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不是喂猪的
“何婶你来了啊,我跟你說,你家請的這些工人,太不是东西了,每天煮饭煮得整個锅底全是锅巴,浪费你们家的大米。笔《趣》阁www.biquge.info她们呢,倒是精得跟贼似的,将锅巴刮出来晒干,用蛇皮袋拿回老家去喂猪。這就是用你们何家的粮食喂她们家的猪啊,我陈秀英還沒见過這么不要脸的人呢。”
几個年轻的女工都红了脸,不安地看向何奶奶,其中一個结结巴巴地反驳,“不、不是這样的,有时候火候過了才有锅巴,多数时候沒有的。”
何亭亭见几個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一脸紧张和害怕,不由得出声說道,“你们别怕,我們何家很公道的,不会冤枉人的。”
几個女工听了何亭亭這话,都松了口气,還冲着何亭亭笑了笑。
她们年龄虽然比何亭亭大,但是在种花方面,向来是何亭亭教她们的,她们很感激這個和气又漂亮的小东家。
陈秀英听到何亭亭這话,气得鼻子都歪了,看向何奶奶,“何婶,你家亭亭這說的是什么话,难道是我不对嗎?跟她们說公道,就是說我不公道了?我這是在帮你们何家呢!”
何奶奶见她很不满意何亭亭的样子,就淡淡地說道,“怎么,你对這句话有什么意见嗎?你是觉得我何家不公道嗎?上次你对着我家亭亭大声吼,這次当着我的面還是大声吼,你是想让我跟你家婆說說你這行径嗎?”
陈秀英听到這裡,脸色顿时刷白,“不,何婶,我绝对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气不過這几個八婆口气才差些的……”
上次她說了何亭亭被赶回娘家,足足過了一個月才准许回来,可就是這样,婆婆和丈夫還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着实折腾了她几個月才罢休。
经過那次,她算是怕了何亭亭了。刚才敢這么凶猛地吼,是因为欺负几個外来女工欺负上瘾了,一时飘飘然沒调整過来。
何亭亭看到陈秀英口中喊着八婆,心裡就有些不高兴。
虽然說何家住在沈家村,理应和沈家村的人更亲近,或者說何学以前和沈棋生有交情,何家该让让沈棋生的老婆陈秀英,但是那是对比陌生的外人而言的。
眼前几個女工在何家干了不短時間的活了,一個個都很勤快很负责,将自己的工作做得很好,是对何家有贡献的人,并不是陌生的外人。
說一句不客气的话,何亭亭认为,這些女工比陈秀英好得多,如果她只能选一方交好,她绝对选這些女工!
论人品、论才华、论对何家的重要程度,陈秀英拍马也追不上這些女工。
所以,這两方人对上,何亭亭毫不犹豫地支持女工。
何奶奶看向那几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工,对陈秀英說道,“這些女孩子都是我何家請回来工作的人,平时干活很勤奋,并不是什么八婆,你說话注意些,别胡乱嚷嚷败坏了别人的名声。”
何亭亭亲眼看到,那几個女工在听到何奶奶的话时,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其中有两個女孩的眼圈甚至瞬间红了。
“可是她们心肠坏――”陈秀英连忙反驳,可是在何奶奶冷凝的目光中渐渐消了音。
何奶奶见陈秀英自觉闭嘴不說话了,這才道,“刚才你们吵架,我也听到一部分了。你无非是不愿意只要一半锅巴,而是希望她们把锅巴全给了你,是不是這样?”
“就是這样!”陈秀英连忙点头,“何婶,我們都是沈家村的,论理我們是一家人,你们家不要的东西,该给我拿回去喂猪才是。她们都是外地来的,每天能吃一碗白米饭就算祖上积德了,怎么還敢又吃又拿?”
听着這样的话,何亭亭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然后看向那几個女工。
几個女工听到這样的话,脸上都带上了屈辱的表情,纷纷低下了头。
她们虽然很想反驳,可是拿锅巴回老家,的确是不对的,她们反驳不出口。
“我們也就是粮食敞开供应才吃上饱饭,和她们差不多,你沒必要這么說她们。再說了,大家都是穷苦過的,笑人家做什么?”何奶奶說完,又道,“至于锅巴,她们跟我們家說過,我家是同意让她们带回去的。”
陈秀英一脸惊愕,“什么?你们同意的?”
“我們是同意的。”何亭亭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陈秀英跺脚,“你们怎么這么傻,你们家的工人多,煮好几锅饭的,一顿饭加起来的锅巴,能养两只猪了,你们就让她们带回去?”
“她们帮我們家干活,勤勤恳恳的,为什么不能给她们带回去?”何亭亭反问陈秀英。
何奶奶不等陈秀英說话,接口道,“你们家现在能敞开肚皮吃饱饭了,肯定不像她们几個這么需要锅巴,以后你就别来跟她们抢锅巴了。再說了,這事传出去,丢的是你们家的脸。”
刚想反驳何亭亭话的陈秀英听了何奶奶這话,大为踌躇。她也怕丢脸,更怕婆婆觉得丢脸了找她算账,可是让她放弃那么多锅巴,她真的很舍不得。
何亭亭见陈秀英一脸的挣扎,暗地裡嗤笑一声,面上则道,“沈二伯母,你自己做不了决定,不如回去问问沈二伯?”
“问你家婆更好,你们家她能做主。”何奶奶接口道。
陈秀英再不敢說话,挤出笑容說了句“呵呵,那我就问问他们去……”就走了。
几個女工见陈秀英走远了,忙走到何亭亭和何奶奶跟前,一脸感激,声音哽咽地說道,“谢谢何奶奶,谢谢亭亭……”
“不用客气,我們家不养猪,的确不需要锅巴的,你们要,就晒干了带回去吧。”何奶奶摆摆手說道。
何亭亭见女工们听了這话之后,抽噎得更厉害了,便转移话题,“锅巴晒干了会很硬吧?那到时喂猪是不是要泡软了再喂?”
只听一個女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說道,“我們不是拿回去喂猪的,我們是拿回去给家裡人吃的。”
何亭亭吃了一惊,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样……”
“不用对不起,你们都很好,我們都很谢谢你们。”旁边抽噎得一個女工說道。
何奶奶看了看眼前几個女孩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现在你们那裡收成不好嗎?”
何亭亭也看向她们,鹏城能从别的省份采购粮食,就表示很多农民手上的粮食除了交公余粮外,還是有剩余的。這么看来,农村的收成应该還不差,這些女工怎么会需要千裡迢迢拿锅巴回去给人吃呢?
“我們家那边田地都不好,一亩田产出的水稻很少,再加上旱了或者涝了,收成就更差。每年交完了公余粮,就沒剩多少粮食了,所以很多时候是喝稀粥。锅巴虽然硬,但是用水泡泡,怎么也比喝稀粥饱肚子。”一個女工抹了把眼泪解释道。
其他几個女工听了都点点头,表示自己家也是這样的情况。
何亭亭听得恻然,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的日子。那时家裡白天也是吃粥的,三個哥哥常常饿得慌,一趟一趟地跑回家喝稀粥,然后一趟一趟地跑厕所。
“那你们就继续收锅巴吧。”何奶奶叹口气說完,又慈祥地看向几個花一般年纪的女工,安慰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大家等着吧。”
一個女工抹了把眼泪說道,“以前還不敢相信日子会变好,现在看到鹏城這样,我就相信了。”
“大家都会变好的。”何亭亭冲她们笑笑。
几個女工看到小姑娘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她们喜歡看這個小东家笑,似乎她一笑,未来就必定是光明的,美好的。
何亭亭见女工们不哭了,又安慰她们几句,就和何奶奶回家了。
转眼到了寒假,外地来的工人陆续离开鹏城,拿着辛苦一年赚到的钱回故乡了,鹏城变得冷清起来。
何亭亭家請的大部分女工也离开了,只有几個为了钱,咬着牙留下来,打算迟些再回去。
临近過年了,今年比往年富裕了一些的沈家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来年請舞狮在沈家的宗祠裡舞一次。
這当中的发起者是沈林生,他是沈棋生那一支的老大,生产队时期沒能抢到生产队长的位置坐,這会儿见沈棋生下来了,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打算获得沈家村的說话权。
他的女儿沈红惠是沈家村的第一個大学生,本身就光荣,再加上嫁了羊城的一個大学老师,在大学裡也谋了個职位,每月收入不低,月月往他家裡汇钱,所以他家算是村子裡比较富裕的那個。
沈林生這次起头,很快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所以平时行事便越发张扬起来,见着谁都要指点一番,摆出沈家村主事人的派头。
可因为這份派头,沈林生家在一個不算寒冷的夜,被人入室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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