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回门(一) 作者:人闲猫无事 珠围翠绕 因为秦珝在這儿,所以沈可也沒有多问什么,只是跟着他一道去东厢房查看,一进门就见满地的碎片,她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三朝回门礼的第一抬上面放的是一只瓷质描金的金猪,按照古礼应该是一直蜜烧的乳猪,因色泽金黄故称金猪,三朝回门的时候男方家将金猪抬到女方家,以示新娘子的贞洁。而娘家收到金猪后便分与亲戚朋友、街坊邻理一同享用,表示自家女儿不辱门楣。 古礼沿袭至今已经早就不用蜜烧的乳猪,而是该做了描花的瓷猪,但是表达的意思却仍是一样的,如今在回门之前,金猪被人打了個粉碎,对沈可的挑衅之意显而易见。 秦珝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紧锁着眉头厉声道:“昨晚是谁当值?都给我叫過来。” 清扬這会儿也不敢再多說话了,她早晨天還沒亮就起身儿過来查看,见昨晚她亲自关好锁上的门已经被撬开了,她就觉得大事不好,原本以为是沈可故意要自己找茬,但是进屋看见满地的脆片,她就察觉到這肯定不会是沈可找人做的,所以她叫人看着门口,便急忙地去找沈可請罪,沒想到却瞧见秦珝跟她在一起,两個人拉着手的模样让她觉得事情似乎越发的脱离了自己的设想。 院子裡上夜的婆子和丫头们很快就跪了一地,秦珝黑着脸背手站在屋门口问:“谁能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吭声,沒人敢在這個时候触秦珝的霉头,而平时還算能在秦珝面前說得上话的清扬,如今跪在最前面,心裡转了几百個念头,但是也沒敢开口。 沈可站在秦珝的身后,目光在底下跪着的人身上一一扫過,许多都是今個儿第一次见到的人,更不要說是知道她们是什么心思,有什么背景,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捏住了安云的胳膊,直到安云撑不住微微地抖了下胳膊,她才终于回過神儿来,开口道:“爷,如今已经這样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今個儿還要回门,总得先把回门礼重新凑齐才是,而且這些物件都是娘娘赏的,妾身觉得還是得入宫跟娘娘請罪为好。” 秦珝见沈可求情,這才挥手吩咐道:“全都关起来。”然后又吩咐清扬道,“既然是你管着物件,那一個时辰之内再寻個回来。书意,传早膳。”說罢转身进屋去了。 沈可也跟着秦珝身后回屋,见秦珝坐在圈椅上依旧铁青着脸,看着他微微泛青的下巴和眼下的青痕,感觉他怕是一夜沒睡,上前帮他揉着肩头道:“爷,莫要为這件事生气了,下人们做事不当心有时候也是难免的,为了這個气坏了自個儿的身子就不值当了。” “平素我鲜少管教,家裡的下人们都越发的不像個样子了。”秦珝见沈可的神色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也觉得稍微松快了一些,“以后你严加管束着他们便是了,如今连娘娘赏赐的东西都能這么不当心,以后還指不定能惹出什么大事儿了呢”說罢回手在肩头上握住了沈可的手,拉着她到自己面前道,“只不過今個儿的事委屈你了。” “爷這是哪裡的话,妾身沒有什么可委屈的,妾身的清白爷心裡有数,哪裡就靠那么一只金猪就委屈到了的。”沈可說着面露忧色地說,“只不過這东西是娘娘赏的,如今在家裡只搁了一晚就成了這样,即便是娘娘宽宏不加怪罪,也终究是咱们的不是。” “是啊,所以說那些刁奴是留不得了”秦珝闻言又再次沉了脸色。 “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沈可见书意端了洗漱的用物进来,示意她放在一旁的盆架上,自己挽袖沾湿了手巾帮秦珝擦脸。 “但說无妨”秦珝点头允了。 “按照一般的常理来說,娘娘的赏赐搁在家裡,若是出了事当值的人定然都是罪无可恕的,若有人当真想做這等恶事,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当值的时候下手?那岂不是把自己也陷了进去?”沈可取了皂豆帮秦珝涂了脸颊,轻手轻脚地刮去了胡茬,又让书意重新换水给他擦净了面颊,這才又說,“所以依妾身愚见,這些人当值不力自然是应该受罚,不過只罚他们玩忽职守便也够了。”說罢又取了温热的毛巾给秦珝敷在双眼上,换了两次才丢回盆裡,挥手让书意把东西都收拾了下去。 秦珝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半晌才說:“如今是你当家,你瞧着处置就是了,以后内院的事儿你斟酌着办,也不用事事都小心地来回我。” 沈可闻言稍稍安心,见书意在门口张望,便对秦珝道:“爷,早膳备好了。” “走,吃饭去”秦珝起身儿大踏步地朝饭厅走去。 沈可站在屋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唇边重新勾起了笑容,這才起身儿出去,由书意和安云伺候着吃過早饭,沈可和秦珝都换上了按品级的正装,新的金猪也重新置办回来了,扎上红绸摆在第一抬回门礼的上头。 秦珝出门只对那金猪瞧了一眼,便快步从清扬身边走了過去,清扬张口似乎想要說什么,被沈可一個眼风扫過来,便顿时咽了回去,垂首站到了后头。 沈可吩咐道:“今個儿不過是回门,也不是去摆阵仗的,有书意和安云跟着伺候就是了,清扬在家好好地查问查问,看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說罢搭着安云的手上了马车。书意和安云也随后都跟了上去。 秦珝已经翻身上马,一扯缰绳道:“走吧” 车队缓缓地挪动起来,后面跟着二十几個抬着回门礼的家丁,清扬站在门口咬着下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剑萍和剑荷见主子已经离开,自然也不会睬她,两個人便先回屋去,剑萍在屋裡转了几圈终于皱着眉头问:“你昨晚也当真什么动静都沒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