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她在报仇
他這次陪同何亭亭前来香江,来之前被家裡人赋予重任,让务必看好何亭亭的,這时便半点不敢松懈。
何亭亭自然不会为了個不确切的消息让自己身陷险境的,当下就点点头,“嗯,我不去。”說完了又看向陈生,“陈生,你有朋友在九龙城寨嗎?如果有,請你让你朋友帮忙留意一下。”
陈生点点头,“我有個牙医朋友在裡面,到时我帮你们问问。不過九龙城寨地方不大但是人很多,估计沒那么快有消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何亭亭虽然不知道九龙城寨到底是怎样的,但是根据刚才陈生說的,也知道找人困难,便点点头,表示不急。
之后何亭亭和何玄青跟陈生在香江各個地方游览了几天,便去拜访方先生,拜访完毕方先生,兄妹俩又跟着方先生在香江游玩了数天。
香江是個繁华之地,繁华得超乎了何亭亭的想象。她以前想象不出鹏城变成了国际大都市是怎样的,现在看着香江,倒隐隐约约有了直观的联想。
到旅途快结束时,何亭亭和何玄青跟方先生去了古董街,才终于看到隐藏在繁华背后的贫穷和黑暗。
安稳地游完香江,關於王雅梅和谢临风的消息還沒有,但是何亭亭却做了厚厚的一本笔记,全都是這些天在香江记录下来的。她這次带了任务,不仅关注香水和化妆品,其他各個方面也都花了心机仔细观察,力求借鉴。
可惜的是,由于時間有限,她還沒有看完自己想要借鉴的东西,只能打算下次再来了。
何玄青在古董街收获了一本泛黄的书籍,一块古玉,看他脸色,显然对這收获是很满意的。
临离开香江,何亭亭和何玄青分别請了陈生和方生吃饭,之后又去采购了礼物,才一起回鹏城。
回到家沒過几天,何亭亭就和家裡人一起去何亭亭大堂姐家裡吃喜酒。
大堂姐卯足了劲嫁個條件好的,這两年一直坚持着在幼儿园守株待兔,即使中间被她焦急的妈妈催了无数次,即使看着二堂姐越過她高高兴兴地出嫁,仍然咬牙坚守。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守到了個條件很不错的年轻男人。
今天,正是她的大喜日子。
何亭亭跟着家裡大人来到大堂姐家,看到二堂姐、三堂姐及五堂姐几個跟张丹丹站在一旁低声說话,张丹丹满脸愤怒和难堪。
何亭亭愣了一下走過去,還沒走近就听到了三堂姐低低的奚落声,“行了,别再像過去那样训我們了,我們虽然是村裡人,但是也不比城裡人差多少。张丹丹你有空啊,就多照照镜子,想办法让自己像女人一点吧。”
“你這個白眼狼,你狼心狗肺……”张丹丹愤怒地指责出声,可是目光却闪烁着难堪,显然被人說自己外貌不好,她十分难堪和难過。
五堂姐冷冷地說道,“别說什么白眼狼了,你每次来我們家是带了东西来,可是走的时候带走的东西价值也不低,早就抵消了。就连我們偶尔得了发箍和头花,你也要抢走,算起来是你欠了我們的,而不是对我們有什么恩惠。”
二堂姐看了一眼两個堂妹,劝解道,“行了,别說那么多了。”接着又看向张丹丹,
“你也是,别老是以恩人自居了,也别想着像小时那样欺负人了。真正的千金小姐,像何亭亭那样的,我們见過,倒从来不会仗势欺人,你啊,学着点吧。”
张丹丹气得浑身发抖,咬着下唇,“她不過是家裡有钱而已,不然――”
“你得了吧,她家就是有钱,你能怎么办。再說了,她家即使沒钱,论相貌,你也不及人家一個脚趾头!承认自己样样不如何亭亭会怎样,還老幻想什么!”三堂姐快言快语地奚落。
都是表姐妹,她们原本不会說這么過分的,可是這张丹丹每次来了都趾高气扬的,实在让人恼火。小时她们不懂,家裡也确实穷,這才气短,现在呢,日子好了,大家也大了,都是出嫁的年龄了,哪裡還愿意看张丹丹的趾高气扬?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還像小时那样欺负人,她们可不能忍了。
何亭亭停住了脚步,无端端的,扯上她干什么?
张丹丹对她本来就有心结,這会儿估计更是恨到心裡去了。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张丹丹视线扫過她时,并无发怒,反而低下了头,一句话也沒有說。
何亭亭有些诧异,但是也不放在心上,抬步走上前去,“你们怎么在外面,不去裡面看新娘子嗎?四堂姐呢?”
“在化妆,說让我們出来别碍地方呢。”三堂姐笑着說,目光打量了何亭亭一圈,满心的羡慕,“好羡慕你啊,漂亮衣服轮流着穿,人還要长得那么好看,還去過香江。”
二堂姐相貌娟秀,嫁得不错,大堂姐长相比二堂姐更胜一筹,跟飞进凤凰窝一样,可见长得好也容易嫁得好。
而何亭亭的相貌,已经不是普通的长得好了,而是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的级别,她站在人群裡,别人看到的永远是她。這样的相貌加上那样的家世,以后嫁怎样的人,让人完全不敢想。
五堂姐跟着点点头,满脸的羡慕和向往。
她们长相清秀,在普通人中就显得异常夺目,并频频收到情书了。美到像何亭亭這样的级别,估计更夸张吧?
何亭亭不想再听她们吹捧自己,就笑着說,“你们别說我了,說新娘子吧。新娘子這才是嫁得好呢。”
她其实很佩服大堂姐的,這样的年纪竟然有魄力定好目标,并不懈地坚守。
几個堂姐听了,吱吱喳喳地跟着讨论起来。
只有张丹丹,一直站在旁低着头,极少說话。
何亭亭难得见她這样一言不发,說话间便不时打量她几眼,见她目中似乎含着泪水,差点吓了一跳。
聊了一阵,何亭亭跟众人一起去看新娘子,并且偷偷送上一瓶香水。
大堂姐满脸喜气和娇羞,让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平添了几分美丽,显然是极满意這场婚事的。
何亭亭和众姐妹道了喜,很快又被大人们赶出去了。
出了大堂姐的房间,何亭亭想着李真真应该摘完菜了,便去找李真真。
哪知走沒远,却听到四堂姐恶狠狠的声音,“对,就這样,打他们!捂住嘴了,不许让他们哭出声来。”
何亭亭脚步一顿,继而心中好奇,便抬脚走了過去。
拐到屋后,她看到两個年纪大些的男孩子正压着两個小男孩揍,旁边四堂姐叉着腰阴沉着脸站在旁指挥。
何亭亭一怔,见被打的两個小男孩因被捂住嘴,满脸涨紫,泪水鼻水弄花了一张脸,忙喝道,“干什么,赶紧放开――”
四堂姐几人冷不防听到何亭亭的声音,都吓了一跳,其中两個打人的小男孩马上松开了手。
他们一松手,被打的两個男孩子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噎,哭着哭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惊恐地看向四堂姐,同时用小手捂住了嘴,竭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何亭亭认出這两人是自己的堂弟,十二和十三,顿时心中发酸。這小哥俩向来哭功了得,现下却被吓得中途不敢哭,可想而知有多恐惧了。
她脸上带笑,放缓了声音,看向十二和十三,“十二,十三,到亭亭姐這裡来,亭亭姐有从香江带回来的朱古力。”
两小听了,眼睛亮起希祈的光,忙飞快地跑到何亭亭身后躲了起来。
四堂姐阴沉地瞥了十二、十三一眼,什么也沒說,低着头走了。
何亭亭回首拍了拍十二和十三的小脑袋,开口叫住四堂姐,“四堂姐,你先别走。”
四堂姐的脚步停住了,她慢慢回過头来,可是始终低着头,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何亭亭心中叹息,可话却不得不說,“你今年都满十八岁了,何必和小孩子计较?還叫别的小孩子一起欺负他们,這……太過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沒有资格教训我。”四堂姐抬起一张阴沉的脸,出口的话充满怨恨。
何亭亭抿了抿唇,彻底說不出话来。
她其实知道,可是她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当时偷听到四堂姐和何四伯的话,她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长大了,书也看得不少,却是明白了的。
四堂姐原先虽然胆小怕事,但還算活泼可爱,现在却变成這副阴沉的样子,显然也是明白了自己年幼时遭遇過什么的。她怨、她恨,可是她却不能将那样的事诉之于口,甚至不能找正主报仇,所以只能欺负正主的两個儿子。
何亭亭叹了口气,想了想說道,“你這样打十二和十三,家裡大人知道了,肯定会找你问话的。你想到到时怎么說了嗎?”
她不敢再說什么伤害四堂姐,所以只能這样点醒四堂姐。
大伯公那边有部分大人知道四堂姐的事的,一旦追究起来,或许就会提到這件事。
這对四堂姐来說,无疑是将已经化脓的伤疤再次揭开,加入点剧毒的东西进去。
四堂姐浑身一震,身体僵直了,半晌干涩着嗓子,用阴沉的语气說道,“我不会再打他们了,你别說出去。”
“嗯,我不会說。”何亭亭点点头。
四堂姐飞快地走了,何亭亭看向打人那两個小男孩,“你们也不许說出去。”
两個小男孩点点头,飞快地跑了。
何亭亭安抚了十二和十三,让他们去找同龄的小朋友玩,自己便低落着心情找了個地方坐着。
当慢慢成长,知道了当年那件事对四堂姐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其实是有些难過的。
她难過的是一個好好的女孩子受到了侮|辱,无法再正常地长大,就像长到一半被弄伤了的花,即使春天来了,满院子的花都开了,它却再也无法盛放。
在那时候之前的事她不知道管不了,事后她无意中告诉家中大人,大人是出手管了的,何四伯匆匆结婚就是证据。可以說,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過了四堂姐,是问心无愧的。
可即使问心无愧,還是免不了难過。
何亭亭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是张丹丹,有些吃惊。
“我能不能跟你說会话啊?”张丹丹低低地问道,全无過去的盛气凌人。
何亭亭回忆了一下,觉得张丹丹对她,很久之前就不再盛气凌人了,当下站起身,“去哪裡說?”
张丹丹转身,将何亭亭带到偏僻处,便低着头沉默着。
何亭亭忍不住问,“你要和我說什么?”
“我、我对二表姐她们,真的很過分嗎?”半晌,张丹丹开口。
何亭亭愣了一下,沉吟着是直說還是有教养地避重就轻,将话說得委婉一些。
“你直說就是。”张丹丹似乎知道何亭亭的为难,开口要求。
何亭亭见她一直低着头,猜她应该是想听到最直白的话的,当下就說,“确实有些過了,让人听了心裡会不舒服。不過……我想你是說惯了,一时改不了吧。”
說到后面,觉得有讽刺人的意思,何亭亭觉得有点尴尬。
张丹丹飞快地抬头看了何亭亭一眼,“我知道了。”顿了顿,像是很艰难似的挤出话来,“我是不是长得不像個女孩子?”
何亭亭见她說着话,脸蛋下忽然有個白点闪了一下,猜测那或许是泪珠,一时有些默然。
张丹丹长得不像何碧云,沒有何家人的秀气,反而像她爸爸,五大三粗的,的确不像女孩子。
可是這样的话是绝对不能直說的,沒有女孩子不在意自己容颜的,即使有心理准备了,再听到人說自己难看,心裡還是会很难過。
何亭亭不喜歡张丹丹,从小就不喜歡,可是都长大了,再直白地說张丹丹长得丑,她委实說不出口。
可是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能說明問題,在何亭亭的沉默中,张丹丹抿着唇,抬起发红的眼睛看了何亭亭一眼,說了句“我知道了”后,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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