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程实之死(二)
程实在這一瞬间对自己說的胡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如果苏益达不是已经容纳了【神性】,他怎么可能变化這么大?
整個人看起来都精明老练了许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上一场试练的方觉和魏观,充满了自信和底气。
還有,這個“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踏足虚空裂隙在自己看来只是一瞬,对他来說却是漫长的岁月?
不是沒有可能。
虚空裂隙杂糅了虚实,谁都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倘若苏益达真的因祸得福
啧,难顶。
程实嘬了嘬牙花子,开始考虑自己的安全問題。
看在是同行的份儿上,他应该不至于下死手吧?
“只是一转身的時間,怎么就好久不见了?”
程实笑笑,站起身,偷偷的将左手背在了身后。
苏益达注视着他的动作,不屑的笑了笑。
“你還是這么谨慎,不,应该說你从這时就已经這么谨慎了,真是让人感慨啊。
怎么,害怕我看出你那枚超越了一般半神器的戒指戴在右手上?”
“!!!”
程实心中一惊,右手本能的虚握了一下,随即又快速控制住肢体的紧绷,佯装听不懂的笑道:
“你說什么?”
“好了,不用演了,我很了解你,至少比现在的你要了解你。
而且我的時間也有限,让我們赶紧结束這一切,然后再也不见吧。”
說完,苏益达向前迈出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而就是這一小步,让他直接贴脸站到了程实对面。
瞬移,毫无预兆的瞬移!
程实反应不及,本能的躬身出拳,将戒指对向了苏益达的肚子。
骨仆乐乐尔之戒中堆积着苏益达的恐惧化成的养料,所以這一下苏益达应该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程实拳头走到半途的时候,他整個人匪夷所思的停滞了下来。
仿若時間在此定格,唯独将他困在了裡面。
就连戒指上咆哮的雷霆,都一同化为了定格的照片,纤毫毕现的展示着四溅的动态电光。
苏益达轻蔑的笑笑,收回了自己施法的手指。
是的,是他施法创造了时停!
【時間】的S级天赋,永恒牢狱。
当初阿铭就是被方诗晴的一纸“永恒牢狱”禁锢在了原地,等待着程实的审判。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不過程实由审判者变成了被审判者,而此次的审判者,却是不久前還不得不折服于自己阳谋之下的苏益达!
“咚咚——咚咚——”
程实的心跳猛然间快了起来。
为什么是【時間】?
怎么会是【時間】?
哪裡来的【時間】?
他从未经历過如此诡异的事件,也从未被如此轻易的完全控制過。
苏益达看向他的眼神裡,除了一丝怀念外,剩下的,全是蔑视。
這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俯瞰弱小的人类时流露出的蔑视。
它并不是刻意针对程实,只不過是因为程实太過弱小。
程实嗅到了死亡的气味。
這一次,是自己散发出来的。
可尽管如此,尽管满腹惊疑,尽管毫无头绪,他仍然沒說话。
因为他知道,乞求答案的那一刻,牌桌上的对局就会失衡。
所以再靠近死亡,再沒有底气,也不能在這时候问出任何問題。
苏益达看着程实還在微笑的表情,摇头笑了起来。
“你比我想象的更稳重,无论是不是装的,至少在這個时候,我自己是做不到的。
我从未想過他们口中的那個人真的是你,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走到了那样的高度。
难道是這枚......【死亡】刻印的戒指?”
苏益达取下了程实的戒指,仔细的打量着其上的尖啸之嘴,挨個数着。
“1,2,3,4,5,很好,五個全亮,看来你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恐惧,为什么不用呢?
是下不去手嗎?
心中那可怜又可悲的伪善還在劝告你做個好人?
真是有趣,因你而死的,为你而死的,被你杀死的人不计其数,难道所有死去的人都是你眼中的坏人?
世道至此,为什么還要分好坏?
可笑!
可笑!!
哦,对了,我记起来了,你似乎不把他们当人,可如果是這样,为什么不下手呢?
借口罢了,荒谬的說辞!”
他随手将戒指丢向虚空,而后一把掐住了程实的脖子,慢慢加大力度,将程实整张脸都掐成了猪肝色。
程实无法反抗,青筋尽鼓,双目赤红。
“恐惧嗎?无力嗎?不甘嗎?愤怒嗎?
记住這种感觉,這就是
死亡。”
话音刚落,“咔吧”一声,脖颈折断的声音响起。
程实紧绷的身体突然瘫软下来,两只迷茫的眼眸也无力的合上,整個人如软泥一般,倒了下去。
“噗通。”
虚空承托住了【虚无】信徒的尸体,沒有任由他坠落深渊。
苏益达冷漠的瞥了一眼尸体,讥讽的笑出了声。
“我杀了程实,呵呵,谁会相信呢?”
他随手捡起程实身上的一块布片,擦了擦手,而后转头看向了身后。
就在刚刚,一具血淋淋的身体从某個虚实裂隙中吐了出来。
不多久后,赵前一身是血的从同一個位置冲了出来。
可他万万沒想到的是,拼死冲出来的一瞬间,等待他的不是试炼的答案,也不是臆想中高宇的报复,而是一发无法抵抗的永恒牢狱。
苏益达皱着眉头走到赵前身边,在赵前惊惧的眼神中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两個人。
“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记得你了,你是?”
赵前沒有回答,他只觉得眼前的苏益达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骇人心魄。
都說【记忆】的信徒会把记忆敬献给祂,从而不记得過去,难道苏益达也是如此?
可這永恒牢狱,明明是【時間】S级的天赋啊,他怎么会有?
难道他其实是【時間】的信徒?
眼中的惊恐還未消散,赵前的脸色却稳了下来,他有些惊疑不定的說道:
“高宇沒死,苏益达你不必如此。”
這是试探。
他需要先排除苏益达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来制裁自己。
苏益达皱了皱眉,看向了地面的少年。
“高宇?
這個孩子?沒有印象。
我问的是你,你是谁?”
“赵前。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队友,就在刚刚,我們通力合作,从虚实的分界线上下来,来到了這裡!”
“我們?
合作?
呵,這位
哦?你居然是祂的信徒,有意思,這位【隐忍之神】的信徒,以你的條件,或许還配不上跟我合作。
我想想,如果我沒记错,這场试炼应该是我和程实带你们走出去的。
所以,你大概是個沒用的什么东西,不值得浪费我的记忆。”
苏益达的言语很尖酸很刻薄,但赵前无力愤怒,因为他知道,两個人撕破脸的第一時間,他就会死。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程实的尸体。
苏益达疯了!
他杀了唯一的牧师!
可试炼還远远沒到结束的时候!
“你不是苏益达,你到底是谁?”
“我?
我当然是苏益达。
如假包换的苏益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