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魏洋被流放,东营上将军的职位空出来。各方势力都盯着這個位置,都想把自己的人塞进去。嘉文帝被這些人吵得头疼,恰好看到李若筠上的折子,不禁问了一句旁边伺候着的陈善:“這李若筠是哪個?”
“回皇上,這李若筠是东营的副将。這魏洋入狱后,最近都是這李副将管着呢。”陈善捏着嘉文帝的肩膀,瞥了眼他的手上的奏折。
“嗯,看得出来,差事办的不错,是個有能力的人,這折子上写得也不错。”嘉文帝写下批注,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到,“朕想起来了,這李若筠之前好像是在北疆的吧?”
“皇上說的是,這李副将当年回京述职,当街闹事打了文渊伯的小儿子,這才贬了他的职,让他做個副将。”陈善老实的說到。
“你這一說,朕想起来。当年也是文渊伯来告的御状。”嘉文帝敲了敲桌子想起当年的事儿。
“当年那事儿,大家都知道。那文渊伯小儿子调戏李副将夫人,李副将动手也是人之常情。”陈善继续捏着嘉文帝肩膀,点着几個穴位轻揉,让嘉文帝舒服的放松了身子,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朕也知道,朕当年罚他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心裡记恨呢。”
“哪儿能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李副将闹市斗殴,视法纪如无物,皇上惩罚他也是应该。”陈善从揉换成敲,“您看這两年李副将也收敛脾气了,這不是差事都办得妥妥的。”
“說的是,這般打磨,顽石也变成璞玉了。”嘉文帝又看了一遍折子,脸上露出笑意,心裡已经有了主意,“陈善,研磨。”
“是。”陈善低头,掩盖住神色。顺从的为嘉文帝研磨,看着对方在圣旨上写下李若筠的名字。
“呯!”漂亮昂贵的茶碗就這么摔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那瞬间成碎片的模样不难看出摔的人有多生气,用了多大的力
。
“皇儿莫气!”梅贵妃指挥着宫女们立刻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又让他们都退了出去,梅岚轩裡就剩下五皇子沈孤琼和梅贵妃。
“怎能不气!”沈孤琼此刻早就沒了旁人勉强温文尔雅,和善的模样。愤怒妒忌让他眉目全非,“魏洋這人是我花了多大力气培养起来,好不容易让他爬到上将军的位置。本来在军方我的势力就少,好不容易有一個,就让這褚言给我這么轻巧的摘了。”
“魏洋也是個不争气了,枉费我儿的栽培。這好巧不巧怎么就让太子巡视给撞上了?”梅贵妃给沈孤琼递上新的茶盏。
“哪儿有這么多巧的,多半是设计好的。”沈孤琼喝了口茶,顺了顺气,這才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我就搞不懂了,本殿下三顾茅庐也做了,礼贤下士也做了。這么放低姿态邀請這褚言,這么看重他,他竟然還是要去太子阵营。沈孤逸除了有個太子之位什么都不如我,他怎么就看不懂。這還帮太子斩断了我在军方的势力。”
“這褚言确实不知好歹。”梅贵妃身处后宫,因为受宠也经常陪伴在皇帝身边。也看得出来,這褚言深受嘉文帝信任,回来才沒多久,這都当上刑部尚书了。
“褚言此人确实有能力。外面传言也都是真的。他年少被江淮仁收为关门弟子,就举世无双了。”沈孤琼說到着眼裡也有些羡慕,“江淮仁那是谁啊,那可是名家啊。他教出来的弟子哪個不是惊才绝艳?文坛李誓,武将白政谦,還有嘉成帝。能被他收做徒弟本身就是一個值得骄傲是事情。”“再好這人已经归到太子门下,经世之才再好,不能为我們所用,便是威胁了。”梅贵妃语气平淡,却不难发现言辞种的狠毒。
“母妃說得时,這褚言要怪只能怪他跟错了人!”
“魏洋空出来的位置谁顶上了?”梅贵妃忽然想到這事儿,母家推出的人很多,但似乎嘉文帝一個都沒选。
“李若筠。听說是东营原来的副将,父皇直接升了他做上将军,把东营交给他管了。”沈孤琼查過這個叫李若筠的,不属于任何一派,想来各方势力都想把人放到這個位置上,反而让他父皇选了個都不沾边的人。
“這事儿本宫跟皇上提過,不過他让本宫不要再问,怕是不想谈。本宫怕惹恼了皇上就沒在說過這事儿。”梅贵妃向来进退有度,這才在這后宫站稳脚,地位就比皇后低一点。
“都不粘也好,省的便宜别人。之后多走动走动,拉拢一下,不难收到我麾下。”沈孤琼想着自己的名声向来好听,纯臣一类对他也颇有好感,拉拢個沒后台的将军還是小菜一碟。
“我儿心下有数就好。”梅贵妃特别满意自己的儿子的能力,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說到,“对了,本宫最近得到個消息,于本宫来說可是個大好消息。”
“母妃所谓何事?”沈孤琼有些诧异,能让自己母妃觉得是好消息。
“前两日太子调动禁军满皇宫找太子妃么?”梅贵妃提醒到,“那事儿后来被皇上瞒得死死的,连本宫问都不說。不過近几日還是让本宫查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孤琼就记得那事儿后,皇后被禁足永安宫,太子妃也找到了,沒有什么特别的。
“听說是皇后拘了太子妃威胁太子,太子当场杖毙了皇后身边的许总管。本宫的探子還告诉本宫,這太子不是皇后亲子。”
“什么?”沈孤琼沒想到事实是如此,一時間诧异得瞪大了眼睛,“母妃這消息可准确?”
“本宫查实了很久,确定是真的。”梅贵妃笑了笑,“以前无论如何,在皇上心裡皇后都比本宫高那么一截。能让皇上关了皇后禁足,想来這事儿也是真的。”
“若沈孤逸他不是皇后的亲子,那他根本就算不上嫡皇子!”想到這裡,沈孤琼眼裡涌现出不知名的神色,看样子应该是狂喜,“一直以来,沈孤逸因为是皇后之子,占着嫡皇子的名分,宗室宗亲总是支持他,即使他一事无成。如今他也不是皇后的孩子,那他也算不上父皇的嫡子,就算他是父皇的孩子,也跟我一样。那凭什么太子之位就一定是他?這下我要這位置,宗亲们也不好說什么了?大家都非嫡子,谁身份又比谁差?”
“而且此事让太子和皇后撕破脸皮,這两人的关系就沒那么密切了。”沈孤琼原本愤怒的心情都被這個好消息掩盖了,“我本忌惮皇
后母家,毕竟梁家底蕴深厚,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如今太子和皇后不合,我也不用顾忌這么多了。”
“两人虽有矛盾,但是還是要当心。”梅贵妃提醒道,“我儿别忘了,太子不是皇后亲子,但是皇后名下只有太子一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矛盾,但是皇后也不是傻的。這么多年沒跟太子翻脸她也是知道,虽然太子不是亲子,缺也是她的凭仗。毕竟太子倒台了,她這個皇后也要做到头了。”
“母妃說的是。是儿子一时着急了。”沈孤琼被提醒,心下也明白了,“太子和皇后之间存在一丝平衡,若是不能把這個平衡打乱,便只能维持现状。”
“所以我儿,我們现在要做的就是查清楚皇后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到底是什么?”梅贵妃细抿了一口茶,眼中透出几分狠辣,“只要我們激化他们的矛盾,让他们两個内斗起来,那么坐收渔翁之利的便是我們母子了。”“還是母妃想得周到。”沈孤琼听了,了然的笑了笑,那笑容跟梅贵妃如出一辙,“此事我定派人马上查清楚。我這個皇兄也真是蠢,即使不是皇后的亲子也该知道跟皇后闹翻,沒了皇后母家支持,他拿什么坐稳太子之位。”
說着他也有些幸灾乐祸,“即使有褚言這惊世之才帮他也不過如此,一盘好棋能打成這样,可笑。”
相较于梅岚轩這儿的密谈。东宫這边却是另外一幅景象。沈孤逸头疼得看着拿着纸條一步步靠近他的褚言,忍不住转头错开。
“阿逸,愿赌服输,不可耍赖皮。”褚言笑得高兴,若是他头上沒贴着纸條,画面一定好看。他掰過沈孤逸的头,讲手中的纸條贴在沈孤逸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欣赏起来,“不错不错,甚好甚好。”
“臭褚言,不许欺负殿下!”一旁的阮玉儿看不下去,一把拉开褚言,想要取下沈孤逸头上的纸條。当然她的头上也贴了不少纸條,基本全是褚言贴的。
“什么叫我欺负他?阿逸刚刚贴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說他欺负我?”褚言额头都快贴满了纸條,大部分都来自沈孤逸之手,“我好不容易赢他一把,我就贴!有本事你也赢啊!”
“规则如此,小言沒做错,
殿下愿赌服输。”在场唯一头上干干净净的就是窦敏忻了。她忍着笑,低头整理起桌上的牌九。
“堂堂太子妃,牌九打的這么好,說出去都沒人信吧!”褚言有些羡慕看着干干净净的太子妃,回头又瞪了一眼只贴了一條的沈孤逸,“還有你!太子殿下!”
沈孤逸伸手拨弄了一下,额头的纸條,“孤跟敏忻年少时候基本都混在军营裡,姑父管的严,平时沒什么消遣,小致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牌九,我們三個加上永山就這么偷偷玩。不赌钱,输的就贴纸條。敏忻向来记性运气好,每次都是她赢,输的最惨的就是永山。”
“這么多年了,也就剩下這牌九游戏留下来了。”窦敏忻情绪低落了一会儿,想到了当年那個被贴得看不见无关的男子,怀念的笑了笑,伸手帮褚言把几個挡视线的纸條摘下来,“不說這些伤感事儿。”
阮玉儿反应快,连忙转移话题,“殿下,我已经把前些日子发生事儿的真相透露给梅贵妃的人,又留了些隐晦的线索,让她去查证。”
“梅贵妃這样聪明的人不好骗,却也好骗。”窦敏忻招了招手,让阮玉儿過来,也替她摘掉头上的纸條,“她很聪明,发现了什么,就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却从来沒考虑過這事儿可能是我們故意透露给她的。”
“想不到很正常,她觉得孤不会把自己的底牌扔出来。孤和皇后再有矛盾,都会紧紧瞒着。”沈孤逸拉過褚言,把自己头上的纸條摘下来,一把贴在褚言的眉心,看着对方跳脚得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這点皇后确实会這样。”
“那他们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就会有所行动啊。”阮玉儿坐在窦敏忻的身边,歪头看了看她。
“你们玩阴谋诡计的真可怕!這還有個小孩子呢,别教坏了!”褚言一根根扯着自己头上的纸條,趁着阮玉儿不注意,贴到她头上。
“我要是小孩子,你也是,我們俩個可是差不多大的!”阮玉儿气呼呼的扯下纸條,看着干完坏事就躲到自家殿下身后的褚言,根本拿他沒办法,“你說我是小孩子,那你倒是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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