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章 各有心机 作者:江南一梦 煮酒点江山 煮酒点江山。 這裡是安融军营的中部区域,战斗一直在继续着。()冲天的火光,几乎把天都烧着了,所有安融人的帐篷,都着着火。不少安融人在胡忧的人冲上来之前,已经跑出了帐篷,有些人则沒有。他们留在了那個狭小的帐篷裡,沒有能够出来,也不会再出来了。 滚滚的浓烟,四处飘散着。那些用牛皮合着粗麻制成的帐篷,被点着后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又酸又臭,非常呛鼻,就算偶尔会带出一丝肉香味,也沒有人愿意去多闻。双方的士兵都顾不得這些,他们依旧你死我活的拼杀着。 “裡克尔梅,粮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胡忧用一條手巾布捂着鼻子,這個大陆缺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连防毒面具都沒有。 “粮仓已经拿下,弟兄们正在装粮。我們找到了许多大车,只要時間充足,我們可以得到很多粮食。”裡克尔梅全身兴奋得颤抖。他从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参加這么疯狂的战斗,以少胜多的战例他不是沒有听說過。但是下令两千多人进攻一個拥有两万多人的敌军大营,裡克尔梅自认沒有那個魄力。 胡忧皱了皱眉,看着那些已经出现疲态的士兵,他知道,這支部队,恐怕不能再争取太多的時間了。别看现在似乎赢得了一些主动,但是在林正风强大的军力面前,這些主动,并沒有太多的实际意义。 胡忧肯定的說道:“林正风现在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我們必须尽快的离开。我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无论抢到多少粮食,你都马上带部队离开。” 林正风手上可是有十万部队的,要是和他们正面的碰上,胡忧知道,他的部队连還手的力都沒有。 “是,司令。”裡克尔梅领命出去。 候三急匆匆的跑来报道:“司令,校场那边快要顶不住了。” 校场那边的战斗是整個战场最关键的部份,虽然那些安融人瞎叫了几個小时,可是他们毕竟有近万人。不死鸟战队的战士现在只能以一千多人,借助简单的工事硬顶着上万人的冲击,战斗打得非常辛苦。 胡忧命道:“除情报队外,其它的战队全都给我上。至少要顶住他们二十分钟,不然我們将会前功尽弃。候三,你亲自去。” “是,司令。”候三冲胡忧身后最后的一点预备队一挥手,大喝道:“弟兄们,跟我上。” 预备队一走,胡忧身边一下就空了。說是留下情服队,事实上情报队此沒有任务的,不過只有五六個人而已。情报部队一百多人,早就已经分散去了。监视林正风的回军,战场情况,哪不需要人。 胡忧是偏将,是可以组建卫队的。之前他有想過把第三纵队旧部划入自己的卫队,但是他从来沒有真正把第三纵队当成真正的卫队来用。到是候三的情报队更像是胡忧的卫队。 不過由于情报部有些特殊,非战时還好一些,战时個個都忙得要死,留不下几個人,所以算起来,胡忧跟本沒有卫队,只有哲别這么一個亲卫兵。 预备队一走,哲别就紧张得要死,紧赶组织剩下的那几個情报队员保护胡忧。由于胡忧对情报部的重视,再加上這只部队的队长是候三,所以情报部的战力要比其他部队更高一些。 大营裡的安融人已经完全打乱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有规模的进攻,胡忧的安全暂时還不会有太大的問題,冲上几個不开眼的,很快就被砍翻了。 不過這只是一开始的情况,在胡忧拿出换日箭,点杀掉安融人一個大队长之后,安融人就开始不约而同的向這边攻過来。恨得哲别差点沒一巴掌把這個不安稳的傻蛋司令给拍死。 “马拉戈壁的,不就宰了個大队长嗎,沒這么大的罪過吧。”胡忧抱着箭在军营裡四处乱窜,专往自己的部队裡躲。說起来胡忧也感觉挺郁闷的,每天练功他是最努力的一個,可是功夫就是沒什么长进。练来练来,就落了個身体比较强壮而已。 “司令,林正风的部队已经退出了峒独城,正在全力的往回赶。先头部队二十分钟左右达到。”一情报部士兵跟在胡忧屁股后面跑了好一会,才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挤到胡忧的身前。 胡忧這個家伙,功夫虽然不怎么样,四处乱窜到是非常在行。這都是长期跟城管战斗练出来的,在這种混乱之中,想要找到他,可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二十分钟?”胡忧火燃屁股的跳起来叫道:“运粮车走出去多远了?” “大约两公理左右。车上的粮草太重,走不快。” “,传令让裡克尔梅给老子快点,实在不行,扔掉一些,减轻重量。对了,令归那边還沒有消息嗎?” 士兵回道:“沒有,那边沒有任何派兵援助我們的迹象。” “我知道了。快去传令。”胡忧心中暗骂不已,苏门达尔算什么狗屁军团长,连這么好的战机都不懂利用。 “哲别,哲别。” “大人,你叫我。” 胡忧气急败坏的叫道:“传命部队,十分钟之后,分批撤出战斗,准备跑路。” 战斗打到现在,胡忧自己也知道,他這第一次组织的千人规模战,打得那叫一個稀裡糊涂。连指挥官都被追得到处乱跑,這恐怕是其他部队很少见到的场面。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之处,需要学习的东西,真的還有很多很多。 相比起胡忧的气急败坏,林正风简直就是脸色铁青。這眼看着就要拿下峒独城了,大营却让人家给爆了菊花。弄得他火急火燎的扔下到手的胜利果实,全力回救。 “铁克拉,你对我們這位三皇子怎么看?”本田龟佑放下车窗的帘子,瞟了眼同车的铁克拉问道。 “太嫩。”铁克拉摸了摸右眼上的眼罩,简单的吐出两個字。 “哦,說說看。”本田龟佑似乎突然变得很有兴致。要知道从林正风的偷袭开始,他就沒有說過一句话,完全像是一個摆设一样。 铁克拉分析道:“不得不說,他一开始的偷袭,用的方法虽然很可笑,但是毕竟還算是成功的。至少大军突然出现在峒独城的时候,曼陀罗人跟本沒有什么防备。 不過之后的攻城就差得太多了,完全沒有发挥出十万大军的优势,不但迟迟拿不下峒独城,還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這些都還不是最错的地方,他最不应该的就是在眼看就要拿下峒独的时候,全军回援金骨山大营。依我看,他只要派两個万人队回援就足够了。剩下的八万人,继续强攻峒独城,才是正确的選擇。” 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听到铁克拉的话,肯定会瞪大眼睛。铁克拉在安融将士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個野兽一样的人。他和他的野兽军团,作战从不讲究任何的战术,就知道一股子往前冲锋,再冲锋,跟本沒有人会想到這個莽汉居然会作出什么战情分析。铁克拉也从来沒有在人前显露過這方面的能力。 本田龟佑阴阴的笑道:“嗯,你說得不错。林正风以为他上了两年军校,就什么都懂了。他跟本不知道,战场和军校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地方。這次他恐怕要吃点苦头了。” 铁克拉叹了口气道:“可惜曼陀罗的军队太弱,不然的话,這一次,林正风至少得损失五万的部队。” “你說的不错!” 本田龟佑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自己的教导沒有白费。 “說說看,如果你是曼陀罗的指挥,你会怎么做。” 铁克拉知道本田龟佑這是在考教他,于是正色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峒独城部队咬住林正风的尾部,不用打,就那么跟着。然后用那個偷营的部队,把林正风引向令归城,而令归城分出一步,在半路设伏。這样就够林正风喝一壶的了。” “嗯,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一些用兵之道,可惜這样的事,现在不会发生。克雷斯波是個儒将,沒有铁血将军的血性,他不敢,也不忍把手上仅有的万多人拿出来冒险。 苏门达尔到是有一定的魄力,不過他已经老了,能力不行了,他那儿子,嘿嘿.......又是一草包蛋。 从我們的探马回报看,令归城那边跟本沒有动作,甚至连一点应该有的接应都沒有。可惜了。”本田龟佑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生为安融军师的他,到底在可惜什么。 沉静了一会之后,本田龟佑话锋一转,說道:“对那個胡忧你怎么看,从情报上看来,這次的袭击,应该是他做的。” 听到胡忧的名字,铁克拉忍不住去摸那已经空掉了的右眼,恨恨的說道:“這個人,我迟早要收拾他。” 本田龟佑冷笑道:“放心吧,這笔帐,我已经帮你记下了。要不是這小子对我們還有点用,单单他带人断我們粮草辎重的事,我就收拾他了。哪轮到他在那乱跳。” “不過话說回来,這小子比起林正风来,到是强了不少,两千多人就敢去进攻金骨山大营,他的胆子真够大的。” 铁克拉喷气呼呼的說道:“要不是军师你做了這么多的布置,我看他不见得就能想到进攻大营。”每次一听到胡忧的名字,他的独眼总会射出仇恨的目光。 如果胡忧能听到這個差点被他一射死的铁克拉口中的话,他肯定会跳起来。他做梦也沒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中。他更沒有想到,他心血来潮的奇袭大营,居然是按着人家思路走的。 不管胡忧能不能想到,总之他现在沒有時間想,他正在逃命。如果這次逃不了,他這辈子都不用再想了。 在胡忧的指挥之下,不死鸟特战队除了先期运粮跑走的人马外,剩下的分成三组,轮流依靠地势,进行就地阻击。他们必须要为粮队争取到足够多的時間。 安融人的回援速度比预想中要快上五分钟,五分钟虽然不多,换成平常,不過是喝杯茶的時間。這在战场上的五分钟,却足够改成一场战斗的胜负。 就因为林正风的回援快了五分钟,使得胡忧的部队沒有来得急完全脱离纠缠,直接被衔尾进攻。尤其是第一波的攻势,差点把胡忧這支粉嫩的不死鸟特战队直接冲垮。如果不是這條路比较窄,不利于骑兵冲击,胡忧的部队早就完蛋了。 此时的战况对胡忧非常的不利,安融追上来的部队都是骑兵,冲击力非常强大。而胡忧的人全都是步兵。看片的时候,胡忧比较喜歡步兵的,可是现在,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有马。 候三在胡忧的身边大叫道:“大人,我們的拒马枪太少了,這样下去,恐怕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第三梯队的阻击阵還要多久的時間能弄好。”胡忧边說话,手中的换日箭還不停的射出。胡忧這伙家不射人,光找马脚招呼。往往是一箭射出,就有一匹马翻倒在地上,给安融人造成不小的混乱。 候三有些泄气的說道:“应该還要十多分钟這样,不過就算是弄好了,也顶不了多久。我們的人马太少了。”安融整整冲上来一個骑兵中队,小五千人马。而他们這边现在撑死不過一千五百人,這仗跟本沒法打。 胡忧擦了把汗问道:“粮草队還要多久可以进到令归城。” 候三回道:“按现在的速度,還要半小时左右。” 胡忧咬着呀說道:“好,那我們就再顶他三十分钟,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就往山上跑,老子還不信,他们的马還能爬山。” 說话间,候三把一安融小队长给射落马下。 胡忧夸道:“干得不错。”那個小队长胡忧也看见了,還沒来得急出手。被候三抢了去,不過他一点都不生气。這是在打仗,可不是在玩。只要能杀敌就行,谁会管他是谁杀的。 胡忧這边不好過,安融骑兵同样也不好受。胡忧弄出的這個三段式阻击,是骑兵最讨厌的。這样的方式让骑兵的冲击力跟本发挥不出来。每一次进攻,都要顶着箭雨往前冲,损失非常巨大。 最可气的是每次眼看就要突破,那個可恶的曼陀罗人就在路上点火。這火你還非救不可,因为那火全是在最狭窄处放的,火不灭马過不去。這打战连带灭火,那哪受得了。 胡忧边打,嘴裡還不干不净的。他早在心裡,把苏门达尔家的女性亲属全给问候了。 苏门达尔這次被骂的有些冤枉。胡忧派去的兵,被齐拉维给晾在一边,苏门达尔跟本就沒有接到消息,哪知道胡忧偷了人家的大营,還被人追着暴菊。 此时到有一個人非常的着急,却又沒有半点的办法。 科奇士。 少将军齐拉维這回是故意要整胡忧,硬拉着科奇士跟他喝酒,怎么都不放科奇士离开。科奇士這酒呀,每一杯到嘴裡都是苦的。 科奇士虽然是苏门达尔的亲信,但是也不敢公然跟齐拉维翻脸。齐拉维打仗沒什么本事,整人的手段科奇士可是见過的。人家的身份摆在那裡,科奇士和齐拉维玩不起。 酒桌边,科奇士陪着笑脸道:“少将军,我看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吧。” “這才哪到哪呀,我让厨房做的七味鱼還沒上呐。咱们有得喝。”齐拉维道:“科奇士,你该不会是不给我面子吧。” “那哪能呀。能陪少将军喝酒,我高兴還来不急呢。只是這军务.......” “科奇士呀,你让我說你什么好。喝酒嘛,就要喝得开心。這大半夜的,還有什么军务,就算有,也等天亮再說。来来,咱们再干一杯。這女儿红就是爽。” “哦,好.......” “我x,顶不住了,撤,快撤。放火,烧死他几娘崽的。” 哲别很无奈的和候三对望一眼,跟着胡忧身后跑。她和候三今天真算是开了眼了,他们還真不知道,原来骂人還有這么多骂法的。胡忧那张嘴,从安融的骑兵部队冲上来之后,就沒有停過,仗打了多久,他就骂了多久。這哪像一個将军嘛,真是比流氓骂人還狠呢。哲别真不敢想像,要是那些话是对着她骂的,她還有沒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光听听都让人抓狂。 候三留在后面点着了火,也快速的撤退。身后洒了火油的枯木,瞬间浓烟滚滚,火舌四溢。 今天這一战,让候三对胡忧的了解,又多加深了一层。這個了解,不是指胡忧的脏话,而是胡忧在作战之中,想出的這些天马行空的办法。胡忧的這些办法,看似都很奇怪,但是却又都很有效果。 就比如說這撤退之后的放火,之前他下令让士兵两两一组的战法,最好笑的是,那远远拉上一條的绊马索。明知道那样沒有多大的用处,他非要恶心一下对手。他似乎总是有办法让人难受,人家越难受,他就越高兴。 候三真的很期待,等自己這個长官完全适应的争战之后,他会有怎么样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