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狙击之王 作者:寂寞剑客 徐州,宝山旅旅部。 临时作战室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人影一闪,一团长曹兴龙和二团长池成峰已经先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池成峰人還沒进来,就已经骂骂咧咧地道:“他姥姥的,旅座,這仗真沒法打了,小鬼子真成精了還!” “怎么回事?”岳维汉颇有些不高兴。 刘毅更是皱着眉头道:“池成峰,曹兴龙,這個节骨眼儿,你们两個不在前线带你们的兵,打你们的仗,回旅部干嗎来了?” 曹兴龙道:“旅座,参座,情况不对,小鬼子改变战术了!” “改变战术?”岳维汉目光一凛,道,“具体是怎么個情况?” 曹兴龙道:“旅座,小鬼子的战术真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他们的战术就是炮兵轰,步兵冲,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翻来覆去就是這一套,可今天上午却不是這样,小鬼子居然沒有炮击,步兵也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手是他们的狙击手!” “你說什么?”岳维汉顿时吃了一惊,“小鬼子派出了狙击手?” “嗯。”旁边池成峰重重点头道,“其实昨晚上就已经有小鬼子的狙击手出现在阵地前沿了,我原以为只是個别小鬼子着急投胎跑来送死,所以沒有上报也沒怎么在意,可今儿一大早,阵地上却出现了数以百计的鬼子狙击手,這些鬼子的枪法還贼准,還专打军官,光今天上午我們团就阵亡了三個排长,六個排副!” “啥?”岳维汉心疼得直哆嗦,“阵亡了仨排长,六排副!?” 在宝山旅,排长绝对是骨干中的骨干,至于排副,那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因为這些排副全都是知识分子啊!等這些排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之后,那都是要挑大梁的呀,将来宝山旅如果组建技术兵种,可不能指望那些泥腿子大老粗。 曹兴龙又道:“這些鬼子狙击手搞得我們是左右为难,你躲起来吧,鬼子的大队步兵就会趁机压上来,不躲吧,鬼子步兵是顶回去了,可我們也成靶子了,反击吧,鬼子兵早就已经构筑好了严密的重机枪火力,就等着我們去送死呢。” “看来小鬼子還真是长进了!”岳维汉凛然道,“居然能想出這招。” 說此一顿,岳维汉又狞声說道:“小鬼子端的好算计,想借助狙击手和步兵的协同作战来大量杀伤我們的有生力量,這套战术也的确是废墟地形下最合适的战术,不過,小鬼子有狙击手,难道我們宝山旅就沒有嗎?” “命令,各团各营立即将枪法好的老兵全部集中起来,单独编成战斗小组,他们不用承担任何战场支援任务,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狙杀鬼子的狙击手!”岳维汉凛然道,“小鬼子不是想跟我們打狙击战嗎?那我們就如他所愿!干他娘的!” “是!”曹兴龙和池成峰轰然应诺,旋即领命离去了。 岳维汉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說道:“参谋长,看来我們只能守十天了。” “是啊。”刘毅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道,“论战斗力,我們宝山旅的官兵绝对在日军之上,可是单论枪法,我們却肯定不如小鬼子,枪法毕竟是kao子弹喂出来的,我們的士兵根本就沒有多余的子弹来练习枪法,打狙击战,我們肯定会落入下风,伤亡恐怕不会小。” “伤亡還在其次,关键是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岳维汉凛然道,“看到自己的战友、袍泽倒在日军狙击手的枪口下,自己却不能以牙還牙加以报复,那种无力感是会严重挫伤士兵信心的!如果持续時間太久,再顽强的部队也会军心涣散!” 岳维汉這话可不是虚的,歷史上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武装到牙齿并且拥有钢铁般顽强意志的德军就是被数以万计的苏联狙击手一点点瓦解掉信心和斗志的,岳维汉可不希望宝山旅落個德军同样的下场,毕竟,徐州之战最终的胜利者只能是日军! 刘毅想了想,道:“旅座,十天時間会不会太仓促了?长官部那裡怕是不好交待啊。” “十天時間虽然紧了些,不過差不多也够了。”岳维汉道,“再說现在日军的五大精锐师团已经齐聚徐州,其余各大战区所面临的压力已经大减,应该能够及时做出调整了,军令部也差不多能够做好武汉会战的准备工作了。” 岳维汉之所以自愿留守徐州,无非两個目的,一是掩护第五战区主力撤退,二就是替武汉会战的部署争取時間,现在第五战区主力早已经分头突围,再有十天,武汉会战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也能完成個七七八八了,宝山旅也就能够撤退了。 现在的問題是,宝山旅该怎么从日军五大师团的包围圈裡突围!? 刚說呢,柳忻少校忽然神情严峻地走了进来,道:“旅座,军令部急电!” 岳维汉伸手接過电文,看完之后顿时就变了脸色,刘毅急道:“旅座,电文怎么說?” 岳维汉一字一顿地道:“军令部转来了委座的口令,委座命令我們宝山旅死守徐州,直至最后一兵一卒!” 刘毅霍然抬头,满脸震惊。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這可是死命令了! 蒋委员长這道军令一下,除非岳维汉再次抗命,否则宝山旅就真交待在徐州了。 对于蒋委员长的心思,岳维汉可谓是洞若观火,肯定是宝山旅在徐州的浴血抗战引发了全体华人捐款捐物的狂潮,也给国民政府带来了巨大的好处,蒋委员长尝到了甜头,所以才会命令宝山旅一直死守下去,直至最后一兵一卒。 作为一名政治家,蒋委员长的决定无可厚非。 站在国家、民族的高度,如果宝山旅的牺牲能够带来巨大的利益,并且能够极大地扭转整個抗战的形势,那么换了任何人来当這個领袖,也绝对会下达同样的军令,岳维汉也会心甘情愿地为国家,为民族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這仅仅只是假设,依kao华人华侨捐款捐物是绝对无法持久抗战的。 因此,岳维汉和宝山旅绝不会为了蒋委员长的“美好愿望”而死守徐州,更不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对于岳维汉来說,谁下的命令不重要,有沒有必要最重要!如果有必要,既便沒有命令,岳维汉也能以死相拼,如果沒有必要,蒋委员长亲令也不好使! 当下岳维汉抬起头来,冷然道:“计划不变,我們只守十天,今天是五月九日,五月十九日必须从徐州突围!” 刘毅点点头不再說多什么了,岳维汉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真要說起来,岳维汉战场抗命也不是一回了,在四行仓库,在南京,岳维汉都曾战场抗命,在南京更是還曾经捏造過委座的令谕,這世上又還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五天后,刺刀营营部。 赵欣怡少校正疲惫地kao在地道口休息,這几天她真是累坏了,又要充当卫生员给伤员包扎伤口,又要充当文艺兵给官兵们演出唱歌,又要充当政治委员给官兵们加油鼓劲,每天晚上還要熬到凌晨三四点坚持他的战地日记。 這样熬法,铁打的金刚也架不住,何况娇弱女儿身? 沉重的脚步声忽然将赵欣怡惊醒,急睁眼看时,只见两名士兵正抬着一具担架缓缓走過她的面前,担架上躺着的士兵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抬担架的那两名士兵神情狰狞,面容扭曲,看得出来,他们心裡憋了极大的怒火。 赵欣怡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五天来這样的情景她已经见得太多太多了。 抬担架的两名士兵和担架上已经战死的士兵应该是同一小组的狙击手,而且他们显然是在战场上输给了日军的狙击手,這五天来,每天都是数以千计的两军狙击手在废墟上殊死博杀,国军虽也不乏厉害的狙击手,但总的来說,還是日军占了上风。 赵欣怡明显感觉到了,整個刺刀营的气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轻松了。 官兵们开始变得神经质,老兵经常无缘无故打骂新兵,伤员动不动就会举枪自杀,所有负面的情绪已经弥漫了整個刺刀营。 官兵们已经积蓄了太多的杀气。 打开笔记本,赵欣怡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四日,徐州保卫战已经进入了第六天! 伤亡数字正在急剧增加,局势正变得越来越严峻,不過,徐州火车站仍然還控制在刺刀营手中,独立营也仍然占据着火车站外的半片街区,我們仍然沒有放弃,今天我要向大家讲述的是一個新兵的故事,一個真正的战斗英雄! 我們的英雄名叫赵又廷,来自上海,他虽然入伍還不到三個月,在参军之前也从未摸過步枪,可他天生就是個枪手,徐州保卫战爆发至今,短短的六天時間内,已经有六十九名日军狙击手倒在了他的枪口下! 据說,日军已经派出了他们的“狙击之王”! 我們的狙击英雄将在战场上与日军的“狙击之王”上演巅峰对决! 虽然结果還未揭晓,我却始终坚信,我們的狙击英雄一定能赢得這场殊死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