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所谓抉择
赵前和高宇站在虚实裂隙之前,满脸凝重。
当他们两人醒来的时候,只发现了彼此,沒有发现其他任何人。
寻找了许久之后,他们终于確認:
這個空间裡只有面前這一條虚实裂隙算的上是出口,其余地方都是无穷无尽的虚空。
艰难的抉择不仅摆在程实和苏益达面前,同样摆在赵前和高宇面前。
赵前看起来像是在低头沉思,但实际上余光却在打量高宇。
1700分的博识学者,幼弱,城府不深,对【信仰游戏】并不抵触,甚至有些热爱,一如【诸神】降临之前的網瘾少年。
這样的玩家很多,可哪怕再多,都不能改变什么。
同理,如果少一两個,也不影响大局。
“......”
赵前握了握拳,還沒下定决心。
而高宇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他還在研究如何依靠手边的东西抗過虚实裂隙的拉扯。
自己的工具已经丢了,如今最靠谱的方法当然是依靠赵前的火弓。
如果火焰能够在裂隙中张开一個圆圈,抵挡住虚空的侵蚀,或许可以趁机钻過去试试。
但這仍是一個需要人命去试的实验。
他心裡在想:如果赵前提供的是火,那人命,大概需要自己去填。
至于其他可能
他的身体裡确实還藏着几块特殊材料,但這些材料嵌在体内是为了护住心脉,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在沒有牧师在场或者足够的医疗條件下,他很难保证取出来之后自己的生命状态。
所以,左右都是赌命。
高宇默默的抿了抿嘴,心裡开始给自己打气。
他开始說服自己:
以试炼必有答案的條件去推论,虚空的出口一定在裂隙上,所以眼前看到的或许是假象,只要有勇气踏出去,就会看到裂隙之外的另一片天地。
【真理】的信徒,即使惊慌时也不会盲目,他们会分析一切有利條件,然后推导出一個最适合当下的结论。
高宇思考了很多,也得出了结论。
可正当他准备开口跟赵前商量时,得到的却不是赵前的肯定,而是一记手刀。
這位【战争】的猎人不时何时悄悄出现在了高宇的身后,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记重砍。
手法很老练,高宇甚至都沒能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抱歉,高宇,我必须活着。”
赵前的眼中并无悲哀和懊悔,有的只是坚定,从不回头的坚定。
他退后两步再次拉开那张赤炎流转的火弓,一如高宇心中所想,射向虚空裂隙。
白焰炽热的箭矢在裂隙上爆开,化作圆环,以火焰的威能抵挡住了片刻的侵蚀。
而后,他抓起高宇,一把丢了进去。
高宇的身体在穿過火圈时受到了剧烈的虚空拉扯,身上瞬间遍布血痕,可哪怕皮肉裂口深可见骨,他依然沒有死去。
能活。
這就够了。
当看到高宇如同血人一般稳稳滚落在另一边的时候,赵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再次张弓搭弦。
崔顶天醒来的时候,那個粉头发的小姑娘還在虚空裡躺着,并未睁眼。
她为了保护程实耗尽了神力,此时满身伤痕,虚弱至极。
老头并未叫醒她,而是独自一人将整個虚空空间探寻了一遍。
在发现這裡几乎是被虚空裂隙堵死了所有的路后,他才又回到了陶怡身边,脸色复杂的看向了面前這位姑娘。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腐朽】的谕令:
让【繁荣】的信徒拥抱腐朽。
完成谕令会有额外的奖励,可能是觐见之梯额外的分数,也可能是实物。
总之祂注视了這裡,那就說明哪怕自己只剩五天可活,只要完成谕令,理论上祂都不会让自己的信徒死去。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陶怡静静的躺在那裡,呼吸微弱,一动不动。
以他的力量,只需一拳,這位昏迷至今的明星便再无任何活命的可能。
但是
“她才跟秋实一般大。”
崔顶天哀叹一声,将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布料取下,盖在陶怡身上,而后转身的走向了裂隙。
“如果有人一定要腐朽,不如选老汉吧。
做人要顶天立地,這是我爹教我的,也是我教给秋实的。
這句话我践行了一辈子,临到這個年纪,不能给崔家丢人,也不能给秋实丢人。”
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毅然决然的踏入了裂隙之中。
诚然,他的皮肤中带着【腐朽】的庇佑,他的肉体上有着【繁荣】的诅咒,本不惧怕来自虚空的绞磨。
可這一刻,【腐朽】之力尽褪,虚空的拉扯透過他的肌皮,在身上刻画出道道血痕。
而【繁荣】之力
未生。
祂不会注视一個弃誓者。
這无关善恶,只关乎信仰。
可即便如此,這具由【繁荣】诅咒的“无法腐朽的石躯”依然替他抵挡住了常人难以抵抗的虚空侵蚀,让他成功的迈過了裂隙。
然而就在崔顶天发现裂隙之后别有洞天的那一刹那,他咬牙后撤,顶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撤回了原来的這边。
“呼——呼——我不能走,我要是過去了,小姑娘就完了。”
他伤痕累累的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沒多久却发现一双精致的小脚站在了自己面前。
崔顶天抬头上望,就见陶怡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久久沒能开口。
“醒了......别慌,我试出来了,裂隙能出去......能出去的。”
“嗯,谢谢。”
陶怡這话說的真诚,她从未觉得自己在【诸神】降临之后有如此真诚過。
因为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醒了,与她的意识一同回归的,還有祂的谕令:
杀死那個弃誓者!
陶怡能走到现在,手裡自然留有后手,她有一件本属于刺客的强力道具,可以轻而易举的取走某個人的性命。
而如今,這件道具,要用嗎?
陶怡杀過人,還杀過不少,但她从来沒杀過自己认为的好人。
她觉得崔顶天是個好人,可好人往往也分情况分地点。
杀還是不杀,她做不下决定。
于是,她将决定权留给了老头。
然后
他果然是個好人,還是個顶天立地的好人。
“崔老,還能动嗎?”
“放......放心,老汉命硬,死不了。”
“好,我們過去。”
视线回到程实這边。
当程实看着苏益达义无反顾的冲入裂隙时,他就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同行对成神的渴望。
成为祂们,登上神座或许对他来說,已经成了生命的全部意义。
這种疯狂,让只想好好活着的程实能够理解,却不能感同身受。
毕竟世界早就完了,大家活的开心就好。
他屏气凝神的注视着苏益达的一举一动,默默记录着他的姿态、路径和反应。
以期在之后的行动中完美复刻這一切。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苏益达冲入裂隙的一瞬间,他突然又反身冲了出来。
中间這個反身的动作程实根本沒有看到!
就像是眼睛一花,对方就已经完成了转身,并大踏步迈了出来。
只不過走出来的這位苏益达,状态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的眼裡不再狂热迷茫,而是冷如寒渊般坚定自信。
“程实,好久不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