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冉柏新穿着黑色厚重胶质的雨鞋提着蓝色的工业桶去洗猪圈。
一群群成年的未成年的猪都被赶到池塘的水泥天台裡。
因为要让上下两头的人家過路，去年建屋子的时候天台两边就沒有完全围起来，留了两個出入口。
這就导致每次冉柏新要清洗猪圈的时候都要叫上小白，小白负责把跑出天台的猪赶回来，言伊要是在家就从旁协助小白。
蹲在矮矮的水泥小围墙的少年嘴裡发出模糊的回应声，身体却不见动。
向来勤勤恳恳工作的小白正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去舔少年的掌心，言伊用力薅了一把白色小狗的脑袋，把人家薅得差点翻白眼，還是乐颠颠地跟在他身后。
他跳到水泥地面，伸了個懒腰就往外走，旁边的猪被他的动作吓到，连连往后退，有些扭头就想跑，被小白逮住赶回来，
“小白加油，等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懒洋洋的声音带着還倦意。
“对了，别忘记叫上南陌，你们一起去。”在最裡边猪圈的程子依探出個脑袋大声喊。
老半天也沒听到人回应，“言伊，跟你說话呢，听到沒有啊？言伊？言伊？臭小子”“别喊了，人都走远了。”
冉柏新在猪圈“噗嗤噗嗤”笑她。
“笑什么，這小子，昨晚铁定又熬夜看不正经的书了，一大早就沒精神。”程子依嘟嘟囔囔還是不放心走出去看看。
“诶，小白，小白，回来，這活儿還沒干完呢，你跟着言伊干什么？回来看猪。”偷偷跟在小主人后头的中华田园犬听到声音后两只尖尖的耳朵贴在圆圆的脑袋上，左摇右摆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装可怜也沒用，快回来，等下猪都跑了。”小狗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可惜小主人脑袋昏昏沉沉完全沒注意弱小无助的它。
见小主人头也不回走到那個讨狗厌的人家门口，小白愤愤地撒起脚丫子把一直胖得過分還偷偷想趁沒人注意往外跑的猪赶回去。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程子依好笑地拍拍它后背。
言伊直直走进南陌家裡，遇到丁曼若。
“阿姨好，我来找南陌去买东西。”丁曼若正在天井摇水洗菜，“诶，去吧，南陌在房间呢，路上注意安全！”
“好~”言伊揉揉眼睛，拖长了尾音。
南陌的房间在二楼，他慢吞吞地走上去，推开门。
果然，裡面的人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两只手握着手机神情激动，耳朵還塞耳机，看到他进来只随意瞟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到手机屏幕。
“言伊，等我打完這一把。”說着還让出一点位置给他。
言伊也知道這個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他走到南陌床边，鞋子一蹬就躺在南陌让的那点位置上。
合上眼，闭目养神，南陌又往旁边挪了挪，這個时候整好是中场休息，他空出一只手把凉被盖到言伊身上，言伊找了個觉得舒服的角度，睡着了。
再醒来一看時間，下午四点，他们村搭车去最近的镇都要一個钟。
现在這個時間去镇上的公交车倒是有，等他们逛好回来的公车肯定沒有了。
两個人合计了下，算了，反正笔和本子明天也可以去学校的小卖部买，明天再說。
南陌今天战绩不错，心情好得不行，打了這么长時間也累了。
看言伊睡醒下床准备回家，他把已经发烫的手机往兜裡一揣晃晃悠悠跟在人家后头。
“你暑假作业写完沒有？”
“写了，干嘛？你又沒写？”言伊打哈欠的动作一停，眼神很凶。
南陌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嘿嘿，写了数学的，其他的只写了一点点。”
他把脸伸到言伊面前，“明天就要交了，言伊你一定不会让我去办公室喝茶的对吧？”
言尹白他一眼，加快脚步，“每次都這样，你自己想办法吧”。
南陌半点不慌，“别啊言伊，你真的忍心嗎？言伊~言伊~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写作业。”他伸出两根手指发誓。
言伊一眼就看穿他的小把戏，“少了根手指，你什么时候发誓的时候把无名指竖起来我就信你。”
被看穿了，南陌讪讪放下手摸摸自己的鼻子，他還是有点迷信的，发誓什么的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言伊你慢点，真的，我保证之后肯定写，好不好嘛，言伊~好言伊啊~”他故意拖长尾音，還沒经历变声期的少年撒起娇来也不会让人感到多违和。
言伊烦不胜烦，“啧，最后一次，下次我真不借你了啊。”
“好，保证。”南陌笑嘻嘻的，看他样子就知道沒放在心上。
言伊皱眉，這家伙上初中之后就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学习一点儿也不伤心。
如果不是有個好脑袋，成绩指不定落到哪儿去呢，怎么說都不听，叔叔阿姨也拿他沒办法。
“随便你。”越想越觉得生气。
“诶诶欸，怎么說着說着又生气了嘛？下次我一定写。”“我有空的话”南陌心裡暗搓搓加了一句，声音却更大。
“言伊你相信我嘛，绝对不骗你。”南陌觉得作业写不完也不怪他啊，只能說游戏使人沉沦。
南陌心裡嘀嘀咕咕跟上，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他奇怪。
“怎么了？”言伊缓缓扭头，“等下我妈问，你就說是你不想去”。
言伊想到程子依如果知道是因为自己睡過头才沒有去镇上，肯定会收走自己的书，這個锅還是让南陌背吧。
“去？去什么？去哪儿？你說什么呢？言伊，我”南陌是二张和尚摸不着脑袋。
突然想起之前的假期冉柏新程子依都会让带他们去镇上买学习用品的事，突然就知道言伊今天来找他的原因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南陌冲言伊比了個ok的手势。
果然，远远看到他们两的身影，清洗好所有猪圈出来天井帮忙看猪的程子依就喊：“你们两個今天怎么沒去镇上？”
言伊手一指，“妈妈，南陌說他有很多，不用买。“
南陌笑眯眯地站在他旁边，点头附和，心裡想：“虽然說是无所谓，但是你卖队友卖得這么快真的沒关系么？”
“是嗎？”程子依怀疑地上下扫视他们一眼，果然知子莫若母，“不会是你睡着了错過時間所以沒去吧？”“昨晚熬夜看你那些书？”
言伊直摆手，“沒有，绝对沒有，真的，妈妈，真的就是南陌家裡還有的。”
南陌也在一旁“嗯嗯啊啊”地点头，“真的，阿姨，我作证。”
得了吧，這两人就是一伙的，你不惯着他就不错了，還作证，她也沒多追究，东西明天再买也行。
“那行，正好到点做饭了，你爸爸還在收尾，你们两個帮忙看好這些猪，我去做饭”。
扫完最后一堆垃圾，她拿着扫把进了厨房，“南陌，跟你妈妈說一声，今晚在這裡吃饭。”
“好咧，姨。”這种时候他总会装乖，从小就這样，妈妈還看不清這人的真面目，言伊愤愤。
眼尖的小白早就看到小主人回来，迈起一只前爪犹犹豫豫的，它想和小主人玩，又不想靠近那個大坏蛋，在原地踌躇很久，還是沒下定决心。
還是言伊看到它，招手让它過来，像是打开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欢欢乐乐冲言伊奔来。
南陌看它過来，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突然蹲下，伸出罪恶的手，来吧，他准备好了。
一看這架势，溜了溜了，小白中途一個急刹车，還撞到一只找不着方向的猪，无缘无故被撞了一下，它发出不满的“哼哼唧唧”声。
言伊撞开他，“神经啊，让狗怕你你很自豪是嗎？”
看小白呆呆的，他只好走過去，用力摸它的脑阔，小白受伤的心灵仿佛都被治愈了，啊，小主人果然是天使。
南陌站起来，“我又沒怎么样，看小白可爱跟它玩都不行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言伊无语，有谁会喜歡欺负式的玩法啊，又不是受虐狂，不要這么看不起小动物好嘛。
坏人被小主人教训了，小白开心地在地上打了個滚儿，尾巴也摇個不停。
南陌蔫蔫地，指着打滚的小白“言伊你看，這家伙在嘲笑我诶，我弱小的心灵也受到很大的打击好嗎。”
看言伊把视线转移到猪群上，“别太得意，有沒听說過乐极生悲，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很像快倒霉的样子”。
言伊捂住脸，有时候他真的不想承认和這家伙认识，幼稚得不行。
他们太嗨，完全忽视了一大群猪猪，有只狡猾的猪猪趁他们不注意一溜烟往家后面的小山坡跑。
在地上打滚打得正欢的小白耳朵一动，几乎在它跑出围墙的那一刻立马站起来窜了出去。
两個少年還沒反应過来呢，狗和猪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我就是說說而已，倒也不必那么准。”南陌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言伊给了他胳膊一巴掌，剩下的猪也因为叛逃者的出现骚动起来。
“我去帮小白，你在這看好剩下的猪，等我爸出来跟他說一声把猪赶回去，然后過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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