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 一家人
由于何家地下的藏宝室一直未曾修好,所以何学和何玄青一些特别贵重的古董一直放在她的四季仙居裡。
四季仙居如果消失了,就表示這些古董也消失了。
酷爱古玩的何学和何玄青知道這消息,铁定会疯的。
何亭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感应四季仙居。
沒有,還是什么都沒有。
何亭亭握紧拳头,不感应了,直接想进去。
可是她人一直在客厅裡,并未消失,也不知道四季仙居在哪裡。
何亭亭低头打量自己,猜测是不是今天穿错了衣服或者做错了什么事导致四季仙居不欢迎她了,她跑去找衣服,直奔洗手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何亭亭上了三炷香又拜了拜,再次感应四季仙居。
可是,還是什么也沒有。
那個同时拥有几個季节的神奇地方,已经消失了。
何亭亭擦去额头上的汗,也许不是沐浴焚香的問題,应该還有什么的。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当年那個玉镯,就是戴在她手上的。
手镯光滑如初,什么也沒有。
刘君酌从外面回来,看到把家裡弄得乱糟糟,本人也乱糟糟的何亭亭。
他吓了一跳,几步上前抱住何亭亭,“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沒事,我在找东西。”何亭亭說着,推开刘君酌,如同困兽一样在家裡走来走去。
刘君酌见了,伸手拉住她,“你要找什么东西?跟我說,我帮你找。家裡的东西多数是我收拾的,我知道在哪裡。”
“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何亭亭說着,忽然回身抱住刘君酌,“一定是不见了的,一定是不见了的。”
刘君酌第一次看到何亭亭這样哀伤绝望,吓得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柔声问,“什么不见了?你跟我說,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若我手上沒有,我再找朋友要去。乖,告诉君酌哥好不好?”
“是……是我爸爸和二哥的一些珍贵古董……”何亭亭把眼泪擦在刘君酌胸前,“连我都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总之就是十分珍贵的。我爸和二哥不敢放书房,所以……”
刘君酌倒抽一口气,何学和何玄青收藏之丰他是知道的,何家书房有哪些珍宝他也是知道的,何亭亭弄丢的是何学和何玄青不敢放书房的,那珍贵到什么程度就不用說了。
不過,他看向何亭亭,“东西是怎么放的?存银行裡,钥匙给你保管,你弄丢了钥匙?”
“差不多就是這样……”何亭亭一愣,想起四季仙居,愧疚且含糊地撒了個谎。
刘君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如果是放在房子裡的,那我們慢慢找,总能找到的,房子并不大。”
何亭亭点头,却始终心情低落。
不是丢了钥匙那么简单,所以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来,你到沙发上坐着,我帮你找一找。”刘君酌抱起何亭亭,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打算将东西收拾好并找钥匙。
何亭亭伸手抱住他,“君酌哥,你别去,你陪着我。”丢的不是钥匙,注定是找不到的,她不想让刘君酌做无用功。
“好,君酌哥陪着你。”刘君酌抱住何亭亭,和她一块坐在沙发上,打算等何亭亭睡過去了他再收拾家裡。
何亭亭睡了過去,可很快惊醒了。
醒過来之后,她又尝试感应四季仙居,可還是什么都沒有。
她慢慢意识到,四季仙居真的不见了,真的离开她了,裡面那些水果,那些鲜花,還有那只一只长不大的猫咪,都离开她了。
可是,四季仙居离开了就离开了,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她一声,让她把东西移出来啊!
何亭亭耷拉着脑袋,又想哭了。
刘君酌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又翻了一遍家裡,可都沒找到钥匙。
他此刻在厨房做饭,听到何亭亭起来的声音,便叫,“亭亭,你先喝些水,很快就可以吃饭。”
“哎——”何亭亭打起精神应了一声,便怏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坐了一阵,喝了些刘君酌晾好的水,便起身拿大哥大去洗手间给何玄青打电话。
东西不见了,肯定得告诉失主一声的,過了這么大半天,她决定面对现实。
何玄青听到噩耗,足足一分钟沒有說话。
何亭亭心虚且愧疚地咽了咽口水,“二哥,你還在嗎?”
“亭亭,你告诉二哥,你是在跟二哥开玩笑好不好?”何玄青的声音裡带着小心翼翼。
何亭亭知道何玄青心裡难受,当下鼻子发酸,哽咽道,“我也希望是开玩笑的……可是从上午到现在,一直感应不到。我還睡了一觉,睡醒了,還是感应不到。”
“你让二哥缓缓,缓缓……”何玄青呼吸沉重地說道。
何亭亭握着大哥大,越来越愧疚。
半晌,何玄青的声音响起来,“亭亭,這样。二哥不怪你,你别自责。但是二哥丢了古董,心裡难受,先去缓缓,晚点再跟你联系啊。”
“好。”何亭亭挂了电话。
她关掉水龙头,刚想拿着大哥大出去,大哥大重新响了起来。
何亭亭接听,打来的是何玄青,“亭亭啊,你是不是在桃园路那裡?你等着啊,二哥马上過去一趟。”
“嗯,是在桃园路。君酌哥在做饭,二哥你来了正好赶上午餐,我去喊君酌哥多加点菜。”何亭亭說着,拉开厕所门往外走。
何玄青应了,說马上来就挂了电话,可是沒過两分钟,他再次打来电话,“亭亭,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会不会是你住桃园路所以感应不到了,如果回来大宅子,或许又能感应?大宅子人杰地灵……”
“有道理,那我吃完饭马上和君酌哥回大宅子吧!”何亭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马上惊喜起来。
已经放假了,她和刘君酌本来也是打算住大宅子裡過暑假的,正好可以收拾东西回去。
“那你吃完饭赶紧回来。”何玄青的声音裡也带上了期待。
何亭亭高兴地应了,吃完饭就拉着刘君酌回客家围屋。
在大宅子前,她深吸一口气,闻着荷香,觉得回到這裡,或许能感应得到四季仙居。
进了屋,何亭亭留刘君酌和何玄青寒暄,自己跟慕容侍玉和陈惜颜打了招呼,就直奔自己出嫁前的卧室小楼。
进了卧室小楼,何亭亭迫不及待,直接在一楼感应四季仙居。
渐渐地,她的脸色白了。
沒有,還是沒有。
她不信邪,在卧室小楼串来串去,楼上楼下串,還去了后面的衣帽间。
可是四季仙居一直沒有出现,仿佛从来就沒有過這东西。
何亭亭绝望了,傻傻地坐在闷热的衣帽间,汗如雨下,却不打算动一动。
這时大哥大响了,何亭亭机械地接通,“喂”了一声。
打来的是京城一個朋友,說她的几本书已经出版了,开学必定能用上。另外,其他几位教授的书也成功出版,书籍将会在八月份装订好投入市场。
這是大喜事,這些书能够出版,就代表她一直希望成立的系不是幻想,而是即将成为现实。
何亭亭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打起精神对朋友表示了感谢,又說了些话,便挂了电话。
想想即将成立的院系,想想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室内设计师,她咧了咧嘴想笑,可是想去失去的古董,她扁着嘴就想哭。
一直等何亭亭好消息的何玄青久久不见动静,心下首先凉了,却還不死心,带着刘君酌来找何亭亭。
何亭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沒事,可当她出现在何玄青面前时,何玄青還是看出来了。
刘君酌自然能看出何亭亭的不高兴,看出来之后又见何玄青神色不愉,便找了個時間拉着何玄青进了隔音书房。
他站在何玄青跟前,不高兴的斥责,“二哥,只是丢了古董,你哭丧着脸做什么?亭亭本来就难受了,你還要给她脸色看。你怎么做哥哥的?”
“我沒怪亭亭,我跟她說了让她不要多想,丢了就丢了。可是我想着我的绝世珍惜,我的心好痛,控制不了表情。”何玄青一边說一边想起自己的东西,一脸的生无可恋。
刘君酌很不满意地看着他,“你表现不高兴,在亭亭心目中就是怪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笑口常开!”
“天天笑口常开那不是傻子嗎?”何玄青据理力争,“你等我缓缓,等我缓過来我保证会笑口常开。”
刘君酌怀疑地看向他,“你需要缓多久?”
“十头八年吧……”何玄青說着,想起那一件件珍宝,差点流下眼泪来,“或许一辈子也說不定。”
“那不行,你必须得今晚就缓過来,今晚!”刘君酌咬牙切齿。
何玄青悲伤地抬起脸看向他,“你知道那裡面有什么嗎?你曾经让我给你看一眼那几片竹简也在裡面,当时我沒空研究,就密封放在裡面,還有那個目前仅剩的陶罐,那個玺那本孤本……每样都是珍宝啊!”
刘君酌也是酷爱收藏古董的,闻言心碎了,但還是咬牙,“既然已经不见了,你难過也于事无补。为了让亭亭好受些,你就当打碎了吧。”
“你小子……我尽量明天就笑口常开吧。”何玄青摆摆手,心口滴血地坐下来,茫然地看着前方。
那是他這辈子最为满意的收藏,可算是半生心血,可惜全都沒了。
刘君酌知道丢了大量珍贵藏品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出去了。
沒過一会儿他转回来,“二哥,虽然我手上珍贵的藏品沒你丢的那么多,但也聊胜于无,過两天我把我的都送你吧。”
不补偿一下何玄青,何亭亭心裡肯定难過。
“你把你的全给我?”何玄青有些吃惊地凝视着刘君酌。
刘君酌脸上闪過肉疼,但很快坚定地点头,“沒错,都送你了。你记得笑口常开,别给脸色亭亭瞧。”
何玄青凝视着他的目光更加幽深了,半晌脸上郁郁之色一扫而光,哈哈笑起来,“你小子不错!不過不用了,你能這样待我妹妹,我难道会跟你计较藏品嗎?不過我爸心裡估计难受,你到时送他一两件,让他高兴高兴吧。”
“這样吧……”刘君酌犹豫片刻,“我的古董分两份,给你和何叔分了。但毕竟补偿不多,所以我额外再给你和何叔一些我公司的分红,每年——”
“行了,臭小子,补偿什么呢。亭亭是我妹妹,是我爸的女儿,难道她弄丢了东西,我們会叫她赔嗎?”何玄青打断刘君酌的话,又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样的可真难得。要是别家,估计要闹离婚。你倒好,這样维护我妹妹。”
其实当初刘君酌跟刘从言租住在何家,整日缠着何亭亭玩耍,他是不喜歡的,并坚决地认为谢临风比刘君酌更适合何亭亭。
因为谢临风稳重,重诺,有很多性格优点。
而刘君酌呢,比起谢临风的稳重,他的话多了些,故而显得轻浮。
但是经過相处,他慢慢发现刘君酌在关键的事情上,也是十分稳重的,交托他办的事,从来沒有办砸過。除了這份稳重,他比谢临风多了份轻快。
作为一個哥哥,何玄青希望何亭亭過得快乐。
所以,他觉得活得轻快一些的刘君酌比谢临风适合何亭亭。
谢临风必定是很好的,但是他的身世他的经历让他心裡埋着阴霾,行事也多了一份沉重。
当然,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后来何亭亭正式和刘君酌在一起,他便再沒有把刘君酌和谢临风放在一处比较了,這是对三個人的尊重。
虽然何玄青說不要赔偿,但是第二天下午,刘君酌還是把自己這些年来收藏下来的家当用车子装着带到了客家围屋交给何玄青。
何玄青婉拒不過,打电话给何学。
何学也在心疼自己的古董,听了這话一顿沉默,“君酌這孩子很好。至于古董,還给君酌吧。亭亭虽嫁了他,但永远是何家的女儿,她弄丢了东西,怎么能要赔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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