板地上看荷塘。
客家围屋跟前的荷花還沒有被摘,荷香還是随着晚风弥漫過来,又有萤火虫飞来飞去,使得在月光下有些苍凉的夜景多了几分热闹。
何亭亭望着迷蒙的月色,想着上一辈子,這时的自己已经躺下了,毫无知觉,在等死。
這辈子還能活着,活着看月光,看萤火虫,看月光下的荷塘,是命运的安排,是生命的奇迹。
所以,为了以后仍然能欣赏美景,她一定要平安快乐地长大,不被挫折击倒,等到年龄大到足够做点什么时,就去赚很多很多的钱,让家裡不再为钱发愁,不用为了一個服装店而這样殚精竭虑,忧心忡忡。
当晚其他人离开了,二奶奶留下来陪着何奶奶,两人睡一個被窝,說了大半夜的话。
何亭亭养成了夜晚不偷听家裡人說话的习惯,所以沒有听两人到底再說什么。
村子裡的人越来越多地說林玲玲的服装店可能开不下去了,大部分都在暗地裡幸灾乐祸。
何亭亭在村子裡走了一圈,听到了不少难听的悄悄话,那些人說话的声音裡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听得她特别不爽。
不過她知道,這些人不是对何家有仇,這么說,不過是来自于人性中那种“憎人有笑人无”的劣根性。
爸爸以前說過,人就是這么奇怪,别人沒有,就嘲笑别人,别人有了,又嫉妒别人,总之怎么都不对,得跟他们一样穷,一样苦才对。
李真真、王雅梅和沈云飞不时上门来安慰何亭亭和何玄连兄妹,何亭亭和何玄连自从听了何玄青的话,心裡沒那么担心了,就反過来劝三人不用担心。
這天何亭亭走在村子裡,听到沈棋生老婆陈秀英跟方秀兰低声窃笑,
“听說不仅开不下去了,還得赔上一大笔钱。我就說嘛,這对夫妻假惺惺,总会遭到报应的,我上次找他们借五百,想盖房子,他们只肯借了五十,就推說沒钱了……住那老屋,哪裡能有什么好运气,迟早家破人亡……”
何亭亭听到“家破人亡”四個字,刺中了上辈子的心病,顿时又惊又怒,快步走到陈秀英家,就要推门而入。
在即将推门那一刻,何学教育過的话瞬间出现在心头,何亭亭握着拳头,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四处打量。
当看到不远处,沈棋生的老娘正回来,走得還不慢,便一把推开掩着的园门,走了进去,“我家欠了很多钱,亟需還钱,两位借我家的钱什么时候還?沈二伯家借了80,王大伯家借了80,不如今天就還?”
“哎呀,亭亭是你啊。去去去,這是我跟你家大人借的钱,可不是借你的,要钱,叫你家大人来要吧,你一個丫头片子,哪裡轮得上你說话了?”陈秀英首先不客气地說道。
原先对何亭亭礼遇,不過是因为何家有钱,现在何家眼看着就不好了,自然就不用给脸了。
“那我回去找我家裡人来要。”何亭亭转身就走。
她才转身,就看到沈棋生老娘黑着脸从屋外进来,挤出笑容来看她,“亭亭啊,你别听那婆娘的话,你家裡暂时有困难我們棋生知道,正帮你们打听呢,你别急……至于還钱,我們家周转周转,必定得還你们一些。”
“二伯婆,這事你跟我奶奶說吧,二伯母說我是小丫头片子,不顶事呢。”何亭亭知道這個老太太是個目光长远的,所以說话时有意无意就扯到陈秀英身上。
“你别听她的,她平时除了吃,就沒干過正经事。”二伯婆說完,对着早噤若寒蝉的陈秀英就骂,直骂得陈秀英抬不起头来。
何亭亭看得痛快,见二伯婆似乎要停骂了,便看向陈秀英,“二伯母,我家沒能借很多钱给你家盖房子是我家不对,可是你咒我家家破人亡,也太恶毒了吧?”
她嘴上這么說着,心裡却腹诽,我家完全沒有错!
你家想盖房子,自己沒钱,就恨不得把盖房子的所有钱都从我家裡借,這走哪裡都沒有這样的道理!
二伯婆听到這话,气得差点沒抽過去,她抖着手指指向陈秀英,“你這個、你這個……”她觉得什么词也不足以形容此时的愤怒,见墙角放着一根赶鸡的竹子,冲過去拿起来对着陈秀英就打。
“妈,你打我做什么……你……”陈秀英一边躲一边惨叫,可是又不敢還手。
她娘家穷,這些年来沒少仰仗沈家,所以她在沈家也挺不直腰,面对婆婆這样的教训,也从不敢還手。
此外,沈棋生很听老太太的话,如果她惹恼了老太太,老太太沒准会让沈棋生把她赶回娘家。
她也不是沒回娘家哭诉過,可是娘家人都說,她婆婆能干,让她少作妖,好好听她婆婆的,踏踏实实干活处理家务,把日子過好了,多帮帮娘家。
何亭亭见陈秀英被二伯婆赶得乱窜,跟慌不择路的母鸡似的,就差一身毛都竖起来了,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二伯婆打了一会儿,想着到底是自己的儿媳妇,打得差不多就行了,便住了手,指着方秀兰骂,“你是個什么东西我是知道的,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来怂恿我家這個傻不愣登的婆娘,看我不叫人赶你出沈家村!”
“二伯母你說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怂恿了……哎,我家婆叫我了,我要回去了。”方秀兰不敢多說,惶惶如丧家之犬,转身就跑了。
她是個要面子的,从来不当着人前跟人吵架,只爱在家裡打骂几個女儿,是标准的窝裡横。
再說了,沈棋生他老娘以前是寡妇,把個儿子带大,還做了生产队队长,可想而知有多能干多泼辣,這样的人绝对不是她能讨得了好去的。所以,对上的话,避让就对了。
二伯婆打完了,看向何亭亭,“亭亭你回去吧,回头我带你二伯母上你家,跟你奶奶亲自說声对不起。我還让這婆娘跟你也說对不起。”
何亭亭瞥了陈秀英一眼,說了声“那二伯婆我先走了……”就转身走了。
她走出老远,還能听到二伯婆训陈秀英的声音,都是骂沒脑子、傻、蠢這些话。
這让她有些好奇,二伯婆骂得這么狠,难道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說从哪裡听到說妈妈的服装店不会有事?
不然,二伯婆虽然会教训陈秀英,但是面子上過得去就是了,怎么可能這么卖力?
回到家之后,何亭亭犹豫片刻,還是沒跟何奶奶說自己偷听到的陈秀英說的话。何奶奶年纪大了,也迷信,听了“家破人亡”這样的话,估计心裡很不好受。
到了下午,二伯婆领着陈秀英上门来道歉,還拿出十块钱来還,一脸的歉意,“暂时真拿不出什么钱,這是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听說你们家的服装店不大好了……我們会尽快想办法還剩下的钱的。”
何奶奶只知道是陈秀英說了浑话,具体說了什么并不清楚,但是看到陈秀英,就知道肯定是這不着调的說什么也有可能,便沒推辞,只点点头,
“不好听的话,以后不要說就是了。我們何家和你们交好,几十年老邻居了,大家都要好好珍惜這份交情才是。至于钱,你们是第一個上门来還钱,倒也算有心。”
何亭亭在旁暗地裡翻白眼,不過碍于教养,到底沒拿扫把赶陈秀英,不過她坐着,连眼神也沒给陈秀英一個,只低头看书。
陈秀英羞红着脸,又看向何亭亭,“亭亭,是二伯母說话不对,你可别跟二伯母生气。”
她想着自己向来是和林玲玲這样的对手掐的,现在竟然要给何亭亭這個小丫头片子道歉,脸都丢尽了,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心和愤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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