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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章 血战令归城

作者:江南一梦
煮酒点江山 煮酒点江山。 ‘人命溅如狗’,這句话,在此时此刻,得到了充分的诠释。() 尸体,已经在令归城下,垒成了一座环城的地毯。活着的时候,他们有的是安融人,有的是曼陀罗人,现在他们不用在费心分什么国家的人,他们只有一個名词——死人。 哈姆雷是一個安融人,今年刚满17岁。家裡有母亲,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可爱的妹妹。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累死在了那贫瘠的土地上。他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母亲和弟妹,能够顿顿吃上饱饭。至于娶妻什么的,他从来沒有想過,因为跟本养不起。 哈姆雷从出生就沒吃過饱饭,长期营养不良,個子长得很小,不過现在,這却是他的优势。聪明的他,总是能躲在战友的身后,以避免被箭矢射中。就這么的,他居然冒着箭雨,来到了令归城下。 地上的血水,已经把哈姆雷的鞋子给打湿了。這双鞋是他的母亲在临行前,连夜赶制给他的,他一直都很珍惜。有的时候他宁愿打赤脚,也舍不得穿這双鞋。 现在哈姆雷穿着母亲亲手做的鞋子,等待着一個属于他的机会。三王子的话,他记得很清楚,第一個冲上城头的士兵,将得到一百個金币的赏赐。只要能能拿到這一百個金币,母亲和弟妹的生活,就会得到改善。如果再能给妹妹买上一條她最喜歡的裙子....... 云梯刚架上令归城头,哈姆雷就豹子一样往城头上冲。他用余光扫了眼四周,心裡很得意,因为他确定了自己是第一個蹬上云梯的。只要再上几步,一百個金币,马上就可以到手了。 ‘啵’ 哈姆雷很清晰的听到一声轻响,喧闹的世界,顿时静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妹妹那可爱的脸,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大铁枪贯穿的哈姆雷的身体,他意识到,自己要死了。他的身体抽搐着,有一些后悔。他后悔忘了问三皇子殿下,第一個登上令归城头的人,是不是生死不论,都能得到那一百個金币。 “傻。”一守城的士兵,从敌人的身体裡,抽回自己的铁枪,狠狠的一口唾沫,呸在地上。這個是他今天杀掉的第一個安融人,他知道接下来,還有会有更多。他也曾经有想過,给自己的妹妹买一條好看的裙子,可惜他的妹妹,已经死在了安融人的铁蹄之下。现在他沒什么梦想。心中,只有对安融人的仇恨。 战争,沒有因为一两個士兵的梦想破碎而结束,现在,一切不過只是刚刚开始。安融人還在一队队的前进,扑過护城河,冲到城墙下。爬上云梯,冲上城头。有失败的,沒爬到一半,就惨叫的掉下来。有成功的,在一阵刀劈矛刺之后,同样被打落地面。一個士兵倒下了,另一個士兵继续着。 令归城的箭雨,依旧在倾泄。负责扔石头的士兵,把一块块滚石,砸到安融人的头上。负责倒油的士兵,把滚烫的热油淋在安融人的身上,有时候,也会溅到他们自己,不過沒有人在乎。 林正风似乎并沒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個错误。他想用那些平民来让令归城的守军投鼠忌器。他并不知道,他的做法,点燃了令归守军上下的怒火。他们暂时忘掉了被克扣的粮饷,贵族的欺压,他们抱成了一团,一心想的只是怎么样把安融人杀光。 第七联队,第十九联队,第八队....... 林正风沒有時間去想什么错误不错误的問題,他红着眼睛,一道道的命令传下去。一支支部队,在他的命令下,扑向令归城。一支部队被打死打残了,那就再上一支。一支不够,那就两支,三支,无数支。 在督战队的驱赶之下,一队队的安融士兵哇哇叫着往前冲。有些冲得慢的人,直接就被后面的部队给冲倒,踩死。 弥漫战场的血腥味,刺激得所有人都发狂。有些督战队员血液上冲,拉刀就把身前的士兵给砍了。也不管那個士兵有沒有临阵脱逃。 踩着尸山血海,借着令归城的箭雨变弱的机会,终于有安融士兵登上了城头。守城的曼陀罗士兵也早已经杀红了眼,丢掉手裡的弓箭,拔刀就上。双方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随着一处城门的失守,越来越多的安融士兵,像找到方糖的蚂蚁一样,全都涌了上来。 无数的士兵在对砍,无数的兵刀插进对方的身体,无数的血洒在城头上,脸上,手上,身上。谁都知道,退一步,就是死,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杀吧,砍吧,這裡沒有谁对谁错,也沒有人在意谁对谁错。活下来,或是死掉,除此之外,再沒其他。 不死鸟特战队的守段压力很大,似乎因为這裡是第一箭射出的地方,安融人报复性的把這裡当成的主攻地。光是云车,這個地段就布了不下三十架,還有什么撞墙车,攻城车,只要战场上有的器械,這裡都有,而且数量還是最多的。 “马拉戈壁的,安融人太欺负老实人了,弄這么多人来打我這边。”胡忧边一支支箭矢往墙下射,边骂骂咧咧的。 哲别早就已经习惯了胡忧嘴裡的胡說八道,就這主還敢自称老实人,真是要命。 候三跑到胡忧的身边大叫道:“偏将大人,安融人上来了,你快撤。”回到令归城不久,胡忧就沒再让士兵叫他司令了。 胡忧瞪眼道:“撤個屁,這裡到处都在砍人,你要我往哪撤。快叫支援,快点。” “报军团长大人,胡忧偏将所部告急,請求增援。” 苏门达尔达起身皱眉道:“又告急?” 传令兵回道:“是的,大人。胡忧所部防段,受到安融人的重点袭击,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现在正与安融人进行白刃战。” 苏门达尔看了眼独子齐拉维,问传令兵道:“胡忧的情况怎么样?” 传令兵回道:“不知道,整個城门都打乱了。” 苏门达尔点头道:“嗯。好了,我知道了。” 对于援兵的事,苏门达尔提都沒有提。一旁的齐拉维,嘴角牵起,似乎露出了笑意。 峒独城。 本田龟佑战在城墙上,远眺着令归城的方向。那边的撕杀,就算远隔二十公裡,都能隐隐听到。 铁克拉退后一步,站在本田龟佑的身边。他的野兽军团沒有参加這一次的攻城,他显得有些悠闲。 本田龟佑看着天边那黑烟集成的乌云,淡淡的說道:“看来他们打得很凶呀。” 铁克拉道:“林正风這次是拼命了。他来青州這么久,寸功未见,有些急了。” 本田龟佑扬扬眉毛道:“年经人总是火气大的,看来咱们要再一次請求增兵了。” 铁克拉道:“军师大人,這次林正风调集十万大军攻城,难道還是沒有胜算嗎。要知道令归现在可战之兵,最多也不過两万人。军力可是五比一。令归城又不是什么坚城。” 本田龟佑摇头道:“打仗是不能這么算的。林正风错就错在,不应该用那些平民来激怒曼陀罗人。仇恨,有时候是非常可怕的战力。 再說了,我也不会让林正风這么轻易得手的。” 激战从天明打到黄昏,已经打了整整一個白天了,令归城现在就像是一個绞肉机,每时每秒,都在收割着生命,沒有人能让它停止转动。 安融人的攻势還在继续,他们似乎有死不完的士兵。小小的护城河已经全都被尸体给堵死了,河水散发着呛人的血腥味。别說喝,普通人闻一下,都可以吐死。 近十個小时的高强度作战,不论是胡忧的士兵,還是暴风雪军团的其他士兵,现在都已经身心疲惫。城头上的弓箭,基本上都已经射完。白刃战从中午打到现在,大家都已经变得有些麻木。无论是砍人還是被砍,都沒有太大的反应。之前为砍倒一個安融人而欢叫的场面,早就已经不见了。有些士兵甚至打着打着,就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砍伤了,還是睡着了。 令归城不好受,进攻的安融一方,同样不好受。林正风此时正坐在行军帐裡,两眼布满的血丝。十個小时的高强度攻城,他的部队伤亡人数要比守城的曼陀罗人高得多。特别是第一波段的进攻,光是填护城河,部队的死伤就不下一万人。现在己方的部队虽然已经可以不时的蹬上对方的城头,可是能上去的毕竟還是少数,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攻城之前,林正风的自信是满满的。本田龟佑拿下峒独城的作战過程,林正风沒有看到,但是各种数据,他還是有仔细的研究過。本田龟佑以五万兵力攻打峒独城,并沒有遭遇到多大损失,就活抓了暴风雪副军团长克雷斯波。在林正风看来,令归虽然是苏门达尔亲守,但是战力也不见得能比峒独强多少。林正风觉得自己的军事能力,并不在本田龟佑之,手握十万大军,拿下令归城,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可是林正风万万沒想到,自己妙计尽出,十万大军拼死进攻,损失近四万人马,居然還沒能拿下令归城。這让他如何不愤怒。 卡洛斯在军帐外转了三圈,终于還是硬着头皮,和几個联队长来到林正风的面前。他知道林正风现在的心情极坏,可是他非进来不可。今天的损失已经非常大了,他不能看着士兵就這样死去。万一上头怪罪下来,林正风是皇子,不会有什么問題,可是他们這些领兵的,日子就难過了。 卡洛斯道:“三皇子,天已经快黑了,我看是不是暂时收兵,从长计议为好?” “是呀,三皇子,士兵们打了一天,到现在還沒有吃饭。” “三皇子,今天拿下令归城,恐怕不太可能。我军的伤亡太大了。” “三皇子.......” “住口!”林正风猛的抬起头来,血红的眼睛,一一扫過跪在他面前的将领。今天早上出兵攻城的时候,同样也是這帮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一两個小时之内,就可以拿下令归城。声尤在耳,现在他们又一個個說要收兵。 這兵,是想收就能收的嗎?难道我林正风十万大军,還拿不下這小小的令归城! 众将看林正风不开口,一個個都不敢說话。外面的撕杀依然在继续,军帐裡一时却落针可闻。 林正风沉默了好一阵之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定。卡洛斯几個刚想要在心裡松口气,沒有等来林正风的撤退命令,而是等来由林正风嘴裡念出的一份长长的名单。 林正风也沒有看什么文件,就那么用生冷的口气念道:“第五纵队苏克拉,七纵索斯劳尔,千夫长阿克瑕丝,千夫长叶炜,千夫长.......” 林正风一口气念了十七個中级军官的名字,每听到一個名字,卡洛斯等人的眼睛都猛的跳动几下,不知道林正风這是想要干什么。 林正风說完之些名字,停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一众高级将领,直看得他们一個個害怕得低下头,這才說道:“這十七人,作战不利,造成我军重大损失。我刚刚已经下令,将他们捉拿,不知道各将军,有什么意见嗎?” 众将军伏首道:“三皇子英明。” 意见?开玩笑。谁敢有什么意见。就算是有,也不能說呀。 林正风冷笑一声道:“都沒有意见嗎?很好。传令兵!” “在,皇子殿下。” 林正风最后看了众将军一眼,道:“传我命令,苏克拉等十七人,作战不利,贻误战机,就地处决,脑袋悬于军阵之前,以儆效尤!” 卡洛斯等人听到林正风的话,脑门子都出汗了。那可是十七個千夫长以上的将官啊,就這么說杀就杀了。林正风现在一气杀十七個千夫长,下一步,恐怕就要砍万夫长了吧。 林正风下完命令之后,回到自己的帅位坐下来,开口道:“卡洛斯。” 卡洛斯浑身一哆嗦,颤声答道:“末将在。” 林正风道:“我命你全权负责此次攻城,指挥各部人马,拿下令归城。” 林正风說着抬手解下自己的宝剑,继续道:“有不服调配者,可先斩后奏” 林正风此话一出,别說是卡洛斯,就算是其他的统领和站在林正风身边的西端尔都脸色大变。先斩后奏,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上方宝剑,說砍谁就砍谁。 卡洛斯心裡很清楚,要拿下令归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這命令,他不能不接。不然的话,林正风第一個就会砍了他。 卡洛斯跪地接過林正风的配剑,高高举起道:“末将尊命。” 令归城上。 胡忧看到安融人终于退去,累得一屁股坐在城墙上,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就躺着几具尸首,不過他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這一仗打得真够苦得,到现在足足打了十二個小时,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哲别今天沒怎么杀敌,她的任务就是守在胡忧的身边,保护他。虽然是這样,她也累得不行。胡忧从来不会在一個地方呆上超過三分钟,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這段城墙上,和胡忧跑来跑去多少次了。 哲别看胡忧直接坐在城墙上,不由开口道:“大人,别坐那裡,全都是血。” 胡忧累得都不想說话,女人就是麻烦,她也不看看這裡是什么环境,难道還有哪個地方是不带血的嗎? 這时候候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把两個馒头塞给胡忧道:“大人,赶紧的,先吃点东西。” 胡忧看候三身后跟着的士兵,正在给大家分发馒头,這才咬了一口道:“安融人退了沒有。” 候三摇头道:“恐怕沒那么快,他们正在整队,看起来,他们還要连夜攻城。” 胡忧骂道:“马拉戈壁的,那個可恶的林正风,他還让不让人活了。” 候三苦笑道:“我看他现在恨不得生吃了我們。” 仗都已经打成這样了,很显然,林正风沒有让他们活下来的意思。 胡忧摇摇头,看向哲别道:“你那個蜂蜜還有沒有,给我喝两口。” 哲别解下水囊摇了摇道:“最后一口,你之前已经喝掉了。” 胡忧翻翻白眼道:“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正在這個时候,一個传令兵跑到胡忧的身边道:“胡忧大人,苏门达尔军团长請你到军部一趟。” 胡忧和候三对望了一眼,同时摇摇头。他们都猜不出苏门达尔在這时候叫胡忧去,究竟所为何事。 候三很机灵的靠向传令兵,偷偷塞给传令兵一些铜钱,打听道:“這位兄弟,军团长大人有沒有說是什么事?” 传令兵拿了钱,脸色却沒什么改变,依然冷着脸道:“军团长大人沒有說。军情紧急,還請胡忧大人马上走一趟。” 传令兵虽然沒有說是什么事,但是他收了候三给的钱,胡忧多少安心一些。三两口解决了馒头,站起跟传令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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