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仙的妖怪 作者:未知 又一個周六。 易天行打了個呵欠,走出自己的小黑屋,假模假样地在自己堆破烂旁边的小石坪上打了套拳。对于他這种变态强悍的身体而言,這些拳法自然沒什么太大帮助。不過怎么說,易天行假假也是位怪物天才,虽然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记忆力惊人,智商倒不见得有多高,但掩藏自己真实本事的准备总是知道要做的,将来如果迫不得已露了真本事,如果让人查到自己天天练拳,也总比当怪物一样抓进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要来的好。 他想到這一周来天天跟着邹蕾蕾去写黑板板,不由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搓了搓,像是指尖還沾染着那些滑滑的粉笔灰一样,对于他而言,這就是幸福的触觉。 周六一向是他最喜歡的一天。不为别的,只是每到周末大扫除的时候,他都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着邹蕾蕾去楼下的那块大黑板练粉笔字儿玩。 那黑板真的很大,如果要全部写完,還真比他天天晚上从垃圾山裡拖出废钢筋来還要吃力。 不過沒办法,谁叫蕾蕾是学生会的宣传委员呢? 他喜歡這种辛苦。 ……………………………………………………………………… 午后的校园有些热,满园的青树虽然色泽深郁,却也掩不住天上红日的热力。一些零星的草地夹杂其间,但這时候学生们都已经做完了大扫除回家去了,草地上一個人都沒有。過了操场十来步,有一個用碎石垒起来的台子,台上是一块大到极致的黑板,黑板上面有挡雨蓬,這时候把灼热的阳光挡着,与周遭景色比起来,那块黑板更显得幽暗清凉,若上面是洁净无尘,肯定会像极了一块黑色的寒玉……只可惜此时,上面被写满了红的白的粉笔字。 易天行和邹蕾蕾学着斗战胜佛用手掌搭着凉棚,傻乎乎地抬着头望着眼前這块大黑板,忽然对视一眼,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這是他俩這一個星期的成果,虽然写的內容不外乎是一些外语学习、课外活动,励志短文,俗到不能再俗的东西,但這密密麻麻的一黑板粉笔字着实让這二位年轻的男生女生充满了成就感。 易天行指着黑板上白色楷体粉笔字最集中的那块儿說道:“看,還是我写的毛姆的那篇江上歌声最好。”嘴裡轻轻哼念道:“他们的歌声是痛苦的呻吟,是绝望的叹息,是凄惨的悲鸣;简直不是人的声音。它是无限忧伤的心灵的呐喊,只不過带上了点旋律和谐的乐音,而那收尾的音调才是人的最后一声抽泣。生活太艰难,生活太残忍,歌声是绝望的最后抗议。這就是江上歌声。” 邹蕾蕾静静地听他充满感情把這一段念完,忽然发现他是闭着眼的,不由微笑道:“记忆力也太可怕了吧。”易天行笑笑。 邹蕾蕾忽然皱眉道:“毛姆的另外一篇讲灯光的要积极些,你选的這篇会不会太黯淡?周一胡老师来检查会不会有意见?” 易天行无所谓地耸耸肩,說道:“生活本来就是艰苦的,這是事实罢了。至于黯淡?船夫的号子,其实或许只是在艰苦度日的可怕岁月裡找些乐子。但人到了那种境地還不会忘让自己快乐,這已经足够积极了吧。” 邹蕾蕾笑笑道:“我辩不赢你。”安静了会儿,关切看着他,說道:“這些年你過的很苦吧?” 易天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道:“哪裡会?一個人過日子再轻松不過了,也沒爹妈天天在耳边烦。” 看他强笑,邹蕾蕾轻轻叹口气,也就不多說了,笑道:“搞定了,我們走吧。” 两個人把粉笔和尺子這些东西放回了一楼的团工部,到车棚裡推了车子過来。从教学楼到校门口有一大段笔直的长路,易天行和她一面走着一面說笑。邹蕾蕾忽然說道:“差点儿忘了,上周末說好的,今天我請你吃脆皮。”說完了甜甜笑着看着他。 易天行心裡一慌,满脸幸福道:“那最好不過了。”忽然余光裡感觉到远处校门口那裡有個人影晃了下。 如果换成别人肯定看不清楚,但易天行可是個晚上不点灯靠月光捏死蚊子的主儿,稍一留神,便看清楚了是班上的胡云。他皱了皱眉,心想這时候学校裡沒什么学生了,胡云是在等谁?以前听同学们說過他和社会上的混混蛮熟……想到這节,易行天心裡忽然烦闷起来,似乎感觉到有什么让自己不乐意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他看了看身边正說笑不停的邹蕾蕾,忽然停下脚步,温和說道:“蕾蕾,你今天先走吧,我忽然想到在学校裡還有些事情要做。” 邹蕾蕾有些讶异地望望四周,說道:“学校裡沒什么人了,你有什么事儿?” 易天行犯了愁,决不能說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预感吧……想了想,笑着說道:“团工部那個新来的年青老师让我今天把团工部打扫一下。” 邹蕾蕾叹气道:“不会吧?我們俩又不是真的苦力。”一脸委屈的神情可爱极了。 易天行笑道:“所以让我這個苦哈哈来为小姐分忧吧。” 邹蕾蕾笑着說:“呸,沒话好說了?我們一起還是快些。”說着便把车龙头往教学楼那边转。 易天行心头微慌道:“听我的,乖。” 他一时情急,說了個乖字,却让平日裡开朗洒脱的邹姑娘脸红晕如潮。两個人就在那條直路上呆了半天,邹蕾蕾才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說道:“那我先走了,可是……你每天晚自习都提前走,每周就這时候能一起走走……”声音越来越小。 易天行听见這话,心花开成了一百二十八瓣,脸上却开始像白痴一样地傻笑,愣愣說道:“乖啦,先走吧……要不,你在交电大厦那儿等我,我顶多迟十分钟。” 邹蕾蕾听见他又在說乖,羞的不行,轻呸一口,骑上自行车像逃一样地向校外跑了。 易天行傻呵呵地看着那辆可爱的天蓝色二四自行车消失在校门口,還沒有醒過神来。年少时的爱情总是容易改变少年的心性,此时易天行的胸中全只是想尽快赶到交电大厦去,管他外面是谁在等着自己,管他是不是要打架,這时候還管得着掩藏自己的本事?他前些日子读的佛经裡面,临济宗那個老和尚說的好:此时便是,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向裡向外,逢着便杀! 一阵热风吹過,少年人向校门口昂道挺胸走去,嘴裡哼着当时最流行的忆莲姐姐的那首狂歌劲曲“醒醒”,可惜正在校园外面等着打架的那几個混混听不见歌词。 “醒醒,尽快清醒,知不知你在杀掉你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