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取消粮票
烧终于退了,可是何亭亭的心情却沒有马上变好,她躺在床上,见何学沒来,心裡就委屈,不由得问,“我生病了,爸爸怎么也沒来看我呀?”
“妈妈通知他了,他說很快会回来。”林玲玲摸摸何亭亭的脑袋,安慰道。
女儿年纪這么小,每天却忙得团团转,丝毫不比她小时轻松,這让她心裡很不好受。
何亭亭听了,便怏怏地躺着。
刘君酌见何亭亭這了无生趣的样子心裡极为难受,便将削好的苹果递上去,又将连成一條的苹果皮上下摇了摇,“亭亭,你吃水果吧,何叔很快就会回来的。然后,再看看我削的果皮,沒有断,是不是很厉害?”
何亭亭感觉口干,道了谢,便接過苹果吃了起来,笑道,“真厉害,我就从来削不到這個样子呢。”
见何亭亭笑了,刘君酌也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下次我教你。”
林玲玲坐在旁思虑再三,对何亭亭道,“亭亭,你现在又要读书,又要练琴,還要种花调试香水,即使不是受冻生病,也会累得生病,不如暂时不种花了,過几年再种?”
過去她觉得家婆和丈夫都溺爱女儿,太過了,现在见女儿真的忙起来了,自己却又舍不得,恨不得還让女儿像過去那样,可以无所事事地在村子裡晃悠,羡煞村子裡的所有人。
“不――”何亭亭忙摇头,将口中的苹果咽下去了,急急地說道,“妈妈,我喜歡种花,喜歡调试香水,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看到何亭亭大眼睛裡的焦急,刘君酌想了想,便看向林玲玲,“何婶,我看不如這样,种花尽量交给工人,就是提炼香精,還有香水调试前面的工序,也都交给工人,亭亭呢,就只负责调试香水。”
他虽然人小,但是提出的建议一般很有用,很得何家人看重。
“這個提议好。”何奶奶连忙点头附和,又看向林玲玲,“你不是說看過国外大公司的介绍,說那些大公司都分工极细嗎?我們亭亭也干脆只做香水调试得了。”
二奶奶也连连点头,“既然是亭亭喜歡做的,那還是让她做,不過改变一下,让她做最重要的就行了。”
林玲玲听了,沉吟半晌,同意了,心裡盘算着多帮何亭亭招人。
几人讨论了一会儿招聘工人的年龄和人数,何学就推开门,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刘从言。
“亭亭好点沒有?”他径直来到何亭亭床边,一边问一边伸手轻柔地摸何亭亭的额头。
“退烧了,再躺躺,养几天就好了。”林玲玲一边回答,一边招呼刘从言坐下,并接過他手中的水果。
何学摸到何亭亭的额头,见果然不烧了,又见女儿精神尚好,便放了心,在床边坐下来,柔声问,“亭亭還难受嗎?昨晚是不是忘了盖被子?”
“不难受了。昨晚降温了,我是沒盖被子才生病的。”何亭亭见了何学,心裡的委屈不翼而飞,马上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何学放下心来,“那以后可不许不盖被子了。”說完又看向林玲玲,“我們這裡10月份11月份虽然還是热,但是遇上降温也会很冷的,以后還是早点把棉被拿出来吧。”
“我回去就翻出来晒――”林玲玲說道。
何亭亭拉着何学的手,问,“爸爸,你在忙什么,怎么经常不回家?”
“是一件大事,過几天你就知道了。”何学一脸神秘地說道。
何亭亭侧头想了想,猜测道,“难道是比今年1月份,小|平爷爷来了鹏城還要大的大事?”
“不能相提并论,不過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何学笑道。
旁边的刘从言感触颇深,沒想到何学曾经說的,终于要变成现实了。
又過两日,何亭亭感冒彻底好起来了,也终于知道是什么大好事了。
经省政府批准,鹏城政府决定,从今年也就是1984年11月1日起,取消粮食统购统销政策,实行议购议销,而且全面放开粮食市场,在特区内取消粮本和票证。
何亭亭看到报纸上的消息时大为高兴,双眼亮晶晶地问何学,“那就是以后买东西都不用票了?”
其他各种票证早就松动了,一直只有粮油需要票。這次粮油取消票证,以后所有东西就都不需要票了。
“沒错,以后都不用票了。”何学点点头,语气有些激动,有些惆怅。
终于到了這一天了,终于不用再過票日子了。
鹏城开了先河,估计全国也很快会实行,国内凭票购物的日子,应该很快会退出歷史舞台。
刘君酌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向何学,“何叔,取消了票证,如果有人大量抢购粮食怎么办?”大家都饿怕了,一旦不用票,估计会拼命购买粮食存放。
现在的鹏城虽然不富裕,但是绝对不像過去那样穷困了。从北方南下的拓荒者,从各地赶来寻求机遇的打工者让這個小渔村大步崛起,小渔村的村民也抓住机遇摆脱了赤贫的境地。
何学看了刘君酌一眼,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大儿子,老大也是這样的心思灵活,能很快抓住事物的本质。所以啊,這個世界上,永远不乏天资聪颖者。
慨叹毕,何学說道,
“如果出现大量抢购,我們会再提高粮价和研究其他对策的。而且,粮票取消后,粮食价格也按市场价格相应上调的。”
粮食价格高了,沒多少人抢购得起。再者,由于全国农村进行了改革,粮食已经出现了恢复性的增长,不怕沒有粮食。
刘君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问,“何叔,最近报纸上說市场经济,鹏城這個政策是不是表示,這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
“你說得太大太泛了,现在是粮食改革,也只是粮食经营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变,而且還沒正式转变成功。”何学耐心地回答。
何亭亭对此不算很了解,但是她马上习惯性的摸出纸笔,将听到的记下来,打算有空了自己再慢慢琢磨。
记好了,她见還有点時間,便指了指报纸上的小字,问,“爸爸,這裡說‘允许市民在3天之内按平价购买完当月定量粮食’,如果這三天大家都去抢,粮店裡的粮食够多嗎?去晚了的人会不会买不到?”
“粮食存量很多,粮油公司的工作人员先后去了江西、湖南、湖北等粮区的驻鹏城办事处,筹集粮源,所以粮食库存充足,再加上运输也足够畅通,绝不会让人买不到大米的。”何学解释道。
他在市裡工作,最近忙碌是因为也参与决策這件事,所以知道得一清二楚。
粮票取消了,何亭亭以为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高兴,沒想到一回到学校,就听到很多人說要請假,帮家裡排队去买粮食。
周有兰還专门来问她,“亭亭,你爸爸在市裡做领导,你回去帮我问问,粮食多不多,会不会一下子就被卖光了?我妈妈准备凌晨四点去粮店排队抢粮呢。”
“我问過我爸爸了,我爸爸說粮食库存很足,专门从其他省运了粮食過来,不会不够卖的。”何亭亭连忙回道。
“那我中午回去告诉我爸妈,让他们不用担心。”周有兰高兴地說道。
班上的其他同学听到了,也高兴地表示会回去跟家长說。
可是家长却并不相信,還是让孩子到时請假两天,或是帮忙去粮店排队买粮食,或是在家帮忙干活,让他们可以脱身去排队买粮。
何亭亭下午看到班上同学還是要請假,并且纷纷讨论家裡大人說要凌晨去粮店排队买粮食,不由得不解,“粮店裡粮食很多,为什么還要半夜去排队买啊?”
“哼,你爸爸是市裡的领导,肯定說得好听,怎么会跟我們农民說实话呢?”付娅难得地找到机会反驳何亭亭,当下就大声說道。
何亭亭气坏了,指着付娅說道,“你是說我爸爸說谎嗎?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如果我爸爸說的是实话,你以后每次见了我都要向我鞠躬道歉,說‘亭亭大小姐,付娅错了’,你敢不敢?”
她不爱跟人吵嘴,可是委实生气了,也会下场吵一架的。
付娅想不到何亭亭一点委屈都不肯吃,直接跟自己掐起来,当下就有些心虚,再发现刘君酌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更怕了,但却還是色厉内荏地叫道,“哼,我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才不会赌博呢!”
“哼,胆小鬼,怕了就直說。”何亭亭哼哼道,一脸的不屑,移开目光,一副不想看到付娅的样子。
付娅气得直抖,可是在刘君酌的目光中,到底不敢再說什么。
這时周有兰上前来,拉着何亭亭到一边,一脸的不好意思,“对不起,亭亭,我爷爷让我跟你說,不是我們不相信你爸爸,是以前饿怕了,能尽早买到粮食還是尽早买,說粮食沒了会死人,不敢不慎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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