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不然我們就来個鱼死網破
“你胡說什么,我也是为了帮雅梅治腿。”关好门窗的王良生板着脸看向何亭亭,說完之后又对林玲玲說道,“王雅梅是我的女儿,我要做什么你们何家沒资格管。现在人也看過了,你赶紧带人走吧,不然我要赶人了。”
“爸,你怎么能這样?”王雅兰痛心疾首地看向王良生,又扭头去看方秀兰,“姐姐是你们的女儿啊,她从小很勤劳干活,你们怎么能這么对她?”
王良生瞪了王雅兰一眼,沒好气斥道,“你给我闭嘴!你自己也是個赔钱货,哪裡有你說话的余地?”
“赔钱货,赔钱货――”王宝笑嘻嘻地冲王雅梅和王雅兰啐道。
何亭亭气鼓鼓地瞪向王良生,“你這人怎么這么坏?”
“你一個丫头片子懂什么呢!”王良生见杨建军脸色越来越难看,心裡急着打发走何亭亭和林玲玲一行人,所以說出口的话越发的不耐烦。
刘君酌原本是不打算出声的,见他這样斥责何亭亭,顿时怒了,看向王良生和方秀兰,
“亭亭不懂难道你们懂?她是才女,你们是文盲,你们有她懂?我现在把话放在這裡了,你们尽管让王雅梅嫁给那個流|氓,我等会儿回家就去派出所告你们個包办婚姻,侮|辱女性。”
何亭亭一听,顿时也是气势如虹,“对,告你们收人钱财包办婚姻,卖女求财!”
王良生和方秀兰的脸色瞬间大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看到自己眼睛裡的惊恐。
那十年间,村子裡有這样的人,被告了,劳改了很久,隔几天還得跪下来听批|斗。王良生记得,自己就曾经踹過那人好几脚,把人踢得摔了跤,一头的血却不敢抹,而是马上滚起来重新跪好。
当时王良生還觉得好笑,觉得那人的恐惧很好玩。可是一想到這個人变成了自己,他就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玩了。
這时酒糟鼻杨建军首先扛不住了,惊恐得声音都变了,“我、我、我沒有,是他们找到我的,我沒有這個意思。那吃饭钱就算了,我不要了……”
說完急匆匆地往外跑,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刘君酌揪着送去派出所。
他是皮具厂的工人,如果作风有問題,会被下岗的。运气不好的话,還有可能被拉去坐牢。
王雅梅自从被方秀兰扇了几巴掌就一直捂着脸不說话,這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异常的平静,“除非你们毒哑我,不然我会在医院裡、在城裡、在沈家村跟所有人說你们卖女求财的事。”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父母爱面子,尤其是母亲。
過去她从来不会拿這样的话威胁他们,因为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孝顺父母,爱护兄弟。而威胁父母的行为是不孝的,她不想做個不孝的人。
可是,那是過去。现在她觉得,這样的两個人不是自己的父母,威胁他们也不算什么。
何亭亭听到王雅梅這样淡漠的话,又看她脸上也是淡淡的,心裡有点难過。
以前的王雅梅是很期待得到父母的赞许的,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肯定是伤到一定的程度才会這样的。
现在這样,估计是对父母已经沒有了任何期待,所以完全死心了吧。心若死活、哀莫大于心死,估计就是王雅梅這個样子了。
“你、你……”王良生见一向任劳任怨任打的大女儿敢威胁自己,当下气得直抖,就要過来发威。
可是方秀兰一把拦下他,然后走到王雅梅跟前,一脸的为难和担忧,“雅梅啊,我們也是为了你好。医治你這腿要好多钱呢,如果沒钱,你就得一辈子残废了。”
王雅梅脸色漠然地看向惺惺作态的母亲,“我会向银行借钱,长大以后還,不用你们操心。”
“向银行借钱,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去借,银行就会借给你嗎?”王良生冷笑道。
何亭亭不說话,见林玲玲也不說话,便看向王雅梅。
“之前村裡分田地,我也有一份的,我拿我的田地去抵押,你们管不着。”王雅梅一脸无所谓地說道。
何亭亭听了這话,眼睛裡顿时满是赞赏,她怎么就想不到這個办法呢?
不過她很快又意识到,如果王雅梅心态不改变,她提出這個办法,王雅梅也未必同意。上辈子王雅梅出嫁之后,连房子也沒有,不就是顾着父母和弟弟的感情,一样东西都沒要求分嗎?
這么想着,何亭亭觉得王良生和方秀兰卖女求财也挺好的,起码能让王雅梅清醒起来,不再任劳任怨,像工人一样默默干活,而是奋起反抗。
现在這样,虽然难過,但這只是一时的,将来王雅梅能享受到反抗带来的甘甜果实的。
“那不行,那是我們家的,你只是個女儿,绝对不能分田地。”王良生的脸色一下变了,說完指着王雅梅骂,“你這個不要脸的贪心鬼,早知就不生你了,生了也该弄死你。”
王雅梅掀起眼皮看了看他,“不生已经生了,你就认命吧。你不肯给我田地,不就是想全给了王宝嗎?我說一句不好听的,他未必长得大,你们操這個心做什么?”
這一句可捅了马蜂窝,王良生和方秀兰以及王宝都勃然大怒,围着王雅梅破口大骂。
林玲玲觉得王雅梅這样诅咒自己的弟弟不大好,可是想到王宝做的,又觉得王雅梅也是迫不得已,便站在旁不做声。
何亭亭用亮晶晶的目光看向王雅梅,她觉得這样的王雅梅很好,谁让自己不舒服了,自己也要让谁不舒服才对,忍让是沒有用的。
“我不跟你们废话,你们不把田地分给我,我就跟沈家的人說,要把田地让出来還给沈家。”王雅梅面对父母及幼弟的指责,眼也不眨,淡淡地說道。
她也觉得奇怪,如果是過去的自己,遇见這阵仗肯定已经哭了。可是此刻一点想哭的念头都沒有,只是恨不得再說些难听的话让眼前這三人再难過再生气一些。
何亭亭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本正经、眼也不眨地信口开河,
“我听我爸爸說過,沈家村的人原本不打算分田地给女儿的……如果雅梅把田地還给沈家村,估计沈家村的還想要雅兰、雅竹、雅菊的田地呢……這些年田地的价格涨了好多……”
王良生和方秀兰脸色顿时黑沉黑沉的,再也顾不得骂王雅梅了,而是夫妻对望,又急又恨地想办法。
沈家村是整個沈家宗族都在這裡的,人多势众。而王家呢,是独门独户,从外地搬来的。王家对上沈家,绝对沒有胜算。
想到沈家村裡极度贪婪的沈林生、沈国庆几個,王良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水。一旦王雅梅透露出這样的口风,沈国庆和沈林生一定会发难的。
王雅梅這时继续慢條斯理地开口,“你们把属于我的田地拿出来让我抵押,我将来還上钱了,可以考虑把田地還给你们。不然我們就来個鱼死網破,干脆把田地送给沈家村,那样谁也别想得到。”
见王雅梅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并且马上出口威胁王良生和方秀兰,何亭亭心情大好,扭头去看王良生和方秀兰纠结。
這件事最后以王雅梅的胜利告终,王良生和方秀兰软的哀求了许久硬的威胁了许久见女儿都极其冷血的摇头,只得含恨回去办拿田地做抵押的手续。
何亭亭临走前,将准备好的两瓶水递给王雅梅,“這是我熬的清汤,放了很珍贵的药,喝起来虽然淡淡的像开水,但是效果很好,你可一定要喝光。”
“好。”王雅梅接過两瓶水,红着眼睛点点头。
李真真从口袋裡掏出自己存下的两毛钱塞给王雅梅,“你拿去买饭吃,一定要好好养病。”
“真真……”王雅梅发红的眼眶湿了。父母和幼弟那样冷漠,而自己的两個朋友却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她感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你要好好的。”李真真抱住王雅梅,松开她,又叮嘱,“腿千万不要乱动,一定好好养着。以后我們還一起跳舞,一起跳绳跳房子。”
王雅梅流着泪点头应了。
何亭亭知道王雅梅姐妹俩手上一分钱都沒有,临走前又偷偷塞了五块钱给王雅兰,让她拿着买吃的。
而林玲玲呢,见王雅梅同意贷款,就让王雅兰跟出去交费,自己拿钱先垫了。
之后一行人坐车回家,何亭亭在车上闭目思索,想着怎么报复谢青青。
到了沈家村,林蓉想找林玲玲问买车的事,便让一直不說话一脸可怜的谢青青先回家,自己去了何家。
何亭亭见了,便等在客厅,见林蓉和林玲玲谈完了,忙叫住林蓉,笑着說道,“蓉姨,我有话跟你說。”
“什么事?”林蓉今天心情很糟糕,见何亭亭言笑晏晏,心情竟然轻快了很多,便停住了脚步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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