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一来台胞要从大陆带人去苔湾很不容易,二来王良生和方秀兰被刘君酌吓過之后,未必敢包办婚姻了,卖女儿的事自然也不敢。综合下来,這件事不可能。将不可能的消息告诉王雅梅,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那好吧,我再打听打听。”李真真也担心自己听错了,便点着头說道。
因晚上還要上学,李真真在何家不能久待,很快就离开了。
何亭亭想着也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便和何建画去饭厅。她的脚已经不怎么痛了,虽然不能大步走路,但是扶着拐杖跳着走,或者脚微微撑一下地倒也是可以的,所以拒绝了何建画的搀扶。
经過客厅时,何亭亭听到一口有些奇怪的普通话,便停下脚步来。
“怎么了?”何建画问。她为了和何亭亭搞好关系,早放下了自己的高傲,有时下意识地捧一下何亭亭。
何亭亭听了听,說道,“可能那個台胞来我家了,他们的普通话跟你的不一样,口音很重。”說起来,挺像鹏城很多人的口音。
“那我們进去看看吧。”何建画马上欣喜地說道。
虽然她自持是魔都人,看不起除了京城外的所有地方,有时甚至觉得京城人也不如何,但是对香江人和苔湾人,還是很推崇的。
何亭亭觉得沒什么好看的,可是见何建画一脸的跃跃欲试,又想她是客人,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便同意了一起进去。
两人进了客厅,果然看到一個老人两個中年人坐在一块,跟何学、大伯公、三伯公及两個客人說话,刘君酌坐在何学旁边,此时正在帮忙续茶。而何奶奶则独自坐在另一边,她身旁放着一個袋子。
见人一定要问候是何家的家教,所以何亭亭先上前问了人,這才在何奶奶身边坐了。
何建画不想被何亭亭比下去,所以跟着何亭亭打了一边招呼,也坐在何奶奶旁边。
“建画不怎么出门,一下午都和亭亭看书,会闷嗎?”何奶奶笑眯眯地看向何建画,问道。
何建画摇摇头,“我不闷,谢谢六叔婆。”她在何亭亭房中,偶尔看看书,偶尔看看何亭亭房中的摆设、衣服和首饰,满心惊叹,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你如果觉得闷了,就跟你婶婶說,让她带你到市裡走走去。”何奶奶說完,又关心地看向何亭亭,“今天脚好些了嗎?還痛不痛?”
何亭亭摇摇头,“好很多啦。”說完又看向旁边的袋子,“奶奶,這是什么啊?”
“這是沈二伯公和两個伯伯带回来的衣服。”何奶奶简单回道,却并不多說。
她小时到出嫁后,皆生活富贵,从来沒有穿過别人的旧衣服,反而多数是她赏了自己的旧衣服给人。就是后来日子困难了,有钱有物不敢拿出来用,穿衣吃饭都困窘,但也沒有穿過别人的旧衣服,几個小的也是自己内部改了穿。
所以,现在骤然收到别人送的几件旧衣服,她一时有点不知怎么处理。
還给别人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是一片好心送来的,是善意,她還了,就是打脸的行为,断断做不得。至于穿,现在情况允许了,何奶奶恨不得给自己的孙子孙女穿金戴银配玉,怎么舍得让他们穿别人穿過的旧衣服?所以,铁定是不穿的。
不能還回去,自己也不穿,放在家裡就浪费了,可是送给别人穿吧,又会让三個好心的台胞不舒服,何奶奶想了一遭,觉得甚是为难。
何亭亭一听說是衣服,就知道一定是李真真說的旧衣服了,顿时沒了兴趣,便不再說话,只是坐着,不时听几句何学那天的谈话。
她只听了几句,就知道這三個台胞想回来办厂,就打算在镇上办。
何建画听到是衣服,猜想应该就是从苔湾带回来的,一时有些好奇,不由得问道,“六叔婆,是男装還是女装啊?”
“男装女装都有,不過不是成套的。”何奶奶說道,她還沒打开看過,并不清楚,只是刚才沈二送的时候提了一嘴,說什么一件给老三,两件给亭亭。
她想到自己的孙子孙女儿要穿别人穿過的旧衣服,脑仁就痛,便含糊应了,又說了感谢的话,就坐到一边冷静去了。
何建画听了,目光落在那個袋子上,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儿林玲玲来喊吃饭,何亭亭便站起来。
何奶奶则看向三個台胞,“沈二和阿三阿四就在我們家吃饭,别客气,现在先去吃饭吧……”
沈二和两個儿子意思意思推辞一下,就应了,一起跟着去吃饭。他们在沈家村的房子早就沒了,這次回来都是由乡亲们接待的。
因为他们是台胞,而且明显是几十年前就去了苔湾的人,所以這次回来很受村裡人重视,家家户户招待起来十分热情好客。
经過昨天被沈家人热情招待,沈二和两個儿子此刻见何家留饭,也就习以为常了。
次日,下起了绵绵细雨,何亭亭听着潺潺的雨声,心情无端地有点低落,便坐在钢琴前弹琴。
她弹了沒多久,何建画就来敲门了,满脸的羡慕,“原来你還有钢琴啊,我一直都沒看到呢。你爸爸妈妈对你真好!”
她說着,打量了一遍,见钢琴就放在靠阳台的角落,是被帘子遮住了,所以自己先前才沒有看见。
何亭亭笑笑,“還好啦,外面下雨了,你打伞了吧?”
“嗯,打了,你不用管我,继续弹吧。”何建画說着,专门搬了椅子坐到何亭亭身边。
何亭亭并沒有打算怎么招待她,听了她這话,便自顾练起琴来。
何建画看着少女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动听的音乐便倾泻而出,心裡有点难過,有点委屈。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過何亭亭這种备受宠爱的日子啊。
外头雨声沙沙作响,阳台上和窗边的鲜花被溅了雨水,有种哀愁的美丽。两只湿漉漉的鸟雀站在窗台梳理羽毛,不时叫几声,清脆的鸟语和着悦耳动听的钢琴声,将鲜花着雨的哀愁减去了大半。
何建画看着听着,不由得痴了。
不知過了多久,楼下传来呼叫何亭亭的声音,何亭亭听见,便停止了弹琴,叫道,“门沒锁,你进来吧。”
不一会儿,进来了個十八九岁的少女,并不十分美丽,但是青春逼人,如鲜花一般美好。
何建画坐在一旁,并不說话,她知道,這個少女是来汇报工作的,昨天就曾经来汇报過。
少女今天将工作汇报完毕,并沒有马上离开。
“好,辛苦你了。”何亭亭听完說道,抬头见少女面带喜悦,欲言又止,不由得问,“怎么啦,還有别的事嗎?”
少女似乎下定了决心,說道,“我還想說,我和她们几個,都很谢谢何家,谢谢何家放過沈燕芳,沒有让她坐牢或者枪毙。”
何亭亭听到這裡,吃了一惊,心中思绪万千,但她很快将神色收敛了,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问道,“那沈燕芳现在在哪裡?”
“亭亭你放心,何先生說不准她再进何家,我們绝不会放她进来的。她现在在沈家村,我們把她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拿出去给她,就会让她赶紧走的。”少女以为何亭亭不高兴沈燕芳进何家,马上解释道。
何亭亭想了想,不知道自己爸爸为什么要放過沈燕芳,只好对少女道,“我知道了,那你们就赶紧把属于她的东西送出去吧,绝对不能让她进何家了。之前的茉莉花被打了那么多,我家损失很大,比你们所有人十年的工资還多。”
“我們知道的……”少女一脸的感激和愤慨,“我們对她這么做都很生气,以后都不会和她联系了。”
何亭亭点点头,“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工作。”
“我們会的。”少女激动地說道。
她们原先担心沈燕芳做了那样的事,何家也责怪上她们,一直惴惴不安。现在知道何家并沒有责怪她们,還仁慈地放過沈燕芳,心中都十分感激。
她们村子裡不止她们几個出来打工的,還有很多人也出来了。打工是怎样的,老板好不好,過年的时候大家都交流了很多。听着许多人的诉苦,她们觉得自己幸运极了,找到了何家這样的雇主。
“那你回去吧,今天下雨,就不要再外面跑了,免得淋湿了感冒。”何亭亭心乱得很,沒有太多心思招待少女,便下了逐客令。
等少女走了,她扭头对想要问問題的何建画說道,“你想学钢琴嗎?這裡有本小册子,你可以看着学学。”
“那好,我试着学学。如果你要用钢琴了就告诉我,我马上還给你。”何建画有再多的問題,都被钢琴甩到了一边,马上高兴地应道。
何亭亭让出了钢琴,自己拿了本书,坐在一旁发呆。
她不明白,自己爸爸为什么放過沈燕芳,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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