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盐 第65节 作者:未知 我从来都……沒得选。 “对不起。”我空荡荡的笑了笑,“杨沉,对不起。我不该背叛你,我错了。” 今晚我說了多少遍对不起?多少遍我错了? 也许我真的犯了错,也真的对不起很多人。 “你知道要怎么做。”他赞许似的摸了摸我的后颈,带着我走向床边。我分不清他是否轻声叹息,又或者只是我的错觉,“许俊彦,乖乖待在我身边。其他人都不可靠,只有我不会害你。” “我错了。对不起。” 我笑着双膝跪地,即使视线模糊也能熟练的解开他的腰带,用唇舌感受他的性器在我口中完全勃起。 杨沉抓住我的头发,粗硬的性器像一把刀插进我的脑子。我非常卖力的做深喉,不考虑自己是否会窒息,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甚至有几秒眼前发黑。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我头皮发麻,竟觉得此刻的感觉如此熟悉,仿佛我這辈子一直在做這件事。 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最后他射精的时候低喘出声,却沒有拔出去,反而用力压紧我的头。我被呛得厉害,鼻腔口腔全是精液的味道。 杨沉收拾好自己后不知是哪看不顺眼,偏偏拽开我的手腕,不让我用手指抹掉咳出来的腥膻液体,最后全顺着我下颌滴落到他黑色的西装裤上。 我垂下眼睛注视视野裡米白色的地毯,恍惚间听到他的声音:“我和你的宋澄打了個赌。” “听他說你准备和他好好谈谈,正巧我們赌的就是你今晚会不会遵守约定。”他低声一字一句的說,“他倒是胜券在握,可惜我对你的了解更胜一筹。你看,最后還是我赢了。” 对,他赢了。 许俊彦是個骗子,蠢货,输得一塌糊涂的自私鬼。 我分不清此刻嘴裡的苦涩是因为精液還是眼泪,边咳边笑着說:“对不起……我……我错了……” “别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我看着就烦。”杨沉不耐烦的把我从地上扯起来,“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是說過,他根本不爱你,他和那什么程贺云——” “……对,他不爱我。”我知道不该笑,可脸上乱七八糟的液体混在一起,像是要把笑容僵硬的凝固住,变成近乎滑稽的表情。我喃喃道,“他不爱我。你說他爱程贺云,那就爱吧……我无所谓。” 我无所谓。 真爱是谁对我来說已经不重要,也许宋澄和程贺云有過什么,单恋,或者其他的。 我无所谓。 我只是……只是真的很喜歡宋澄。喜歡他温柔的吻,喜歡他做饭的时候照顾我的喜好,喜歡他耐心的给我剥去鱼刺,喜歡他把我的每一句话放在心上。 杨沉的语气带着冷冷的怒火:“我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值得你這么犯贱的贴上去?” 我努力思考,即使大脑已经停止运转。 我不是沒有意识到宋澄的怪异之处,在杨沉說出来之前我已有预感。 我眼前的宋澄可能只是個假象,他太完美太温柔,像在雾裡,我捉摸不透。但他给我的温暖是雾裡真实的一盏灯,照亮我周身。 君彦是假的,可和他在一起时的我是真的。 答案终于浮现,我磕磕绊绊的說:“很久……沒有人……问過我痛不痛。” 只有他记得。 我早知道自己不配得到真心,我只求一点爱的边角料。 房间裡安静了很久。 杨沉的呼吸声和我的重叠,他忽然问:“你痛嗎?” 我摇头。尽管口腔裡磨破了,整個喉管像是被火烧過,嘴裡全是血味。 “嘴唇都破皮了。”他放缓了声音,“過来,让我看看裡面。” 我顺从的张开嘴,等来的却是一個轻柔的吻。他吮去我唇上的血,伸手揽住我的腰。 又来了。 毫无用处的安慰,施舍的敷衍柔情。 “你和他断掉,我不会再怪你以前的事,好嗎?你家那边的事我也会帮你解决。”杨沉的语气陡然阴暗了下去,“至于那個宋澄,我会对你比他好得多,不值得你再想起来。” 我沒有說话,他又吻了吻我的脸颊,声音裡带着期待:“還痛嗎?” 我仍然摇头。 心都被踏成了烂泥,怎么会痛。 “差不多得了,說句话,别做出這种古怪的态度。”他啧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脸,“是你出轨在先,我也沒做什么特别過分的事,对你算得上包容。宋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让你选正确的路走。” “……嗯。” “知道就好。去洗把脸,弄成什么样子,丑死了。”他大概是說完才想起来我的眼睛還有問題,“算了,我弄毛巾過来。也就是你能让我伺候,长這么大我爸都沒支使過我。你看看你,這么笨,我要是不帮你,被那什么宋澄骗了哭着求我的日子都有。” “我知道。”我說,“我错了。” 我知道……我错了。 第121章 杨沉睡姿很糟糕,像個八爪鱼一样把我紧紧抱在怀裡,勒得我喘不過气。我本来就失眠,习惯睁着眼睛等天亮,脑子裡充满各种事情。 之前趁他简单处理手上伤口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唐茉說了下情况,不知自己是怀着怎样尴尬的心情让她先回去。唐茉很聪明,什么都沒问,语气自然的让我不用担心,今晚后面的事她会和许育城对接。 应该吃的药還在安德烈那儿,但一晚不吃又会怎么样?我太累了,沒有精力去在意這些。 很累,很累。 尽管如此也无法入眠,過量的疲惫化为隐约的钝痛,时刻拖坠着我的神经。 杨沉的手臂搭在我腰上,我轻手轻脚的拿开,翻身下床。沒想到即使动作這么小也弄醒了他,他的声音带着睡意:“……怎么還沒睡?” “沒什么,你睡你的。”我低声說,“我睡不着。” 他打了個哈欠,拉着我让我躺到他胸口,潦草的拍了拍我的背:“好了,睡吧。” 這個姿势很别扭,我好不容易培养的一点困倦荡然无存。我悄悄的试着挣开他,找让自己稍微舒适点的睡姿。 啪嗒一声,我被眼前骤然亮起的白光刺痛。 “许俊彦,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杨沉语气烦躁,是他伸手开了灯,“能不能消停点?” 我捂着眼睛,只觉得眼球异常疼痛,好半天都睁不开眼,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下。 他愣了下,立刻要扯开我的手:“怎么回事?别遮着,让我看看。” 我就是因为怕看到亮光才挡在眼前,被他這么一拽又气又怕,带着哭腔吼道:“你别碰我!” 杨沉总算沒有强行动手,我等着疼痛慢慢褪去,才小心翼翼的移开手。可恨的是睫毛被泪水沾湿之后落进眼裡,我不敢去揉,只得强忍着。 “好点了嗎?”他问,“是不是眼睫毛又断裡面了?” 我点了点头,感觉到杨沉下了床,不多时坐回我身边,声音难得的和缓:“睁眼,我来弄。” 他拿着棉签,顺着眼角小心又熟练的把那根睫毛挑了出来。我眨了眨眼,顿时觉得好了不少。 他得意的說:“高中练出来的技能,到现在我還沒忘。” 我想起来了。 我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睛的时候密密挨挨的像一道黑帘。我用眼疲劳后不自觉一揉,脆弱的睫毛就掉进眼裡,老师在上面讲课,我低着头抹掉生理泪水。 我和杨沉熟悉后,他偶尔回来上自习课。第一次见到我這副狼狈样子时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差点出教室找班主任来。 我哭笑不得的拉住他,跟他解释了一遍。他自告奋勇的要帮我弄掉,我還为能被他照顾而窃喜過几秒,结果差点被他笨手笨脚的动作戳瞎。 再后来除了平常做爱要用的润滑剂,杨沉的包裡也会备上一袋棉签。 他动作变得越来越轻柔迅速。经常只要我一扯他的衣摆指指眼睛,他就会捏着我的脸,一边单手拿棉签一边故作不耐烦的问:“左還是右?” 那时候的杨沉……還是我深切爱着的那一個。 “你的眼睛看過医生沒有?”他问,“還难受嗎?” “好多了。”我勉强笑了笑,“很迟了,休息吧。” 杨沉抬手罩住我的眼睛,他手心温热,我听到灯关掉的声音。 “下回开灯的时候我会注意。”他迟疑了片刻說,语气裡有些微抱歉,“睡吧,明天带你去见一個人。” 去见谁?我想不出来。 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脸上干涸的泪痕上,黏湿得令人难受。杨沉又紧紧搂住了我,看這架势也不会松手。 我只能闭上双眼,试图放空自己,快点睡着就不会被绝望和自责吞沒。可還是忍不住的想,宋澄在做什么?他应该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 他会恨我嗎?還是……毫不在意呢? 第二天我醒得很迟。 我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摸到手机后辨认出已经上午十点多,顿时有点抓狂。設置的闹钟怎么沒响?今天我還得去公司核对拍卖会的合同—— 杨沉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原本饱满的干劲瞬间泄光。 “终于醒了?”他哼着歌进衣帽间拿了两件外套,出来问我,“你觉得哪件显得沉稳?” 昨晚沒吃药還折腾了半宿居然沒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当然也可能是睡眠時間充足,视野比昨天清晰了很多。我看了一眼,敷衍道:“深蓝色的。” “那就不穿這個。”他穿上浅灰的那件,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哟,瞎子看得见了?” 我不想回答,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脸上的水从下巴滴落,我撑着盥洗台做深呼吸。镜子裡面的男人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眼底有消不掉的血丝。 “动作快点,早饭是我亲手做的。”杨沉在门外說,他仿佛忘掉了之前如何威胁逼迫的我,此刻的语气愉快,“别人都沒這個口福。” “嗯,知道了。” 我答应了一声,恍然想到,如果我打碎镜子,锋利的碎片插进颈动脉,肯定能杀死一個人。杨沉现在应该毫无防备,而撕碎的资料就在垃圾桶,我能拼起来…… “许俊彦,豆浆要冷了!你是不是非得一起床就和我作对?” 杨沉在外面敲了敲门,我猛地回過神,手指已经抚上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镜子,立刻触电般撤回手。 不,我为什么要這样想,我和杨沉怎么会到這种地步? 我慌忙扯過毛巾擦了把脸,打开门:“来了……你催那么紧干什么?” 他哼了一声:“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