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和家人坦白我們的關係。”
易珺:下雪了,晚上不要騎車,不安全,還冷
很快對方就回復了過來。
邊辰:嗯嗯,好大的雪啊,我也沒想騎車了,打車回去
易珺:我去接你,如果你願意等到我下班的話
邊辰:!真的嗎?我當然可以等!
易珺:回頭再聯繫
邊辰:[轉圈圈][飛吻]
易珺笑了笑,收起手機繼續回去處理工作。快到下班時她難得提前關機摸會兒魚,沒一會兒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
看見來人是關憶後,她重新放鬆地靠回了椅背上拿起手機隨意刷着新聞,看了幾分鐘才發現哪裏不對勁,轉頭看向趴在桌子上沉思的關憶,“怎麼了。”
“唉,”關憶重重嘆了口氣,“剛剛接了個電話,抱歉我不能說是誰,你也知道澳區負責人的位置空着,對方暗示我總部有意調我過去。”
易珺神色認真起來,垂眸思索一番後說:“消息可信嗎。”
關憶點點頭,“八成。”
消息有點突然,雖然有些捨不得這個爲數不多的好友,但易珺還是實事求是地說:“這是好事,那邊雖然負責區域不大,但職位上算升遷,我也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關憶把頭埋進胳膊裏無力吶喊了一聲,易珺對她的反應有些疑惑,“爲什麼你不僅不高興,還這麼難受。”
“因爲萌萌......如果我要去澳洲,就要和萌萌分開了。”
“現在溝通渠道這麼多,交通也方便,異國戀也很正常。”
“可是萌萌不接受異地戀,啊......”關憶糾結地抓着頭髮,“我追她的時候她就明確對我說了這一點,我再叄保證自己在中國的工作很穩定,才讓她放下戒心給我進一步瞭解彼此的機會,這還沒到一年,我就......唉。”
“可這對你的職業發展來說是好事,我想她會理解的。”
“她是會理解,然後和我分手,讓我去追求更好的工作機會。”
易珺啞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她不會哄人,想了半天開口問道:“說了這麼多,你還沒有真正問過段溪萌,你們這麼相愛,或許她會爲了你做出改變,但在這兒之前你也要先問問自己,會做何選擇。”
“如果是你呢?”關憶雙手托腮,愁眉苦臉地看向易珺,“如果是你要調到澳洲,你和邊辰之間會怎樣?”
易珺一愣,低頭想了半天,不停地轉着手上的戒指,最後只能轉移話題回道:“那個位置對我並沒有吸引力。”
關憶撇了撇嘴,也不準備繼續追問下去了,“該下班了,我去找萌萌了,你也快走吧,今天肯定堵車。”
“嗯。”
關憶剛拉住門把手,聽見身後易珺說:“關憶,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結果是什麼,我都支持你。”
關憶有些感動,但面上有氣無力地笑了笑,朝她擺擺手,“咱倆不適合煽情,走啦。”
去接邊辰的路上,易珺一直在想關憶問自己的那個問題,越想臉色越難看,加上惡劣天氣帶來的堵車,讓她的心情更加煩躁不安。終於到了學校門口,她剛想給邊辰打電話,就看見不遠處一個身影朝這邊跑過來,她趕緊打開車鎖。
邊辰坐上副駕駛關上車門,拍打着身上已經在融化的雪花,故意用稚嫩的口吻說:“別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你怎麼纔來接我呀?”
看着她可愛的模樣,易珺心裏的陰鬱消散了一點,“抱歉,我來晚了,路上堵車。”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這麼容易原諒的嗎。”
“唔,誰讓我喜歡你呢。”
易珺揉了一把她軟軟的頭髮,發動車子,“請你喫好喫的,回報你的喜歡。”
“是表達你的喜歡啦,我的喜歡不需要回報。”
“看來不用加飯後甜點了,你的嘴已經足夠甜了。”
“哈哈哈。”
後面幾天關憶的狀態依舊糟糕,看得出來情況有些不順利,那天之後易珺也找了人脈去確認調任這件事的真實性,結果和關憶聽到的一樣。很快上級在一次例行網上視頻彙報後,留下她用閒談的語氣聊起關憶職位空缺後頂替的人選,易珺有些心不在焉,但事關她國內後續工作能否在一個優秀的同事配合下順暢進行,所以必須努力打起精神記下候選人,並快速頭腦風暴想想還有沒有要推薦的人。
不長的會議結束後,易珺揉了揉眉心,拿起電話按下幾個數字,但想了想又放了下來。幾分鐘後關憶默契地出現在她面前,讓她現在就開始捨不得這個親密好友兼可靠同事。她幫易珺詳細分析了那份名單上出現的名字,結合自己對他們工作能力和性格的瞭解,還貼心地考慮到了外國人來中國工作會面對的工作方式和生活習慣上的巨大差異,列出了各自的優勢和缺陷,並給出了排序。
關憶邏輯清楚、洋洋灑灑的分析結束後,見對面一直沒有迴應,擡頭看過去,發現易珺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怎麼了?”
易珺十指交叉,大拇指轉來轉去,她想說很多感謝的話,但也知道關憶不喜歡煽情,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龐,還是問出了自己更關心的那個問題,“你和段溪萌,怎麼樣了。”
關憶垂下頭,在筆記本上隨意畫了幾下,聲音低落,“我搬到對面住了。”
易珺喉嚨一緊,當時她興沖沖地過來對自己說要開始追一個可愛女孩的場景還猶在眼前,就在去年而已,如今卻
“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她支持我追求更好的發展前景,她說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和安全感堅持下去,長痛不如短痛,祝我前程似錦。我知道她很難過,爲了避開我每天早十幾分鍾出門,很晚纔回家。”
易珺坐直身子,想了半天最後只能蒼白地勸說道:“你沒有錯,她也沒有錯,或許,這就是有緣無份。”
關憶把筆記本推到易珺面前,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先去忙了,有很多東西要整理,不能再給你留一個爛攤子。”
易珺第一次見關憶這樣,不是之前情緒外放的大悲大喜,而是發自心底的難過。以前她每次分手,總是拉着她大哭大醉一場,痛罵幾句前任,幾天後又是熱情洋溢的關憶。
或許是因爲這次的分手,彼此之間並沒有壞人,所以纔會倍覺可惜。
喫過晚飯,易珺心思沉重地窩在角落的沙發裏,手裏拿着紙筆,但一直沒動作,旁邊的邊辰正在看書,看得很是入迷。
自從邊辰收到那幅畫後就經常來這個角落裏轉來轉去,對易珺每天畫的東西很感興趣,後來直接換了個大的懶人沙發,足夠她們兩個人都窩在裏面,久而久之,這個角落裏多了些邊辰的東西。易珺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開口詢問:“如果我被調回國外工作,你會怎麼辦。”
“啊!”邊辰猛地合上書,瞪大眼睛看向她,“什麼時候的事?這麼這麼突然!哪國啊?”她眉頭緊皺,低頭喃喃道:“可是我不能輕易出國,你要去多久?不會不回來了吧?你笑什麼,你還笑!”
“拜託,你聽不懂中文嗎,如果,如果。”
“平白無故你不會突然這麼問,肯定是在給我打預防針,你就實話告訴我吧,別事到臨頭再跟我說,我承受不住。”
易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扔出一句更爆炸性的話,“我準備和家人坦白我們的關係。”
邊辰嚇得手裏的書都拿不住了,“你你你,在開玩笑嗎?”
“你什麼意思。”
見易珺危險地眯起了眼睛,邊辰慌忙解釋道:“不是,我只是覺得好突然。”
易珺的語氣冷了下來,“你一直沒想過我們的以後。”
聽到她篤定的宣判,邊辰頭上出了一層汗,“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要和你永遠在一起肯定得和家人坦白,我的意思是這件事要從長計議,不能衝動。”
“...你是在教訓我嗎。”
邊辰連連擺手說:“沒有,沒有,建議,建議。”
“哼,繼續說。”
邊辰想了想,放下書從桌子下面的收納盒裏拿出7個樂高小人,從性別和顏色搭配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是代表着她們的家人,然後又拿出一對扎着馬尾辮的女孩代表她們倆。邊辰把玩具擺成一排,她們倆在最左邊,“首先,作戰前要做好前期調研,知己知彼,從多方面分析敵人的心理,劃分成分。”
她說完挪動玩具使其與她們倆隔着不同的距離,奶奶和她們緊挨在一起,然後依次是邊爺爺,易珺爸媽,邊辰爸媽,易爺爺,“第二,分析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從內部瓦解敵人。”
邊辰把爺爺拿到了奶奶身邊,“苦肉計,利用對方的愧疚心理拉攏中間力量,”她把易珺父母拉到她們這邊,“這部分力量雖然正面戰場幫不上忙,但是能在鬥爭過程中在背後給予支持。”
“靈活地迂迴作戰,注意思想教育,武裝頭腦,用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她把爺爺奶奶挪到了自己爸媽那兒,“潛移默化做好滲透工作,不求一擊即潰,關鍵時刻沒有動作,在其他人眼裏就是變相的贊同。”
“朋友多多的,闡明共同利益,建立統一戰線,從各個方面孤立敵人,時機成熟發起總攻,以多打少,從心理上給敵人壓力,”其他玩具都圍繞在她倆周圍,只剩易爺爺在一邊,“但最後還是需要親自上陣,感化敵人,將代價降到最低。”
“總之要充分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邊辰把玩具恢復到一開始時的狀態,指着代表她們的那兩個的玩具,“堅實內部基礎,保持溝通順暢,共享信息,只有自身信念堅定,才經得起時間考驗。”
邊辰對易珺自信地笑了笑,易珺深深看了她一眼,把代表自己父母的玩具拿到了她們倆身邊,邊辰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挺直脊背,嚴肅地看着易珺,“易珺同志,我需要再次強調一遍,對於這些關鍵信息我們需要及時互通,否則很容易因爲信息不對稱造成嚴重後果,鑑於這是你首次犯錯,組織給予你口頭警告一次,以後有任何事情要及時溝通,明白嗎?”
在她說話的時候,易珺的視線始終沒有從她臉上離開,目光被她吸引着,看得入了迷。等她說完後,易珺再也忍不住把人壓倒在身下吻了上去,動作太大把樂高小人都掀翻了,那對代表她們的玩具剛好也壓在了一起。
很快,房間裏響起了邊辰的哀叫聲,“唔!窗簾還沒拉!啊...書!書!小心書!圖書館借的我還得還呢!”
易珺直接把礙事的書從沙發角落拿開扔到地上。
“慢點,啊!我的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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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大的遺憾,是你的遺憾與我有關
想想這些配角,其實也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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