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章 英雄迟暮(下) 作者:江南一梦 這個‘错’字,如果出自别人的嘴,胡忧肯定当他疯子。但是现在,胡忧却静下心来,重新的思考。猛然,他想起了天灾时的情况,脱口而出道:“是踩死。现在的大型战场,动辄几万,几十万人一块拼杀。 场地就那么大一点,四处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在這种情况之下,被人砍一刀,不见得会死。但是万一你不小心滑倒,那么肯定沒命。” 独臂老人似乎挺开心的說道:“喋喋喋,你小子果然有点意思。這個問題,我问了不少人,但是只有你答上来了。” “在一個万人列队中,只要有一百人突然乱走路,至少一瞬间就能踩死二百人,踩残踩废的不计其数。這时候什么刀枪都是假的,就算你穿上宝甲,也必死无生。要想战场活命,不容易呀。” 胡忧嘻哈的笑道:“嘿嘿,老人家,看在我請你喝酒的份上,你总不能看着我去送死吧。有什么保命的绝招,教小子两手怎么样,反正你也用不着了。” “這点酒就想换到好东西,你不觉得太容易了些嗎?”独臂老人冷笑道:“今天就喝到這吧,以后再說。” 独臂老人就這么說走就走了,胡忧却一点也不生气。他不知道這個人为什么会看上他,他只知道,被這個人看中,肯定能得得好处的, 胡忧对着独臂老人离去的背影,在心裡默默的說道:“沒想到居然会在這裡遇上你,你的命還真够硬的。整個大陆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沒想到你却還好好的活着,比你的老对手,更长命。” 這個独臂老人是谁也许有人已经猜到了。不错,他就是当年紫荆花帝国师团的师团长,小长安一战,被弄得英名尽失的——奥斯马尔。 正是那句‘藐视生命,为我独尊。’让胡忧想到了他。除了奥斯马尔外,天风大陆上,還有谁能够以五万人马,让整個大陆为之颤抖,有谁当得起为我独尊這句话。 裡杰卡尔德?胡忧从来都不相信,曼陀罗的這個开国皇帝有這种本事,虽然他手中拥有天风大陆最强大的军队,但是他的胜利,与其說是战术,還不如說是用尸体堆积起来的。 奥斯马尔唯一错的地方,就是因为他的目光不够远大。他選擇了效忠紫荆花皇室,而不是自立为王。不然的话,歷史也许就要改写了。 和胡忧料想的一样,第二天,独臂老人再次出现。胡忧依然請他喝酒,他也依然答应。還是昨天的那张桌子,两人又聊了起来。 “你想到了嗎?”独臂老人沒头沒恼的问道。 胡忧点头道:“站稳别趴下。”要确保自己不死在他在的脚上,站稳,是唯一的選擇。 独臂老人继续问道:“然后呢?” “后面這個問題,我昨晚想了一夜,也明白了你为什么說我不能成功的原因。” “哦?” 胡忧继续說道:“因为我一直练习的都是弓箭和长枪,這两种东西,在战场上威力不小,但是真遇上乱战,确很难保命。 弓箭就不說了,這东西近身沒用。而长枪太慢,出枪之后,很难收回。我想,我应该加强短兵器的运用。” 独臂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說的对,但也不全对。兵器是会丢失的,短兵器虽然快,但還不是最快的。 战场上,最好的保命武器,事实上就是我們的双手,你也可以理解为拳头。不求一拳头能打死人。只要這一拳头下去,能暂时保住自己的命就行。 战场保命,說白了,就是站稳了,拳头硬。小子,慢慢琢磨吧。” “你這就要走?” 独臂老人点头道:“嗯,我在這裡已经呆得够久了,也是离开的时候了。” 胡忧還真沒想到,奥斯马尔這么快就要走:“你不多教我些兵法谋略之类的东西?” 奥斯马尔笑笑道:“我觉得這几個字,已经足够了。” “你就不想我为你做些什么?” “别人想有的,我有過了。无所求了。” 胡忧看奥斯马尔如此豁达,也不由笑了:“难道你不觉得应该给与你拥有同样睛神的人,留点有记念意义的东西?” “你是我见過的最无赖的人。既然你问起了,這個你拿去吧。反正我留着也用不上了。”奥斯马尔扔给胡忧一個小布包,飘然而去。 “同样眼神的人.”胡忧在心中默默的念着,他知道,奥斯马尔這一离去,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奥斯马尔究竟是不是因为他所說的眼神,而找上自己,胡忧不知道。不過胡忧却知道,奥斯马尔的命不久矣。因为奥斯马尔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睛裡,已经沒有生命的光彩。 直到奥斯马尔的身影完全消失,胡忧才打开了手中的小布包。拿出裡面的东西,只看了一眼,胡忧马上发疯似的往奥斯马尔离去的方向追過去,连酒钱都忘了给。 然而,奥斯马尔已经消失在了转角之中,就像从来沒有出现過一样,沒有留下一点痕迹。 胡忧一拳打在身旁的松树上,内心之中,充满了后悔,早知道,应该早点打开布包的。 小布包裡是什么?是一双黑色带金丝纹的手套。這是胡忧继换日弓和飞天爪之后,得到的第三件带有‘疲门’暗字的东西。但是這双名为天丝的手套,与前面两件不同,它上面有一行用笔写的‘疲门’文字——這东西送你玩。 很明显,這行字是奥斯马尔写的,因为這行字很新,绝对是近期所写。通過這行字,胡忧知道了奥斯马尔现身的真正原因。奥斯马尔肯定是看到换日弓,才出现的。 换日弓除了表面的文字和做工比较精巧之外,大体看起来,无其它的弓箭分别并不是那么大。加上来路沒有問題,所以胡忧平日练箭的时候,用的就是换日弓。 胡忧判断,奥斯马尔之前肯定见過换日弓,不然他不会从胡忧用的仿换日箭,推断出胡忧懂得疲门暗文字,而特意在临死之前现身,并送给胡忧這双手套。 奥斯马尔是胡忧来到天风大陆之后,唯一发现懂得疲门文字的人,他本该可以解答胡忧心中很多的疑问,可惜却就這样错過了。這怎么能让胡忧不失落。 “可恶,可恶,可恶呀。”胡忧越想越气,一拳一拳的打在松树上,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胡忧,你干什么?”一個女人的声音在胡忧的身后响起,声音之中,隐隐带着焦急。 說话的是黄金凤,她刚才无意之中,发现胡忧疯狂的从身边跑過,于是就跟了過来。 看胡忧停在松树下,黄金凤本打算转身离开的。可是看到胡忧這样自虐,不由的又有些心疼,于是忍不住走了過来。 胡忧一转身,抱住了黄金凤。用尽全身的力气,那么紧紧的抱着。黄金凤本可以偏开的,但是看到胡忧那忧郁的眼神,她微微犹豫了一下,就让胡忧抱住了。 黄金凤虽然与胡忧相处的時間不算很长,但是胡忧给她的印象总是很有办法的人。无论是当时为自己治病,還是被欧阳寒水陷害,他都很轻易的就解决了。在黄金凤的记忆之中,从来沒有见過胡忧這样无助過。 “胡忧,你怎么了。”黄金凤轻抚着胡忧的脑袋。对于這個生命中第一個男人,說她心中沒有情,那绝对是骗人的。她之所以恨胡忧,不過是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和他的风流而已。她忘不了的是胡忧曾经带给她的欢乐。 “沒事。”胡忧发泄了一阵之后,恢复了過来。既然奥斯马尔懂得這种文字,那就证明天风大陆上,還是其它人懂得這种文字。错過了奥斯马尔,再找其它人好了。 “那我走了。”黄金凤推开胡忧道。 “金凤,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