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他的身前坐着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那人鼻梁红肿,不住的淌着血,只能半仰着头,不断的擦拭。
“還愣着干什么,還不给我行刑!”魏洋脸色铁青,目光恶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李若筠。這是第二次被李若筠打了,不過是個副将,竟敢对他指手画脚。自打他当上上将军以来,谁面对他不是毕恭毕敬的,只有這個李若筠。
正想着,就看见李若筠抬起头,即是這人跪在地上,那脊梁也沒有弯曲半分。漆黑的目光看過来,魏洋明显看到了那眼神中的轻视。這個目光让他想到很多年前的目光,至今都困扰着他,让他时不时梦魇的眼神。
蔺永山,這個人曾经像一座大山一样横在他面前。无论他如何努力训练,他永远打不過,每次大比都会被蔺永山打翻在地,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裡透露着轻视,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就跟现在的李若筠一样。
就像当初他劝蔺永山作证,那人目光冰冷,吐出的语句让他胆颤:“白洋,你不配姓白。不忠不义之人,枉费将军栽培。”
魏洋越想越愤怒,神情越来越可怕。“還不动手,给我打!难道要本将军亲自动手么!”
“李副将,对不住了!”拿着军棍准备行刑的士兵低声說了一声,便扬起军棍,一棍狠狠地砸下。李若筠被打的闷吭一声,后边上一道红印马上浮现出来,片刻就充血红肿起来。
一棍的痛還沒结束,下一棍紧跟着就来了。汗水顺着李若筠的额头流下,他除了第一棍发出了些声音,后面几棍便再也沒发出一点声音。若不是已经红紫交错的后背,還以为他根本沒有感觉。
“這是怎么了?怎么人都围在這儿?”一個突兀的声音传来,让行刑的人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人群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個世家公子模样的人走了過来。陌生的模样让大家不由得的猜着這是谁?
沈孤逸瞥了眼李若筠,明显看见這人看见自己松了口气
,却又不敢对上他的视线。他轻笑一声,這莽汉经历這么多想来也学会了点手段,他倒是不介意帮忙,反正他此行的目的也正好是魏洋。
“你是何人?”魏洋看着眼前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說不上是在哪儿见過。行刑被打断,让他对這個男人有些恼怒,“军营重地,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给我拿下!”
“放肆!谁敢对太子殿下无礼!”褚言厉声喊了一句,玄铁太子令让他亮出来给众人看了個清楚。
“参见殿下!”众人见太子令,连忙跪了下来。跪了一地的人中,只剩魏洋脸色发白的站着,恐惧吃惊让他愣在当场,在黑压压跪了一片的人裡显得格外突出。
“這位就是魏将军了?百闻不如一见啊。”沈孤逸也不恼他沒有行礼,反而有些享受对方惊恐的模样。他知道对方认出他了,在害怕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在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魏将军一称呼让魏洋反应過来。他如今不姓白了,往日的一切经历都被抹去了。這么多年過去了,眼前的太子殿下恐怕早就忘了当初在白致身边的小卒。又或许那個叫白洋的小卒从来沒在這位太子殿下眼裡。“末将东营上将军魏洋,见過太子殿下。”魏洋收拢了自己越来越不好的情绪。
“都起来吧?”沈孤逸沒分给魏洋一丝目光,径直走到刚刚魏洋坐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褚言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把折扇,在沈孤逸身后给他扇着风,“這是怎么回事啊,孤不是让李副将来找魏将军的么,怎么被压在這裡受罚?”
“回殿下,這李若筠以下犯上,末将以军法处置他。”魏洋揉了揉還在隐隐作痛的鼻梁。想着李若筠刚刚冲過来狠狠打下的一拳,差点打断他的鼻梁。
“以下犯上?孤怎么听說是李副将好心帮魏将军醒酒呢?”沈孤逸目光终于落在魏洋身上,“褚大人,這军营内饮酒该当何罪啊?”
“按律革职查办!”褚言接上话。
“殿下,定是小人诬告,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魏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多事儿的褚言。心中也在想今日之事到底怎么混過去。军营中都是他的人,他不怕有人倒打一耙。就算李若
筠揭发他,沒有证据,即是太子殿下也无法定他的罪。
“子虚乌有?”褚言停下手上的动作,站直身子,看向魏洋,“那么這個人,魏将军不会不认识吧,不会再是子虚乌有了吧。”
话音刚落,刚刚领路的小兵,拉着一個穿着暴露的女子走了過来。女子不停挣扎,嘴裡大喊着:“你放开我!我是魏将军的人,你敢对我怎么样,将军不会放過你的。”
“這是从军营裡抓的女子。我记得刚刚魏将军說過,军营重地,不能擅闯吧?那這女子怎会出现在军营裡?”
女子被拉倒沈孤逸的面前跪下,她不知情况,抬头就看见自己的恩客魏洋,仿佛找到靠山一般,连忙扑過去,却被那人躲开,心下有些委屈的开口:“将军,您干嘛躲开啊。您看看您不在,奴家受了多少苦,這這士兵不分青红皂白的拉奴家過来,把奴家手臂都拉疼了,您看您看都青了。”女子拉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红痕无数,除了真的被那小兵拉出来的,還有不少在场只要不是不通人事的都知道是什么痕迹。
若是以往,這女子這么說着,魏洋肯定早就把人搂在怀裡好好安慰了,毕竟是他最近最喜歡的人儿。可现在在太子面前,他根本不能承认。魏洋扑通一下跪下,“末将根本不认知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請殿下明察。”
沈孤逸沒理会魏洋,他目光落在這女子身上,盯了半天,让他身后的褚言都忍不住,咳嗽一声。他回過头,看到褚言有些不高兴的蹬了他一眼,权当他撒娇的沈孤逸不在意的笑了笑,又转回那女子:“這位姑娘,魏将军說与你不相识。”话音一转变得格外严肃,甚至沉下嗓音,冷声道,“那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到军营做什么,给孤从实招来,孤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对你手下留情。刑部的刑罚姑娘不想一個個尝试一遍吧。”
女子被沈孤逸吓到花容失色,听着对方得自称,才反应過来眼前的人是嘉国太子,仅次于皇帝的最尊贵的男人。“回殿下,奴家是翠柳轩的头牌花魁名唤锦瑟。奴家昨日晚被魏将军包下,今日說要带奴家来军营玩儿,奴家就跟来。”“满口胡言!”
魏洋暗道不好,刚想抓向锦瑟,還沒动手就被几個士兵抓住按在地上。他怎么都沒想到平时跟着他的人,就這么翻脸不认人。
锦瑟被魏洋的动作吓得往前爬了几步,想要找沈孤逸庇护,谁知道還沒走进步,就被另一個男子挡住了,前进不了半分。那男子看着谦和温润,谁知那眼睛盯着她,就让她不敢妄动。
“褚大人,你吓着人了。”沈孤逸看着褚言挡着锦瑟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這人吃醋的样子真的是看不够。
“殿下千金之躯不容闪失,這女子身份不明,不能让她靠近殿下。”褚言才不承认是自己受不了别人触碰沈孤逸。你想干什么,我都沒碰你就碰?你做梦吧!阿逸是我的,只有我能碰!
“這位锦瑟姑娘,你怎么证明你說的是真的?”沈孤逸沒有拆穿褚言的口是心非,他看向锦瑟示意对方回答。
“奴家有卖身契在翠柳轩,殿下派人去翠柳轩温崔妈妈就知道了,奴家所言句句属实,不敢骗殿下。”锦瑟算是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了,她回头斜了一眼魏洋,就只见這男人恨不得把她撕了的表情。哼,昨日温存說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說什么给她赎身对她一辈子好,自己差点都信了。崔妈妈說得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男人說的话都是骗人的。
“如此,魏洋魏将军,你還有什么话說?”沈孤逸看着魏洋不甘的低下头,眼底神色不明。
“东营上将军魏洋当值期间酗酒狎妓,按律革去上将军一职,暂且收押刑部,家产全部充公,待圣上裁决。”褚言明白沈孤逸的意思,按照规定叙述魏洋的罪行,示意士兵把魏洋压下去。
“军营重地,再有這种不守规矩的人,无论是谁下场都和魏洋一样,都听清楚了么?”
“谨遵太子令!”士兵们一齐回答。
“好了,還不给李副将松绑!”沈孤逸站起来,挥了挥手,之前的小兵连忙冲出去,解开李若筠,将人扶起来。
“末将谢過殿下救命之恩。”李若筠被搀扶過来,走到沈孤逸的面前就要跪下,被沈孤逸一把扶住。
“免了免了,身上還有伤。好好回去修养。在父皇安排下来之前,這东营還要靠李副将操心。”沈孤
逸对着李若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不說全,也让李若筠明白了他的意思。“别的也不用担心了,已经受了二十棍了就当给你提個醒了。”
“末将定不负殿下厚望。”李若筠本有些担心自己利用了沈孤逸,事后太子会责罚,沒想到对方故意晚来几步,让自己挨了二十军棍,就算两清了。李若筠对自己暗暗道,以后太子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必定赴汤蹈火。
“這巡视也巡视了,孤還有要事,就跟褚大人先走了。今日之事還要向父皇禀告,不便久留。”沈孤逸瞥了眼李若筠背上的伤,“之后孤会让太医来给你瞧瞧,你有伤在身就不用送了。”
“多谢殿下关心。”李若筠让扶着他的人松开手,对着沈孤逸恭敬的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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