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认清现实吧,你沒有選擇
虽然程实說的可能有些道理,但【秩序】再沒落也不可能将最后的希望委任于一位【混乱】信徒,让【混乱】的从者替寰宇宣扬秩序,這话說出去,简直跟【欺诈】的信徒会与别人交心一样,可笑至极。
程实明显是感受到了那鄙夷的注视,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并无羞恼也不丧气,而是一本正经的盘坐在地,跟【傲慢(秩序)】掰扯起来。
這幅画面映在可塔罗眼裡,像极了之前理质之塔的学生时代见過的某些数据造假的学者在眉飞色舞的向导师申請资金的场景。
不得不說,当年的老师为了探寻【真理】更多的可能性,可真宽容啊,哦不,别人的老师可真宽容啊,什么资金都给批。
可现在呢
任可塔罗再了解程实,他都无法想象一位【混乱】的信徒,甚至是名义上的令使,该如何从【秩序】手裡骗到“资金”。
程实确实在“拉投资”,他本来沒想過自己能跟真正的【秩序】有什么交集,毕竟在今日之前,他一直觉得现世的【秩序】把自己作沒了,只剩下了【公约】中死板的【公正(秩序)】和刻薄的【恐惧(秩序)】,這俩玩意儿他可都不喜歡。
但现在嘛,机会来了。
要知道,锦上添花永远比不過雪中送炭,无论注视自己的那几位有多么欣赏自己,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敬献也不過是芸芸众生无边信仰浪潮中翻的略高的一朵浪花罢了。
但【秩序】不同,因为祂沒得選擇。
或许祂并不想要自己送出的這块“炭”,可有时候生意就是要强买强卖才有趣,尤其是自己還是“强”的一方的时候。
“伟大的【秩序】容禀,算了,您现在的模样也不像是真正的【秩序】,不如我們简单一点,换個称呼好了。
我称您为法典大人,您也别把我当做是【混乱】的信徒,我知道您能看出我的根脚在哪裡,所以不妨直接叫我
小丑。”
程实是懂交心的,他的话术充满了技巧。
哪怕现在的状态是以强压弱,但总归对方是一位真神,而自己的强势却是从【欺诈】身上借来的。
【欺诈】亲临,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之强买强卖,可如果谈判的人换成了【欺诈】的信徒,那這份强势便率先打了個折,一味的借势逼人只会把這桩生意谈破,尤其对方還是如此的“傲慢”,所以适当的退让换取更多的磋商空间很关键。
就比如当下,小丑這個词放在哪裡都是滑稽和笑柄的代名词,程实自称为小丑,一定程度上可以让对方傲慢的心态得以满足。
這些其实都是程实用来对付玩家的小技巧,他不太确定对一位真神有沒有用,但不试试一定沒用。
好在,【傲慢(秩序)】果然是吃這一套的,祂打量向程实的气息虽然更加不屑,但其中蕴含的抵触意志倒是平缓了不少。
谁会拉低身份和一個小丑置气呢?
感受到对方变化的程实微微一笑,继续真诚道:
“法典大人,在交心之前,我想先预支您的宽恕,因为想要让您认同我,就不得不为您揭开眼下這残酷的事实說些实话,但這些实话对现在的您来說一定是一种冒犯。
当然,您如果不同意,那也沒用。
這也是当下的现状之一。”
“......”法典翻动声急,显然是生起了怒气,可祂并未发声,只是气息孤傲的继续聆听。
“您或许還被围困在【秩序】最为辉煌的過去,觉得是【秩序】为寰宇带来了清平。
但事实上您应该也知道了,【混乱】早已取代了您的位置,您的另一些碎片更是成为了诸神调和彼此关系的‘道具’。
【秩序】早已失去了真正的意义。
啧,您先别急,也别动怒,我所說的可都是事实。
【公约】的存在确实限制了诸神某种程度上的‘自由’,可您应该了解祂们,哪怕是排除我的恩主【欺诈】不论,您觉得剩下的神明裡還有哪位会老老实实地遵守【公约】呢?”
“......”法典或许对自我的【秩序】意志有信心,但对于其他神,显然,祂并不觉得這些存在会遵从自己的意志。
“答案很明显了,沒有谁,一個也沒有。
這不能說仅仅是您分裂带来的后果,因为神性本就复杂,我說点不好听的,诸神也不過是权柄在手的另一种‘凡人生命’罢了。
真正全知全能的神,另有其人。
這点,您......同意嗎?”
“大胆!
竟敢妄言【源初】,我将判你至高罪名,行灵肉俱灭之刑!”
法典疯狂的翻动起来,可程实岿然不惧,只是摊摊手笑笑:“那您判吧,判完了咱再继续。”
“......”
只一句话,便将高高在上的【秩序】径直打落在地,【傲慢(秩序)】无能狂怒片刻,再次被讥嘲长钉吞饮【秩序】之息,变得更加有气无力。
程实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這下巴无限拉长的长钉,心想這玩意儿铁定是個好东西,就是不知道乐子神手上還有沒有多余的。
“判完了嗎?那咱继续。
法典大人您有沒有想過,是什么造就了您当下的困境?”
“【欺诈】!”法典虽有气无力,但說出這個神名的时候依旧咬牙切齿。
“不,错了,這跟乐子神无关,是您,是您自己造就了眼下的一切。”
“妄言之罪!”
“再判一回?”
“......”
“那我們就略過审判环节继续往下了。”程实嘴角压着笑意,继续道,“诸神心思繁杂意志多变,因各种猜疑算计顾虑不好亲自下场,于是便有了令使代行,我這种理解可算对嗎,大人?”
也不知道是被噎的說不出话来,還是不愿意再搭理眼前的小丑,法典沉默了,祂不再言语。
“那就是默认对。
对就好,对的话問題就来了。
有心改变当下的那几位总有虔诚的追随者为其传播信仰践行意志,那我想问问,您的追随者们都去哪儿了?
大审判庭算是,但他们一样被困于歷史,与您一样沉湎于過去止步不前。
我的意思是,除了深陷于過去的其他追随者,祂们,去哪了?”
程实這话根本就沒给【秩序】留下任何回应的时候時間,而是直接自问自答道:
“哦,对了,被您联手【战争】都清理掉了。
這很好,這无疑满足了【战争】的欲望,也减少了您的从属权力腐败的隐患,可是
您就沒想過为什么其他几位的令使能被保下,而您的追随者却被全数肃清嗎?
诚然,您是公正无私的,肯从自己人先下手,可一手推动局面变成如今這副模样的也是您嗎?
有沒有可能是其他几位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削弱您的影响力。
话說到這儿,我得向您求证一下,为何【秩序】拥有肃清寰宇的实力,而前面两個命途的神明却并无您這般超然一切的地位?
我笨拙的头脑告诉我這似乎与【*祂】有关,所以慷慨的【秩序】能否赐予迷茫的小丑一個答案呢?”
法典再次噤声,很长時間后,祂才略微翻动着书页,发出了虚弱的【秩序】之音。
“油嘴滑舌之辈,往往是亵渎律法之徒。
无论你如何花言巧语,我都不会信任你。”
程实也不着恼,而是笑着点点头:“那很好了,您一定是有别的可信之人吧?”
“......”
在再次给予了破防一击后,程实一转之前“恭维”的态度,语气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认清现实吧,您沒有選擇!
您应该庆幸今日在這裡的是我,换做是任何一位忠心于【混乱】的虔诚信徒,您将根本沒有任何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