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暖(二)
好在洛瑾辞向来五官灵敏,他侧過身堪堪避开了那小姑娘。
那小姑娘见洛瑾辞衣着华贵,就扑通一下跪在洛瑾辞面前,一個劲儿的拼命磕头。
“公子!求求您救救奴婢。”
小姑娘的额头不停撞击着青石板面,很快就见了红。
温昀看着都疼的厉害,它扯了扯洛瑾辞的衣角。
洛瑾辞垂眸朝被扯动的衣角那看了看,淡淡道:“起来再說。”
這时候身后一個气势汹汹的大宫女已经追了上来,在看到洛瑾辞那一瞬间立马收敛了气势,把手裡的擀面杖藏在身后,恭恭敬敬朝洛瑾辞做了個揖。
而小姑娘一见大宫女上前跟见了鬼似的,赶紧窜到洛瑾辞身后,察觉到外衣被别人撺着,洛瑾辞不露痕迹地蹙起眉头。
他看向前面的宫女道:“怎么回事。”
大宫女恭敬道:“殿下,這婢女耍小聪明不干活,悄悄跑了出来,奴婢這是来带她回去的。”
說着暗暗瞪了眼躲在洛瑾辞身后的小姑娘,吓得小姑娘往裡边又缩了缩,一双湿润的杏眼裡满是惊恐,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样,最终像鼓足了勇气,声音弱弱道。
“殿下,不是這样的,奴婢的活都做完了的。”
“殿下别听這丫头话,她擅会骗人。”
大宫女也不敢在太子面前大声嚷嚷,放缓声音:“容太子殿下让奴婢将這丫头带回去。”
可一旁的的温昀它看着就根本不像這么回事,生怕洛瑾辞眼睛看不到,真让那大宫女把這小姑娘带回去。
温昀赶紧又扯了扯洛瑾辞的衣角。
洛瑾辞一顿,最后沒让大宫女把這小姑娘带走。
见危机解除,小姑娘赶紧又跪了下来,红肿皲裂的手平放在冰冷的地面,她抬头自下而上仰视着洛瑾辞,抽泣道:“谢谢殿下,殿下的大恩大德妙仪沒齿难忘,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說完,又朝地上嗵嗵嗵磕了几個响头,额角又渗出一丝血,秀气的小脸上眼泪婆娑,甚是招人怜惜。
“不必。”
头顶清冷的声音比地上的残雪還凉。
妙仪微张嘴嘴,眼睛通红了一圈,却吐不出半句话,只有脸颊上的泪水不停地滚落。
洛瑾辞弯腰抱起一旁的温昀,不给温昀再咬他衣角的机会,转身离去。
温昀看着還在跪着地上的妙仪,只见对方一双沁着水雾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它心裡說不出什么感觉。
作为一個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它觉得洛瑾辞明明伸伸手就可以帮一把這個小姑娘,這小姑娘回去肯定還会挨顿打
洛瑾辞似乎察觉到温昀突然低迷的情绪,他突然轻笑道:“你還真是爱多管闲事。”
“喵~”温昀把头磕在洛瑾辞的毛领上,不满地低低叫了声。
洛瑾辞忍不住揉了揉温昀的脑袋,难得耐心解释道:“不是每個来路不明的人都可以往本宫的重华宫引的。”
道理温昀都懂,但自己亲眼看见還是免不了感叹一番。
“好了,本宫会让人把她调去别的地方。”
温昀一听這话赶紧抬起小脑袋,它和洛瑾辞凑得极近,甚至能看到哦洛瑾辞脸上细小的绒毛。
而洛瑾辞似乎不想再继续讨论這件事,转移了话题。
“今日不是你非拉本宫出来的嗎?怎么如今還要本宫抱着。”
经洛瑾辞這么一提醒,温昀這才反应過来,然而洛瑾辞已经带它往回走了好长一段路。
它居然忘了洛瑾辞现在看不见。
温昀挣扎着想下来,倏然想起,洛瑾辞這一路都沒任何磕绊。
“沒事,這段路本宫已经走過很多遍了。”
洛瑾辞垂下眼,看着怀裡的温昀,嘴角扯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所以,刚才来的时候,洛瑾辞那根本就是在逗它,這行为真的太恶劣了,果然這才是真正的洛瑾辞!
温昀用爪子碰了碰洛瑾辞的下颌,表示不满。
等温昀回到重华宫,它就直接跳出了洛瑾辞的怀抱,打算找個舒服地方晒晒太阳,却听到路過的宫女道。
“這大氅是殿下第一次穿吧。”
“是的,這還是我昨日从尚品阁拿来的,怎么了?”
“我看這大氅就才后面弄脏了一块,殿下却让我拿去扔了,多好的布料,稍稍洗洗就跟新的一般,怎么說扔就扔。”
“哎,想這么多干嘛,殿下說扔就扔呗,反正咱们殿下也不差這么一件。”
温昀忍不住好奇,抬眸看了眼說话宫女手中的衣服,正是刚才出门穿的那件,忍不住感慨道。
啧,有钱就是任性。
這次,洛瑾辞的眼睛是在三日后才恢复正常的,温昀也无法探查到为什么会突然失明,叫了系统几次也沒反应,索性就暂时搁置了。
今日,云彤刚给温昀喂完食,温昀就开始泛困。
自从洛瑾辞眼睛恢复正常后,它就自觉地从洛瑾辞的床上挪回了自己的小窝。
它总觉得最近自己被云彤那小丫头喂胖了不少,一遇到厨房新出品了什么好东西,太子殿下都沒吃,云彤就给它弄来。
不過谁和吃的過不去,肉乎乎的它枕着自己也舒服。
它刚瞌上眼沒多久,洛瑾辞就回来了。
闻到熟悉的气味,温昀幽幽转醒,只是刚睁开眼就被吓了一跳。
艹,洛瑾辞蹲在他面前,靠這么近干嘛!
温昀刚想骂骂咧咧說几句,就听到洛瑾辞轻轻开口道。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一脸的天真无邪。
“......”
气得温昀骂人的声调都变了。
洛瑾辞绝对是故意的,而且這人越来越爱逗它,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见温昀一脸的不高兴,洛瑾辞起了身,笑道:“你是不是還未逛過淮阳的夜市。”
一听這话,温昀顿时来了兴致,它蹲坐在窝裡,仰头看着洛瑾辞,等待对方后面的话。
“今晚本宫带你出趟宫去看看。”
說实话,温昀還真不信洛瑾辞真是带它去逛什么夜市的。
不過既然能出宫,何乐而不为呢。
“喵~”
夜晚的淮阳很是繁华,一整條街上灯笼高高挂起,连成一片,商家小铺,街头巷尾人头攒动。
然而,温昀只能无聊的坐在茶馆二楼,看着底下人来人往。
果然,洛瑾辞說带他出来玩儿就是随便說說的。
它都已经看洛瑾辞喝了三盏茶。
似乎看出了温昀的焦躁,洛瑾辞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待会儿带你下去逛。”
這哄猫的语气倒学得有模有样。
温昀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望着下面街市的繁华,突然听到了声茶馆裡的躁动,它好奇的收回了爪子。
“曹先生,今儿你总算来了,大伙都在這儿等您說书呢,你今儿打算說個什么故事?”
茶馆的一楼,說书人找了個位置坐下,摸了摸下颌上的山羊胡,一脸的神神秘秘。
“今日就跟你们讲讲前段時間水苑坊浮尸的故事。”
大伙一听顿时来了劲儿,近日這事暗裡压着,实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众人围绕着說书先生坐了下来。
說书先生大冷天還装模作样的展开手裡的扇子,扇了扇,娓娓道来。
“都說有位大人,平生好男色,特别喜歡十三四岁這种未长开的清秀男子,一夜可驭六子,□□奢靡,這還不算什么,那位大人在房事上有许多特殊癖好。”說到這儿,說书男子故意顿了顿,押了口茶,才继续道,“比如红绳捆绑,再比如滴蜡。”
看着众人一脸嫌恶的模样,他又用扇子掩住脸面,压低声音道:“最后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人玩腻后,他就会亲手割下被玩弄男子的那玩意儿,满足他特殊的收藏癖好。”
“曹先生,您快被說這個了,太恶心了。”
“不是說水苑坊的事嗎,怎么扯這恶心人的玩意儿。”
“你们都叭叭啥,還听不听曹先生讲了,曹先生可是咱们淮阳数一数二的說书先生,他不行你们行?”
顿时无人再吵,說书先生才满意地继续道:“后来某日,大人突然幸得一美男,结果第二日,那位大人就惨死在床上,死状惨烈,身上沒一块好肉,伤口上全是滴蜡,四肢也被红绳拴在床,磨得白骨都能看到,下ti還被一支海棠簪子刺穿,死得如此恐怖。”
“后来這件事闹大了,官府就派人去查,才发现那大人家后院裡的那口枯井整整有三十多具尸体,有的已经成干尸了。”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纷纷议论。
“像這样缺德的人,就活该死了。”
“那人死前不是幸得一美男嗎?既然官府来查了,有沒有见到。”
這时突然有人道:“那簪子我听說了!好像是水苑坊施微花魁的,据說那簪子是她弟弟赠与她的。”
“那這些怎么和浮尸扯上关系的。”
“這個問題问得好!”說书人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道,“那日水苑坊捞起来的浮尸闹得人心惶惶,后来我听說這就是施微花魁的弟弟,后来经检验,发现他和那位大人后院裡尸体的死状一模一样。”
“哦,我懂了!”顿时有人拍掌道,“那美男肯定是施微花魁的弟弟,死后变成厉鬼来报复了!”
說书先生好似不太喜歡這人插话,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那人赶紧赔笑,示意說书人继续道。
“那的确是施微花魁失踪多年的弟弟,官府的人又顺着尸体流经的地方查去,发现水苑坊背后的小山山脚下也有一口枯井,竟全是男尸,身份大多是平民百姓。”
“這杀千刀的究竟杀害了多少无辜男子。”
一时激起民愤,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
温昀沒再继续听后面讲的內容,毕竟半真半假。
不過這惨死的数量令人头皮发麻,還好這阉狗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是龚星尧,還是洛瑾辞下的手。
突然温昀在转角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這时洛瑾辞却站起身,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了。”
温昀一下子沒反应過来,呆愣愣的看着对方。
他才不信洛瑾辞是专门带它来听這說书的,明明是蓄谋已久!
“怎么,還沒听够?”洛瑾辞說到這轻轻一笑,压低声音道,“想知道什么,本宫都告诉你,本宫知道的可比他說的真多了。”
温昀:“......”
它并不想知道太多,毕竟上次洛瑾辞還用它知道太多了来威胁它。
然而洛瑾辞就跟它肚子裡的蛔虫似的,总能猜透它在想什么,在对方面前,它简直是個透明人。
“不想知道?”洛瑾辞眉眼带着笑,语气裡的揶揄和戏谑藏都藏不住,“還挺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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