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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章 再遇故人

作者:江南一梦
客心惊夜魂,言与故人同。开帘觉水动,映竹见床空。浦口望斜月,洲外闻长风。九秋时未晚,千裡路难穷。已如臃肿木,复似飘飖蓬。相思不可寄,直在寸心中。 一首夜梦故人诗,道尽了诗人心裡对故人的思念。胡忧今天也遇见一個故人。 那巴坡的陈大力。陈大力是被抬进奴营的,一支长箭,插在他的右胸,昏迷不醒,人世不知。 陈大力身边還跟身两人,刘小三和荆无命。他们一前一后的抬着陈大力,被士兵压到奴营。刘荆两人也不见得比陈大力要好多少,也是一身的伤。自己都有些站不住了,還依然抬着陈大力,怎么都不愿放开。 陈大力一身破衣,全身是血,要不是那巴坡之时,胡忧对這個聚集两三百人,依靠马裡府,对抗军地两千人进攻的汉子印象极为深刻,差点都认不出他来了。 签收了陈大力這三個,胡忧并沒有马上過去,尽管他对陈大力這個人,非常的感兴趣。他要等一個适当的机会。 别人也许不知道,看過马裡兵书的胡忧,对這個陈大力的能力,可是有一定了解的。胡忧曾经对照书上的內容,分析過陈大力依靠马裡府应对官军进攻的办法,得出了结论是陈大力這個人,对于守城方面,有着极强的造诣。 由于经验和实际操作的关系,胡忧对书上提到的很多守城之法,都還参捂不透。但是胡忧却发现,陈大力在马裡府所用過的很多方法,都隐隐能在书上找到。這說明,陈大力就算沒有经過系统学习,也肯定用心研究過守城之术。這样一個人,胡忧怎么会对他不感兴趣。 只是陈大力這伤,似乎太重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救。 刘小三、荆无命两人抬着陈大力,自行找了一块无人的空地坐下。对于那些营帐,他们看都沒有看一眼。 在奴营中生活過的人都知道,那少得可怜的营帐,只有最强势的人,才好以住进去。荆无命几個,现在明显沒有任何强势可言。只要沒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刘小三两人刚陈大力放下,马上就为陈大力检查伤势,看到陈大力依然活着,刘小三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心裡不由升起对前路的担忧。 为陈大力小心的处理了伤口,刘小三靠墙而坐。望天无语。从自在那巴坡抗暴失败,他们這些当时跟着陈大力攻占巴裡府的村民,就被扁做了奴兵,沒多久,被调到浪天平乱。同来的兄弟,各散东西,生死不知。现在只于他们三人。 想起陈大力的伤刘小三感到阵阵的无力。陈大力的伤,非常重,箭矢贯穿了他的右胸,现在离死,不過也就多口气而已。如果不是他和荆无命两人拼死抬回来,早就被当死尸给处理了。 可是抢回来又有什么用?奴兵缺衣少药,跟本就沒有管他们的死活。這样的重伤,能坚持多久 想到這裡,刘小三不由阵阵心痛。他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是得陈大力和嫂子梅香的接济,早不知道死哪去了。现在梅香嫂子死了,陈大力又变成這样,真是........ “水,水........” 陈大力的呻吟声,打断了刘小三的思绪。听到陈大力要水,刘小三马上去抓身上的水囊,可是摸出的,却是一個扁皮囊。 “荆无命,你那裡還有水嗎?陈大哥要喝水。” “我去找点回来。” 荆无命的话不多,直接以行动表示。刘小三這才想起来,荆无命的水囊,早在昨天已经破掉了。 “我這有水,拿去吧。” 胡忧把一個装满水的水囊递到荆无命的手上。荆无命冷冷看了這個穿着督将服的男人一眼,沒有伸手。他一向对军官沒有任何的好感。 胡忧就那么平举着水囊,沒有任何收手的意思,两眼打量着這個冰冷的男人。他可以感觉到,這個冰冷的男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死气。 杀手型男人。胡忧在心裡暗暗的想着。 正忙着照顾陈大力的刘小三,只回到看了一眼,就马上猜到了這边的情况,赶紧跑過来。推了荆无命一把,双手接過胡忧手裡的水,哈腰道:“多谢督将大人,多谢。” 刘小三抱着水,回身拉過荆无命,小声的說道:“你跟督将大人对什么眼,快跟我回去。” 荆无命又看了胡忧一眼,這才跟着刘小三回到陈大力的身边。刘小三忙着给陈大力喂水,而荆无命的眼睛,始终着盯着這個慢慢靠近的男人。 胡忧在离陈大力十步的距离外,停了下来。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对荆无命的敌意。知道再靠近,荆无命就会出手阻止了。 “你们的朋友似乎伤得很重。” 胡忧看了陈大力一眼,淡淡的說道。 荆无命提防道:“如果你想把陈大哥赶出去,先拿我的命。”這一路之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军官想把陈大力给丢走了。荆无命觉得,這個督将想干的事,和那些军官一样。以陈大力的重伤,沒人照顾,马上就是個死。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那样做。 胡忧看着荆无命的眼睛,问道:“他是我奴营的兵,我为什么要赶他走。” 沒等荆无命开口,胡忧又接着說道:“不過他的伤很重,如果得不到有效的医治,他活不過三天。” “扑通” 刘小三一下跪在了胡忧的面前,哀求道:“督将大人,求你救救陈大哥吧。我刘小三当牛作马,报答你。督将大人,你也說了,陈大哥是你的兵啊。” 胡忧摇摇头道:“奴营沒有医护兵,我想你是知道的。” 刘小三何尝不知道奴营沒有医护兵奴兵在其它人眼裡,跟本沒有任何的地位。别說沒有医护兵,就连药物供给都沒有。平时谁受伤,只能自己处理,好得了就好,好不了就死。死了扔出去,就是那么简单。 可是刘小三实在不能看着陈大力就這么死了,但凡有一点希望,他都不会放過的。他虽然不认识胡忧,但是他却感觉到,這個督将似乎和别的军官不一样,至少别的军官,就不会把水给他们。 刘小三還在苦苦哀求道:“督将大人,求你想想办法吧。陈大哥他是好人啊。他是在浪天乱平受的伤,他的血是为帝国而流的.......” 此时,其他的奴兵已经注意到了這边的情况,不时的把目光瞟過来,想看看督将大人想要干什么。 胡忧的目光扫過刘小三和荆无命,淡淡的說道:“奴营沒有医护兵,不過我略懂一些医术。到是可以帮你们看看。能不能救,沒有任何保证。你们如果愿意,就把他抬到那边的帐篷裡,如果不愿,那就算了。” 胡忧說完也不等回话,就那么离开了。 刘小三和荆无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都沒有底。他们都不知道這個督将大人的医术怎么样,這可是一條人命啊,弄不好就完了。 刘小三语气并不是很坚定的和荆无命商量道:“我看這個督将大人有些门道,要不咱赌一把?” 荆无命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胡忧,直接走到陈大力的身边,以行动带替了回答。 說是赌一把,事实是不赌也不行了。刘小三和荆无命都很清楚的知道,陈大力這伤再拖下去,那就是一個死。抬到胡忧那裡,說不定還活有一丝线生机。 胡忧早就知道陈大力的箭伤很重,可是割开了陈大力的衣服,胡忧才知道,陈大力這伤,已经不能用‘重’字形容了。因为箭矢插得太久,中箭的肉,都已经烂掉了。一拉开衣服,就是一股臭肉味。外伤最怕拖,這箭伤可要比旋日的那箭伤难多了。 “能活到现在,也真算是命硬了。這伤几天了?” “记不清了,总得有十来天了。” 回答的是刘小三,荆无命一般情况下,很少有话說的。 胡忧又问道:“一直沒上個药?” “头几天,有個医护兵给了我們一些药,之后就沒了。” 刘小三說起医护兵的时候,荆无命的脸上划過一丝温暖。不過胡忧和刘小三都在注意陈大力的伤口,谁也沒有注意到他。 “你们两人把他的衣服全脱了。” 胡忧把匕首拿在油灯下烤着,這地方也沒酒精,全拿這個当消毒。 刘小三和荆无命帮陈大力脱了衣服之后,就老实的站在一边,看到胡忧摆弄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也弄不懂胡忧是算大夫還是术士,也不敢问。 胡忧烤好了刀,又把止血药,刀伤药之类的东西一字排开。清点一遍现有的存货。這段時間一直都沒什么机会补充,這身上的药物越来越少了。 “你们谁把他身后的箭给弄断,一会好拔出来。” “我来。”荆无命接過胡忧的匕首,挥手把箭给尾给切断。 拔箭不是問題,关键让胡忧头疼的是陈大力伤口上那些坏死了肉和内腑的問題。右胸可是最要的部份,挨着肺,如果裡面也有坏死,那基本上,也就沒得救了。 “朱大能,你那好了沒有。好了就给他喝下去。我們快要开始了。” “哦” 朱大能端着磨入了川草乌的酒,走向陈大力。因为陈大力的伤非常重,胡忧让朱大能给准备了两份,份量轻的,陈大力喝下去,重份量的那份,当麻药外用。烈酒可以消炎,這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一切准备就绪,胡忧让刘小三和荆无命按住陈大力,左手猛的把箭拨出,右手的匕首连动,唰唰的在陈大力的伤口上,切下好几片死肉。這切肉可慢不得,陈大力的伤口沒有箭矢的压制,血流可不小,不马上处理伤口包起来,陈大力沒多少血也以流的。 刘小三几個看胡忧切人肉跟切猪肉差不多,心裡都有些发毛。杀人对他们来說,并不稀奇。可是从活人身上切人肉,他们還都是第一次见的。 切肉刘小三几個沒见過,胡忧接下来做的事,他们就更沒见過了。看到胡忧居然拿着一根缝衣服的针,在那给陈大力缝合伤口。在场的另外三個人,都有些瞪眼。這個督将大人,他拿人当衣服了,這也能缝? 胡忧针线活的水平,真是惨不忍睹。人肉的操作性又很差。弄出来的作品,那叫一個惨不忍睹。還好陈大力是男人,如果换成是女人,胸口被缝成這样,不死也沒法活了。這真是太难看了,沒脸见人啊 “呼,好了。你们把他的伤口包起来吧,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命有多硬了。” 胡忧正說着,突然发现荆无命的眼睛裡,射出尊敬之色,胡忧心裡刚一喜,却马上发现荆无命的尊敬并不针对他的。胡忧顺着荆无命的目光看過去。穿過帐篷上的破洞,胡忧终于看到了荆无命的目标。 “红叶?荆无命怎么会认识她?” 胡忧边想着边拉走出帐篷,他注意到,荆无命动了动脚步,却并沒有跟出来。回想起刘小三之前的话,胡忧瞬间就有了答案。之前刘小三說過,曾经有一個医护兵给過他们一些药,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這個给药的,应该就是红叶了。 “胡忧。” 红叶一看到胡忧,马上飞跑過来。一般的士兵,是不可以随便进奴营的,但是红叶這医护兵,并不在此列。 看到红叶的眼中,带着闪闪的泪花,胡忧不由暗叹了口气,喃喃道了声傻丫头。 “呜呜.......” 红叶看到胡忧,再顾不得其他,趴在胡忧的怀裡,呜呜的哭了起来。 胡忧轻抚着红叶的秀发,任由她发泄了一会,這才低声哄道:“傻瓜,哭一会就得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对于哄女孩子,胡忧還是有些经验的。他知道女孩子都是感性动物,她想哭的时候,一定要让她哭一会,不然你很难哄得了她。越哄越哭,相当的麻烦。 “哼,人家本来就不漂亮,有什么好怕的。”红叶娇哼着,哭声到是停了下来。 胡忧嘿嘿笑道:“谁敢說我家红叶不漂亮,我跟他拼命。” 红叶伸出小手,捂住胡忧的嘴,撒娇道:“不许老和人家拼命。你知不知道,每次一听到你的消息,人家都担心得不行。” “好好好,咱不拼命。”对于這個大自己几岁的小女人,胡忧還真沒有什么办法。二十六岁的女人,正是最成熟的时候,她的吸引力,有时候可以說是至命的。 胡忧說着拉起红叶的手道:“這裡灰大,走,到我的帐篷去,咱们好好聊聊。” 被胡忧這么一拉,红叶想起了来這裡的目的。微一用力,反手抓住胡忧的手,娇哼道:“军团长大人真是太不对了,你立了那么多的功,怎么能把你调到奴营来。走,我們找他說理去,他要是不给我個交待,我就告到到巴伦西亚陛下那裡去。” 女人有时候是万万不能惹得,特别是爱郎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们会像狮子一样,不牺一切来保护她们任为应该保护的东西,哪怕前边是刀上火海。 在红叶看来,胡忧此时就是被苏门达尔给欺负了。红叶還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胡忧被调入奴营的消息,马上气冲冲的赶過来。 红叶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老爹红方正虽然只是個城守,比苏门达尔要底两级,但却是帝都裡的实权在物,帝都外城城守,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红叶从小就在帝都长大,见惯了豪门大户。小时候,她连皇子都打哭過,苏门达尔是吓不了她的。她要真为胡忧的事闹起了,苏门达尔的日子,也不见得就会好過。 胡忧此时還不知道红叶在帝都的身份,不過只比公主差一些,如果不是之前的丈夫是暴风雪军团的人,她跟本就不会到青州来。看這姑奶奶发了脾气,胡忧赶紧拉住红叶道:“红叶,你干什么。别胡闹”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红叶发起飙来,连红方正都有些怕她,可是到了胡忧這,却被吃得死死的。胡忧一說一拉,红叶顿时就沒了脾气,一脸委屈道:“人家這不是想为你讨個公道嘛。” 胡忧沒好气的說道:“讨什么公道,這奴营是我自己要来了,与别人沒有关系。你别吵吵了。给我乖乖的,不然我可要惩罚你哟。” 胡忧說着,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红叶的翘臀。开什么玩笑,這好不易容才把奴营這些家伙给收拾得听话了,就這么走,那一切不是都白费了?再說了,先不說红叶去找苏门达尔跟本不会有结果。就算有用,让一個女人为自己出头,這样的事,胡忧可做不来。 红叶被胡忧不怀好意的瞟了几眼,顿时小脸就红了起来,低声嘤嘤道:“坏家伙,人家帮你,你却要欺负人家。” 胡忧忍不住逗笑道:“這就算是欺负了?我都還沒有怎么样呢。再說了,你不是也很喜歡嗎?” 红叶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更红。娇羞不住,佯装生气的噘嘴道:“哼,你就是欺负人家,不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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