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小人物而已?
三伯公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除了开口问的大儿子,另外几個儿子和儿媳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
他暗叹一口气,摇摇头,“鹏城何家可沒有蠢人,怎么会愿意卖?”换做是他,他也舍不得卖出任何一张啊!现在股票认购证多热?满魔都都是得了小道消息前来高价收购的人,认购证可抢手了!
“看走眼了,原本以为這对兄妹差两個兄长太多,沒想到都不是省油的灯。”大伯叹出一口气,面上表情怔怔的。
四伯母惋惜中带着埋怨,“玄连之前一直让我們买,我就說该买的……何学和玄白都是做官的,玄白還是在京城的,肯定有内部消息啊。”
“何玄连那小子也是的,有内部消息也不說一声……”二伯扼腕叹息,带着埋怨。
其余几個伯父和伯母的眼睛都是绿的,实在是太后悔了!
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一下被推开了。
大堂哥涨红着脸冲进来,在有小雪的這個冬日下午,他竟跑出了一额头的薄汗!
他身后跟着其他弟妹,一個個都满脸好奇和紧张。
三伯公和几個伯父沒理会小的,都看向大堂哥。
大堂哥急促地喘着,“我、我去购买认购证,咳咳……听到一個消息……”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绿油油的,“老三和亭亭還有那個刘君酌,每人买了50本白板,50本啊!”
他们這一大家子,现在连一本都沒凑够,何亭亭兄妹一個人就有50本了,要是两人加起来,那就是100本!
“什么?”
客厅内所有人霍然起立,三伯公急问,“老大,你說的是真的?”
“比珍珠還真!”大堂哥喘着气,“卖股票认购证给他们的两個人不肯說,但是同一個证券公司的很多人都看见了,三個人,一共买了150本,资金45万,两個证券公司的职员单是提成就有4500了!”
他不知道后来何亭亭三人又各买了10本,如果知道会更吃惊。
“他们有100本,就是10000张股票认购证,竟然连50张都不肯卖给我們,太過分了!”年轻一代眼睛都红了。
他们虽然不了解股票,但是听得多了,都知道這也许是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
“失策啊!”比较书生意气的三伯扼腕长叹,捶胸顿足。
其余人也是眼睛发红,心跳加速,恨不得马上抢了何家兄妹的股票认购证。
這种眼睁睁看着别人赚大钱自己做乞丐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三伯公浑浊的眼睛变得血红,嘴角在一抽一抽地动着。
他根本不愿意相信這样的事实。
“鹏城何家欺人太甚!”三伯母尖着声音骂,“他们来了我們好吃好喝的招待,可是你们看他们?全是翻脸无情的白眼狼,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一点情面都不讲!”
“就是啊,又不是让他们给钱,只是透露消息而已……明明有内部消息却不愿意告诉我們,太過分了!”
“10000张股票认购证啊,竟然都不肯给我們分個几千张。”
“我們关系這么近,不說买卖,就是送我們几千张也是应该的!”
“两個小白眼狼,自己偷偷赚钱,却不愿意帮一下我們家……”
一时之间,反应過来的年轻一代纷纷怒骂起来。
何建画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說道,“何玄连一直叫我們买啊,叫了不下20次了,走的那天也叮嘱我們多买……何亭亭也让我們多买了……”
而且他们家后面分别多买了10张,四家一共有80张了,比她有些朋友家裡一张沒买好得多了。
“他就說买,也沒說为什么要买,谁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一個堂姐首先喷何建画。
一個堂哥說得更难听,“你该不会去過鹏城何家,和何亭亭玩好了,就手肘往外拐吧?一笔写不出两個‘何’字,他们有内部消息就该告诉我們。”
何建画听着堂哥這自相矛盾的话,知道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干脆便低下头再也不說了。
“爸,我們一定要让他们给我們几千张!”二伯沉着脸說道。
话音才落,大伯、三伯和四伯皆异口同声地附和,紧接着是他们的妻子附和,年轻一辈的不住地点头。
三伯公何尝不想要何亭亭和何玄连手中的股票认购证?可是他们想要,人家就会给嗎?
他想起当年他抱着轻视之心南下小渔村,打算从“沒见過世面只知死读书”的侄子手中坑一笔,沒想到侄子不用出手,侄孙到魔都跑一趟,倒是狠狠坑了他一笔。
那作风,和他那個嫡出弟弟一样快准狠,半点不留情。
他当时气坏了,一边准备撕破脸反扑,一边跟在京的四弟联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鹏城何家的深浅。這一问才知道,他那四弟也曾被何学坑過。
之后他就放弃了反扑,但是实在咽不下這口气,因此再也不准家裡人和鹏城何家联系。可是随着改革开放进程加快,沿海地区发达了,他需要找沿海地区的合作者,這才不得不忍住气和鹏城何家重新联系的。
现在,让他从何家兄妹手中强抢股票认购证,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成功。
三伯公思量毕,见儿子儿媳以及孙子孙女都盯着自己看,便长叹一声,“刚才何玄连跟我說了,他是帮别人买的,只是個出面的代表人物,他本人能拥有的股票认购证不多。”
若他曾经怀疑這话的真假,那此时大半已经信了。毕竟100本,真的不是一個家庭吃得下的。鹏城何家是富庶,但是炒股除了富庶,還得有眼光,并且讲求战略。他不相信何学愿意拿出30万给小儿子小女儿炒股玩。
“那肯定是托词!”大伯沉着脸說道,“他们有内部消息,肯定是尽量多买的!”
三伯公听了,也动摇起来。是啊,如果有内部消息,那何家自然舍得拿出30万了,毕竟這笔钱迟早能赚回来的。
這时大伯母忽然說道,“爸,何玄连和何亭亭是您的后辈,你舍不得动他们,那刘君酌呢?”
“对啊,刘君酌只是何亭亭的同学,估计靠的就是何家,我們不好对何亭亭和何玄连出手,可以找刘君酌啊。小人物而已,我們何家对上也不怕。”三伯马上附和。
何建画忙道,“刘君酌应该不是小人物,他在鹏城沈家村挺出名的,我见那裡的村民都不敢得罪他。”
“哦?那你打听過他是什么人嗎?”三伯公看向何建画。
何建画摇摇头,“沒有,我只知道他是京城人,他小叔来南方做生意,他就跟着来了。”
三伯公一众人听了,一时判断不了刘君酌的身份,便沉默下来。
這时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静的气氛。
三伯公看向众人,“我托你们四叔公打听内部消息,估计這是他回的电话,所以等会儿都不许出声。”說完不等家裡人答应,就拿起了话筒。
只听他“哦,哦”几声,脸色越发凝重,之后问,“老四,你们家有好几個二十来岁的孩子吧?你帮我问问他们,认不认识一個叫刘君酌的人。”
大伯一众人屏住气,竖起耳朵听话筒裡的声音,但是一句都沒听到。可是他们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三伯公的脸色变白又变红,异常的狼狈。
半晌,三伯公挂了电话之后,大伯沙哑着声音问,“爸,情况到底怎样?”
“股票应该能大涨,因为京城裡有身份那几家,都有人南下炒股了。”三伯公怔怔地說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客厅内的所有人,“至于那個刘君酌,绝对不能得罪。”
“爷爷,他是什么身份?”大堂哥忙问。
三伯公闻言,视线盯住他的眼睛,然后慢慢移动,把每個人都看了一遍。
众人被他看得大气也不敢出,心中都有些惴惴的。
三伯公收回视线,“他是京城刘家的人,鹏城何家能知道内部消息,估计就是他提供的。這样的人,我們绝对惹不起,所以都把你们的红眼病治治,别得罪了人。”
他忍不住想起刚才问起刘君酌时,他四弟說的话,
“刘君酌?不用找我家孩子,我就认识。他是京城刘家的人,我家死命想扯上关系都扯不上。你们如果有什么心思趁早歇了吧,得罪了鹏城何家,何学那小子最多坑我們一把,若得罪了京城刘家,我們以后不用混了。”
毕竟都是从乱世走過来的,三伯公马上就明白,他四弟并沒有撒谎,甚至沒有夸大其辞。
众人听了三伯公的话,脸色都很不好看。
他们以为可以欺负的,实际上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的。
大伯母的脸色尤其不好看,因为是她率先提议的。
她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何建画,這孩子会和何亭亭联系,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的话說出去,然后传入刘君酌耳中。
何建画很快注意到大伯母的目光,略一思索就明白大伯母的意思了,当下忙保证道,“這是我們家内部的事,我是绝不会和别人說的。”
何亭亭并不知道三伯公一家曾经包藏過怎样的祸心,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上王建云。
王建云一反常态,领着谢青青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亭亭……”谢青青笑眯眯地打招呼。
“真巧……”何亭亭很想端起餐盘走人,毕竟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很影响胃口。
這时王建云說话了,“你過年前去了魔都,买了多少股票认购证?”
“沒多少。”何亭亭简单地回答,又问,“你呢,你和赵志云资金充足,应该买了很多吧?”
王建云难得谦虚起来,“我們买得很少,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卖些给我們。”
何亭亭回道,“我的都记了身份证号码了,不能卖。听說魔都很多散户都想卖,你们资金充足,不如去魔都收购散户手中的股票。”
王建云知道何亭亭肯定会拒绝的,忙亮出自己的价钱,表示愿意出两万买一本,记了名也沒关系。
何亭亭自然是不愿意的,当下跟王建云一番你来我往,拒绝得异常坚决。
拒绝完了,她的饭也吃完了,便潇洒地跟王建云及谢青青告辞离开。
等何亭亭走远了,谢青青看向王建云,“建云,你和何亭亭都买了股票嗎?我听說买這個风险很大,你怎么還想买?难道形势很好?”
王建云瞥她一眼,“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股票肯定是能涨的,买了股票认购证的,绝对能赚钱。就不知道何亭亭买了多少,希望她买得不多吧。”
她手上资金不算多,但有赵志云借钱给她,那数目還是很可观的。可惜她留了一部分创业,又留了一部分认购股票,再加上当时不知形势不敢多买,所以买到的股票认购证只有20本。
谢青青听了,一阵恼怒,拼命在心裡求诸天神佛,求何亭亭买的股票认购证不多。
她才在何亭亭跟前显摆自己谈了生意赚钱,马上就听到這样的消息,实在太糟心了。再想到当时自己颇有些洋洋得意,脸上顿时辣生生的痛。
她正想着,王建云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
王建云接了电话,沒說两句脸就涨红了,美眸怒火熊熊,“她怎么那么好命!”
谢青青听了這话,一颗心直往下沉。
等王建云挂了电话,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看向王建云,“建云,是什么事?”
“什么事?”王建云說着,努力压制自己的火气,看着谢青青,一字一顿地說道,
“恭喜你,估计永远都追不上何亭亭了。她這次买了足足50本股票认购证!50本是什么概念呢?1本有100张,50本就是5000张!而這次的股票认购证,总共也才卖出两百多万张。”
谢青青听得一颗心剧跳,看向王建云,“那真多……建云,你呢,买了多少?”
“我连她一半都沒到。”王建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恼怒了,彻底沉下俏脸,咬牙道道,“我得請假去魔都收购股票认购证才行,我绝不能输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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