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女儿太凶残
她這辈子最为依恋的人是眼前的何学、林玲玲和何奶奶,所以站在三人跟前說起刚才的事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无限委屈,一边說一边红了眼眶,最后抽噎了起来。
何学几乎气炸了,难得地失了风度,拍着桌子站起来。
可是他站起来之后看到爱女哭花了的脸蛋,又止不住地心疼,想伸出手去拍拍爱女的肩膀,但转念又担心爱女此刻怕了和男子接触,便缩即可缩手,扯了扯林玲玲,示意林玲玲去安慰何亭亭。
其实何学此时是关心则乱,愤怒得也几乎丧失了理智,所以才马上忘了刚才何亭亭是和刘君酌手牵着手回来的,断沒有害怕和男子接触的道理。
林玲玲愤怒得几乎要杀人,直到被何学扯了扯,這才回過神来。她知道当务之急是马上开解女儿,不让女儿受到什么心灵伤害,所以忙抱了何亭亭到身边,“别怕,别怕,沒人能伤害我們亭亭的。”
何奶奶早变了脸色,怒得直抽气,直到听到林玲玲安慰何亭亭的声音才回過神来,几步跨到何亭亭身边,一把将何亭亭抱进怀中,心肝儿肉地喊起来。
何亭亭被家裡人這样安慰着宠爱着,委屈得更厉害了,干脆放声哭了起来。
刘君酌在旁听得心如刀割,恨不得马上抱住何亭亭安慰,让她不要哭。可是何学、林玲玲和何奶奶都在這裡,怎么也轮不到他抱着何亭亭哄,因此便握着拳头强忍着,寻思着要不要回去将那两人偷偷打死。
何学听到爱女哭得這样伤心,知道必定是吓坏了,便强忍着愤怒,走到何亭亭身旁轻声安慰,“亭亭别哭,爸爸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哭着的何亭亭听到何学的安慰,便离开林玲玲和何奶奶的怀抱,抱住何学,哭着喊“爸爸”。
何学听到這一声声带着哭音的“爸爸”,心都碎了,忙拍着何亭亭的背温柔地哄,“别怕,爸爸在這儿,爸爸会保护亭亭的。”
他低低的說了好些安慰的话,听到何亭亭的哭声渐歇了,這才看向何奶奶,对何奶奶使眼色。
何奶奶自然知道儿子的意思,当下点点头,表示肯定要去找到当事人的。
等何亭亭彻底不哭了,何学才放开何亭亭,有温和地摸摸她的脑袋。
刘君酌這时才趁机会来安慰何亭亭,温和道,“亭亭你别怕,以后你去哪裡我都跟着,绝对不会让坏人来伤害你的。”
何亭亭這时刚从何学怀中出来,一听這话便情不自禁地扑向刘君酌,埋头在他胸前,“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许反悔。”
惊喜和幸运来得太快,刘君酌僵直了身体,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差点沒从嗓子眼跳出来,“我、我、我绝不反悔,我、我保证。”
何学、林玲玲和何奶奶看着脸红成猴子屁股的刘君酌,心裡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過何学很快回過神来,冲林玲玲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到旁边說话。
在他心目中,刘君酌毕竟属于他的弟子,该如何处理可以以后慢慢說,现在先要处理三表姐和她带来的男人比较合适。
拉着林玲玲和何奶奶到一边,何学压低声音道,“等下玲玲在家问亭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摸脸蛋這些,问问有沒有……”他愤怒得說不下去了,见林玲玲明白了,便不再說,又转向何奶奶,
“妈,你跟我去舅舅家。亭亭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如果三妹确实做了那些事,我可不会手软。”
何奶奶点点头,也是阴沉着脸,半点为难也沒有,“你放心,要真是三妹做的,我也饶不了她。”一個是她的心肝宝贝,一個是见過沒多少次面的晚辈,她都不用想就能作出决定。
再說了,她弟弟也是個明辨事理的人,绝不会徇私的。
何学听了点点头,又回去安慰何亭亭几句,让林玲玲留下照顾何亭亭,就准备和何奶奶出发。
被何亭亭放开,可是脸還是涨红的刘君酌反应過来,忙出声表示要带路。
何学知道刘君酌也参与了這件事,便点点头,带上了他。
到了傍晚,何学、何奶奶和刘君酌回来,打发了刘君酌之后,何学、何奶奶和林玲玲互相交流处理结果。
“舅舅說了,等三妹治好身体,就送到羊城去,让她沒事都不要回来。”何学对林玲玲說道,“其实舅舅還打算再打三妹一顿的,可是医生說三妹肋骨断了三根,身上也有多处伤,再不能打了。”
林玲玲听得倒抽一口气,“伤得那么严重嗎?”
“這還是君酌手下留情了。那個小混混,不单断了三根肋骨,還伤了内脏,得养好一段時間。”何学缓声說道,他并沒有告诉林玲玲,之后他還会有别的手段对付那個小混混。
林玲玲听得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我问過亭亭了,只是三妹捂住了她的嘴,掐了她好几下,那個叫王杰的小混混并沒有摸到他。是還沒摸到,就被君酌打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何奶奶拍着胸口說道。
她毕竟从旧时代走来的,挺看重這方面的。
何学也点点头,一脸放松的表情。
林玲玲见了,欲言又止,最终還是忍不住问,“阿学,妈,你们觉不觉得,我們家亭亭太凶残了?”
她父母都是老实人,对她的教育也是老实谦让,所以她觉得现在這個结果有点過了。
都還沒摸到,就叫刘君酌把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肋骨断了几根,還伤了内脏,亭亭這做法,有点严重了。
“我們亭亭是去送海鲜的,一片好心,可是却被這么对待,心裡怎么咽得下這口气?对這种白眼狼和不要脸的混混,依我說呀,就该打,狠狠地打。”何奶奶說得理所当然。
何学点点头,“沒错,现在這不算重了。真正的流|氓,可不止受這样的罪。”他說完见林玲玲還转不過弯来,只好继续道,“你想,如果他们不做坏事,怎么会被打?归根到底,都是他们的错。”
何奶奶见林玲玲這副样子,不由得道,
“你還是不是亭亭的妈了,有你這样偏着外人的嗎?這個世界上這么多人,我們亭亭都不打,怎么偏打他们?還不是他们欺负了亭亭,亭亭才反抗的?這次幸好有君酌跟着,不然啊,我們亭亭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太太說着,展开了丰富的联想,抹起了眼泪。
林玲玲听到這裡,忙点头,“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觉得可以打轻一点,让派出所处理。现在這样,如果传出去了,亭亭少不得会被人說闲话。”
“那這事不让传出去就是了。”何学沉声說道。
何亭亭的卧室小楼裡,刘君酌也正将处理结果告诉何亭亭,末了說道,“我觉得你那個三表姐会怀恨在心,偷偷跑回来找你报仇,你以后可得小心。我除了会跟着你,也会让我小叔帮我找個练习搏击的高手教你,让你有自保能力。”
“好啊!”何亭亭听到說可以学到能够自保的功夫,不住地点头,接着又伸手点刘君酌,“之前让你教我,你怕我累不肯好好教,现在知道错了吧?”
刘君酌懊悔不已,“知道了,以后若我再這样,你就狠狠地說我一顿好了。”
何亭亭理所当然地点头,笑着說道,“不仅要狠狠地說你一顿,還得打你一顿。”
“随你打,我绝不還手。”刘君酌认真地說道。
下午临吃饭前,李真真在外面大声叫门,何亭亭和刘君酌起身出去开门。
“亭亭,雅梅又给我們寄信了!”李真真甫一进门,便异常高兴地說道。
何亭亭闻言也高兴起来,“真的嗎?她在信裡跟我們說什么了?”
“我還沒看,等你一起看。”李真真說着摇摇手中的信,笑出一口雪白的贝齿。
“那我們去我的房间裡看。”何亭亭說着,示意刘君酌关门,等刘君酌关好门了,才拉着李真真的手往裡走。
刘君酌跟在何亭亭身后,首次觉得王雅梅做了件好事,在合适的時間内写了信来分散何亭亭的注意力。
何亭亭和李真真回房一起读了信,都有些感慨。
和第一封满满的兴奋和激动不同,這一封信带着清醒過后的迷茫。
其中王雅梅写了這么一段:
香江的确发达,的确是人间天堂,的确什么都有。可是這個城市的人很排外,对着我們這些有口音的人喊“北姑”,满满当当的都是蔑视。此外,我沒有身份证,只能去打最廉价的黑工。尤其好笑的是,当我拿着钱去买东西时,那些卖东西收我的钱的人,還暗中笑话我。周有兰說,我們說的话有点口音,不像香江的。等口音和用词彻底一样了,我們会好過很多。我希望是這样,我会苦练一口流利正宗的香江话的。如果练好了一切還沒变好,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亭亭和李真真看完信之后,出了好一会儿神,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李真真道,“希望她们說上正宗的香江话之后,就不会被歧视。不過也奇怪,我看电视时,觉得我們的话和他们那边的话差不了多少啊,怎么会被听出来呢?”
“可能本地人听得很明显呢。”何亭亭想了想,說出一個可能。
李真真点点头,“也只有這個解释了。哎,希望雅梅一切都好吧。可惜我們不能给她写信,如果可以就好了。”她說到最后,有些怅惘。
“你放心好了,雅梅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她最多只是一时迷茫,以后会清醒過来的。”何亭亭安慰李真真。
李真真想起王雅梅断了腿也沒有自暴自弃,便松了口气,笑道,“你說得沒错,我不该多想的。”
之后两人又說了些话,眼见天色不早了,便分开回去吃晚饭回学校晚修。
晚修回来,刘君酌找到刘从言,让他帮忙找退役的军人。
刘从言也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因此答应得很爽快,末了问侄子,“今天英雄救美,高不高兴?”
刘君酌摇摇头,“不高兴。”如果可以,他希望何亭亭永远不要遇到危险,永远不要给他展示英勇的机会。
“哎哎哎,這是怎么了?竟然不喜歡英雄救美?”刘从言有些吃惊。
刘君酌看向自己的小叔,毫不留情地插刀,“你沒有喜歡的人,你不会懂不想自己喜歡的人遇险受伤的心情。”
英雄救美固然可以让他的形象更高大,可是在他看来,這样的高大形象他宁愿不要。他也相信,即使在這方面沒有高大的形象,他也能在别的方面塑造出来。
刘从言被侄子堵得一句话也說不出来,顶心顶肺的,只是略一思索,却又不免暗暗心惊。
侄子這個岁数,正是热血沸腾、恣肆飞扬的时候,英雄救美更是容易让他不顾一切地追逐,可事实上,侄子抵住了這份诱惑――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孩受伤和受惊。
“你尽快帮我把人找来就行了,别胡思乱想。”刘君酌见自己小叔被堵得俊脸发青,便不多言,扔下最后一句,转身出去了。
刘从言看着侄子出去的背影,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好像开始向往這样的感情了,所以他或许应该也去谈個对象了。
周一上午,李如华拉着张向京直笑,“哎,你发现沒有?他们终于和好了,气氛终于又轻松起来了。”
“嗯,发现了。”张向京点着头,只說了一句便转移了话题。
他觉得背后议论别人太多并不好,所以堵住了想要长篇大论的李如华。
李如华心情好,并不介意张向京转移了话题,甚至還聊了几句,這才拉着何亭亭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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