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人 作者:未知 似乎是秋雨中起了雷声,很奇怪深秋时候也有雷嗎? 那事实上却是两声枪响,两支燧发手铳,青青的烟儿正从枪口中冒出来。陈鸣的手在发抖,紧张地了,但他還是立刻换了两把新的燧发手铳。 這是陈鸣下乡一個半月后,拿到一杆陈家私藏的鸟枪半個月后,以這杆鸟枪支离破碎为代价画出来的燧发手枪结构图,陈家小两個月的時間也只不過制成了七只合格的。满清时候叫手枪为手铳,這玩意真的比后世的手枪大的多,也沉的多了。 七只燧发手铳,陈二宝佩一支,陈鸣、陈惠爷俩各一支,小南沟老家造枪师傅那裡留一支,陈惠卧房裡方一支,剩下的两支就放在县城宅院的卧房,但是家中三口谁要是出去用了马车,這两把燧发手铳就从卧房的暗格裡转移到马车的暗箱中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這并不是陈鸣的主意,穿越三個月裡,陈鸣虽见识了陈二宝一帮私盐贩子,却并沒真真体会到這個时空的危险性,也就是性命从沒收到過真正意义上的威胁,所以潜意识裡就以为‘沒有危险’。這是他便宜老爹的坚持。 陈鸣沒有想到老爹的‘以防万一’,真心就应征了。今儿自己就真的碰到歹人了,而且是目标明确的歹人。 他脑子已经顾不得多想,紧握着手裡的一支手铳,紧张地看着后方的两骑。接過手铳的刘武就瘫坐在车厢尾部,战战兢兢的装填着手铳。刘武的手抖成了筛子,药葫芦裡的火药撒的比倒进枪管裡的多,但這无疑给了后方两骑绝大的压力。偏偏陈鸣手中還握着最后一颗子弹。 老孙头也被陈鸣突然变出来的手铳给吓了一跳,马车前方的两骑应声落马,胸膛上被开了大洞,汩汩的流血,眼看是不能活了。老孙头反应了過来后是一脸的高兴,利索的下马来到陈鸣跟前,目光炯炯的盯着后面两骑,手裡的铁镰刀挡在陈鸣身前,也把后面马车的那個车夫挡在了陈鸣身外。 “咕噜!” 黄三狠狠地咽了一口吐沫,手中的木棒紧紧地抓着,可人俩胳膊却在发抖。谁能想到陈家在一辆马车上会放三支手铳。黄三见识浅,只见识過鸟枪,這燧发手铳他从沒见過,但這并不妨碍他知道這东西是什么。 在黄三的认知裡,手铳是很高贵的东西,土豪地主家裡有两杆鸟枪就好了,陈家怎么会一辆马车裡就冒出来三柄?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更让他丧胆的是,陈鸣手中的手铳已经打死了他的两個同伴,這很能证明陈鸣手中的手铳不是样子玩意。现在他们是還剩下两人,陈鸣手中的手铳還有一支,任何一個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一支手铳只能打死一個人,他们還有两人還能剩下一個来报仇雪恨,可黄三半点也不想成为第三個倒在手铳下的人。他相信他边上的邹冲也必是這样想。 “陈大少,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公子了。小的们這就走,這就走。” 邹冲的声音裡充满了颤抖,他们干這票活儿本该是手到擒来的,哪裡料到碰到了煞星,一個字不吐就直接开枪,四個兄弟死了一半。在剩下两個人谁也不想死的情况下,他们唯独有退了。還必须快些退,否则等到另两支手铳装填完毕,他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邹冲把牙关一咬,话音落罢,就把马头向外一拨,硬着头皮要从马车侧面奔出。黄三也立刻跟了上,心裡虽然怕的要死,脸皮都白了,却因为此他更要跟着邹冲一块离开。 陈鸣清晰地认识到对面两人的惧怕,心裡一动都要发问他们背后究竟是谁?但话到了嘴边,硬给陈鸣咽了下去。他也觉得怕啊,刚刚杀了两個人,那危险的时候一股子劲支撑着,也不觉得怕,可现在危险远去了,他腿都是软的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作为一個小人物,作为一個普通人,他实在沒那個霸气和勇气,反過身来就威逼敌人。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打湿了,凉凉的雨水顺着脖子向胸膛流淌,陈鸣打了個寒颤。才发觉自己身子好冷。 “老孙,去看看那俩人,认识不认识人。再收拾一下他们的东西,看有沒透漏身份的。”陈鸣踢了一下還在哆嗦的刘武,俩人缩回车厢,刘武放下手中的药葫芦,立刻把火炉的木炭拨到最旺盛。 温暖的碳炉让陈鸣感觉到一丝暖和,双手放在炉口,那股温热真的舒服极了。他心中的紧张在一点点消散,刘武的手也不再哆嗦了,把击发后的两支燧发手铳复装。 胸膛从激烈的起伏到平稳,陈鸣的神色平静了下来。他沒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同,但在刘武的眼中,眼前的少爷眼睛一下亮了好多,人還是那么個人,气质却发生了改变,整個人似乎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孙有福很快就抱着两把腰刀和一個小包裹进了来,“少爷,所有的东西都在着。沒发现表明身份的印记。這裡面還有一封信是要给老爷看的。” “准备的倒是齐全。”陈鸣看了一眼信,裡面写的是什么话,不看他就知道。 “老孙,后头那车夫信的過吧?” “少爷的意思是要……” “我可沒那么狠。我是问他会不会跟這四個绑匪是一伙儿的。”陈鸣笑着道。 孙有福脸色轻松了好多,“那不会。這小子是车马行杨掌柜的侄子。已经在车马行做了五年了。” “信得過就行。你告诉他,什么话该說,什么话不能說。陈家不会亏待人的。” “另外,尸体不能长留在外面,被人瞧见了就有麻烦了,搬到后面马车上去。老孙,你去叫那车夫帮忙。刘武,你也下去帮忙。” 辛集還是要去的。但不是他们现在這么去,就现在的路在向前走上三两裡,向左拐上小路,不到一裡地就有一個村子,拐口那裡有村子裡人家开的茶铺和一個小店,那個小店就是陈家的一個暗点。 說是暗点,实际上真真的高抬了。裡面绝不会备着强大的武力,那家暗点就是父子三,实际上這個暗点只是一個打听消息探风声的岗哨,店主一家拿着消息在陈家那裡换银钱,只是他们爷三开店之余的一個外块。 陈鸣要在這個小店裡落落脚,同时派人报信给老爹和最近的庄子上。出了這样的事儿,不带全保镖,陈鸣倒是敢去辛集,但绝不敢从辛集结伴自己那便宜大哥一路回土门集。 而且保险起见,那小店裡要是能找够人手,他還想叫人往辛集四通客栈送一個消息,在自己带人沒到辛集之前,陈岗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客栈裡,千万别提前回土门集。 突然间冒出来的‘绑匪’让陈鸣内心裡的危机感大兴,真真的见识到了中国古代乡土豪强势力的蛮霸,一時間他是看什么都怀疑。這从他连车马行的车夫都怀疑,就可见一番了。 陈鸣‘受惊’之后已然有点杯弓蛇影! 但這是人之常情。穿越前的陈鸣毕竟只是一個小**丝,不要說开枪杀人,他也就大学军训时打了几枪,平日裡打架都沒有過。 猛然杀人,怎么会還一点影响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