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 标准的败家子!
事实上接下来她的确是处于闭关状态的,每天除了上剩下的几门课程,她一直在忙着设计室内设计的理论部分,并督促在D市的工厂尽快开工生产所需的西式家居用品。
除了做這两件事,她也在考虑自己的毕业论文课题。
毕业论文她是不打算花太多的時間的,所以决定选自己最熟悉的,不需要另外查找资料的。
何亭亭首先想到的就是小篆,可是這個念头才起,瞄见書架上那本《說文解字》,她就放弃了這個想法。
到底选什么课题好呢?
何亭亭陷入了沉思,并开始参考同宿舍方碧荷和李梅子的论题。
方碧荷放弃了“大逃|港”,選擇了《水浒传》,当然,她并不是要评论整部《水浒传》,而是评论《水浒传》這部作品中的女性。這部作品中的女性基本上沒有好的,稍微好一点的,還是男人婆,方碧荷摩拳擦掌,决意要为女性“申冤”。
李梅子关注的也是女性,不過她的偏向性更明显,是想写和女性主义相关的。她通读了《玩偶之家》,又仔细研究《娜拉走后怎样》,再看了大量相关的作品,据說心裡已经有大概了,只差写出来。
至于罗子怡的,何亭亭听過一下,罗子怡想写唐诗的某些变迁或者說改了的字,例如“床前山月光”和“床前明月光”這类,参考的是流传到日本的版本。
何亭亭看大部分人都选好了课题,自己有些愁,思来想去,经過慎重的筛选,决定還是回到文学评论和文学理论上――论文学的功利性与非功利性。
想好了论题,何亭亭就去找资料准备论文。
這时,消失了差不多一年時間的沈红颜在电视上露面,看起来的确比原先漂亮了,眼睛变大了,鼻子变挺了,美貌比原先上升了一個等级。
至于传說中取出了两條肋骨的腰,何亭亭专门留意過电视上的沈红颜,发现她的腰的确很细,即使穿着古装也還是显得不盈一握,走起路来时,婀娜多姿,很有“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的感觉。
据說照着自己整的鼻子,何亭亭仔细看了又看,又盯着镜子裡自己的鼻子看了又看,觉得有点儿像,但仅限于有点儿。
沈红颜长相上了一個档次,演技也不算差,再加上有红火帮做后台,要红起来估计不是难事。
何亭亭虽然不想让沈红颜红起来,但奈何沈红颜混的是香江地界,她在内地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沈红颜被丢了海|洛|因哪些混混报复了。
知道沈红颜最新的动态,何亭亭便沒有理会了,仍旧每日忙碌着。
到了十一月,何亭亭的论文已经完成了初稿,就差到时跟教授确定论题以及一审了。
论文的事告一段落,在隔壁D市生产的西式家具用品也做出了第一批。
何亭亭借了刘君酌和何玄连的几個房子,开始进行室内装修并找刘君酌拍照。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异常快,等终于拍完所需要的室内装修照片,已经到了1992年,临近寒假了。
何亭亭论文的论题已经提交上去并得到了教授的確認,而一审她也干脆提前提交了。
這天从图书馆回来,何亭亭遇上了王建云。
“开公司我也可以,你等着,我一定会超越你的。刘君酌,也会是我的。”王建云走上前来,扬起下巴,自信地說道。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和刘君酌是更早的青梅竹马,按理不会输给何亭亭的。可事实上她就是输了,還输得很惨,所以她觉得,或许是自己一直靠家裡,沒有自己的事业,以至于刘君酌不喜歡她。
此外,何亭亭竟然能跟着代表团出国,让她被刺激得更狠了,下定了决心也要发展自己的事业。因此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业,甚至沒有空来找何亭亭的麻烦了。
“哦?那你加油。”何亭亭点点头,說完就走了。
有好一段時間不见王建云了,還以为她已经被赵志云拿下了,沒想到還在觊觎刘君酌。
王建云看到何亭亭這样风轻云淡,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气得咬牙切齿。
她觉得,自己這一辈子的失控估计都落在何亭亭這個南方死丫头身上了!
何亭亭沒理会王建云,回到宿舍就埋头复习。
到1月13号,何亭亭考完所有的试,便收拾东西回沈家村。
刘君酌比她多考一门,所以14号才放假。
他放假回来,急急地打电话给何玄连,喊何玄连赶紧回来准备北上魔都。
何亭亭见他实在焦急,不由得问,“很赶嗎?是在過年前认购新股嗎?”
“很急,我得到内部消息,小|平|爷爷17号就要南下了!”刘君酌有些激动,“而魔都股票认购证发售,是19号开始的。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但我們早点去绝对是好事。”
何亭亭也激动起来,“真的嗎?我想留在鹏城啊。”84年她无缘得见那位睿智的老人,或许今年有运气见到?
“具体行程你都不知道,很难见得上的。”刘君酌实话实說,何亭亭文学和经济方面都算有名气,如果想见估计是能让上面安排远远看上几眼或者接待的,但无端端提前跑去叫人帮忙安排,這不是泄漏了老人的具体行踪了嗎?
何亭亭很快也想到這個問題,沮丧地道,“那好吧。”顿了顿又问,“君酌哥,這次买股票真的能赚钱嗎?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啊?”
“能不能赚钱,我也不敢說,但是這是第一次搞這么大声势的,我觉得赚钱的几率比较高。”刘君酌說得比较保守。
他虽然有内部消息,但也仅限于知道内部的事,至于股票能不能升值赚钱,這是市场的事,他不敢打包票說一定会赚钱。
何亭亭稍微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提议道,“那我們投资少一点,弄個十来二十万买就算了吧?”
若有人在旁听见,肯定被她的口气吓到。
十来二十万還算投资少,那投资多该是多少?
现在大陆普遍穷,工资低的一個月還不到一百,工资高的,靠经常加班能有几百,十多二十万在他们眼中已经算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了!
其实也不怪何亭亭,她接触的能够炒股的,身家都很可观,尤其是香江和美国那边的,比她何家有钱多了,所以十多二十万对真正的投资者来說,已经算是很少的了。
“這個投资数额可以了。”刘君酌点点头,沉吟半晌,继续分析道,“我看国内的经济正在复苏,小|平|爷爷来南方,如果有什么指示……从经济和政治角度来說,這次的股票应该能涨的。”
何亭亭认真听了,觉得這话有理,但是到底如何,谁也說不准,便說道,“投资十多二十万应该差不多了,如果股票涨了,那我們赚得不少。如果亏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的心疼。”
她记得,老人到南方走走,一般不发表什么讲话的。像84年那次,他来鹏城走了一圈,沒有說什么,去到同是特区的Z市,才赞了几句。就是這么赞几句,就吓得鹏城這边的领导跟什么似的,追到羊城去再问指示。
刘君酌点头,沒有再說。
虽然他对市场已经比较了解,虽然跟香江和美国的操盘手接触過,比较深入地学過和炒股相关的知识,认为這次股票会涨,但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所以像何亭亭說的,应该谨慎一些才对。
何亭亭這时又问,“君酌哥,我們哪天北上?”
“16号上午怎么也要出发了!”刘君酌說得很坚决,“听說得有魔都的户口才能购买认购证,我們都沒有那裡的户口,得提前上去找可靠的人做准备。”
何亭亭听了点点头,又问,“君酌哥,你有可靠的人选了嗎?我不知道香水店和服装店的经理是不是可靠,所以想打电话问问我大哥。”
何玄白当年在那裡经营過一段時間的,或许会认识有可靠的人。
“我有人选了。到时大哥那裡沒有人选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推薦几個。”刘君酌說完,刻不容缓地拉何亭亭去街上买吃的准备出远门。
何亭亭這时才知道,刘君酌竟然提前买了火车票了。
买完东西回来,何亭亭给何玄白打电话问人选,又打给何学告知要出远门,便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16号上午11点多出发,17号早上就到魔都了。
出了火车站,何玄连四处打量,感叹道,“跟鹏城一样,到处都在施工。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追得上香江。据說很多年前,魔都可是比香江還要繁华的。”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何亭亭握着拳头說道。她和何玄连都爱拿大陆的城市和香江比,因为香江也是属于中国的,却比大陆发达了不止一個档次。
刘君酌一挥手,“走吧,我們去建设祖国,不說空话!”
“走――”
何亭亭和何玄连顿时志气高昂,直奔国际饭店,打算在這裡住到股票认购销售结束。
安顿好之后,三人去吃早餐,完了回来休息,睡到下午一点多,便买了礼物去三伯公家裡拜访。
這次出门,何亭亭和何玄连早跟何学請示過了,表示不想住三伯公家裡,打算住国际饭店。何学那边让他们到了魔都时,去三伯公家走一趟全了礼数,之后住国际饭店就行。
三伯公一家沒想到何亭亭三人這個時間竟然還来魔都,所以见了人都有些吃惊,忙把人請进家裡来,并问来意。
何玄连笑道,“我們想买股票认购证……之前在香江玩,一直听人說炒股,早就心痒痒的了,现在有机会,就来试试炒股。”
“股票嗎?”三伯公年纪比较大,不大喜歡关注這過于新潮的玩意儿,也不大了解,便将视线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大伯显然是知道新股认购证的事的,见三伯公看自己,便对何玄连道,“這個我倒也听過,但是這玩意儿前景怎样大家都不知道。我有朋友买過之前发行的股票,但都亏了,這次我看也不保险,你们還是慎重些好。”
他们家现在已经和林玲玲搭上线了,算是合作关系,再加上有亲戚情分,所以于情于理都得提点一下小辈的。
何玄连摇摇头,满脸激动和向往,“我觉得這次和上次未必一样,可以拼一把。三伯公和几位伯父不如也考虑考虑?我的一些香江朋友和美国朋友都說了,這东西运气来了,是暴富的。”
三伯公和几個伯父听了,相视一眼,都暗地裡摇头,觉得和老大老二比起来,這何家老三太冲动了。同时暗恨,当年来交接的为什么是老大而不是老三。如果是老三,他们能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何亭亭不解何玄连为什么底气這么足,事实上她和刘君酌都不敢說這次的股票一定会涨,只是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涨而已。但何玄连是她哥哥,她自然是无條件支持的,当下点头附和,
“对呀,三伯公和伯父们也买吧,听說很有赚头。”
“我們老喽,不比你们年轻人的拼劲……”大伯笑着摇摇头,“你们也慎重考虑考虑吧。”
之后大家继续聊,但多数都是何玄连在发挥,他個性爽朗,热情地拉着众人說话,還经常表现出对這次购买新股的期望和笃定,末了游說三伯公一家要买,一副发财指日可待的样子。
何亭亭在旁看着,心裡暗笑,很想知道三伯公一家是什么心情,但是她也不多說,只听着,偶尔說几句话。
起身去完洗手间出来,听到几個堂哥堂姐在小声评价何玄连,“真是服了他了,标准的败家子!”
“人家家裡有钱,带着几十万来败家也不心疼,我們有什么办法。”
“哎,如果我有那样好的家境,我一定好好读书,把家族企业发扬光大,而不是想着买股票发达。這样做白日梦真是太可怕了。”
“虽然有钱,但就是乡下人的眼光,总想着不劳而获……”
何亭亭听得很无语,不說何玄连是不是败家子,毕竟這沒有实证。就說乡下人总想着不劳而获這事吧,谁說乡下人总想着不劳而获了?
最勤劳的就是乡下人好么,沈家村来了好多外地人,這些人的老家大部分都是乡下农村的,他们干活超级勤劳,說起在老家时也多数是說干农活的,人家哪裡懒了?
至于說鹏城這個小渔村的乡下人,包括她一家在内,她觉得還是很勤劳的,一天到晚忙個不停,就是想多赚钱,過上好日子。鹏城发展這么快,很大一部分是靠来自五湖四海的乡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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