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學校宿舍住吧。”

作者:橘姬槍
一家歡喜一家愁,送關憶去機場時,車裏很安靜,邊辰和關憶難得見面沒有鬥嘴,而且邊辰全程都是懵的,直到看見機場大樓時,才確信分別就在眼前。

  關憶和女朋友分手了,關憶要走了。

  她們第一次像其他好朋友那樣擁抱,告別,戀戀不捨。易珺注意到關憶一直在和邊辰說些有的沒的,從澳洲天氣聊到再也喫不到的中國美食。她轉頭看向機場入口,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於是繼續陪關憶站着,守護她最後一點希望。

  大廳提醒登機的播報聲響了一遍又一遍,連邊辰都發現了不對勁,看向關憶的眼神中多了些難過和心酸。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邊辰心情低落極了,從小到大不管是看書還是影視作品,她都會刻意拒絕悲劇,但現實卻不由得她選擇。

  關憶不知道第幾次對她們說了再見,但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她低頭拉着行李箱往檢票口走去。就在這時,易珺餘光看見從大廳另一個方向跑過來一個身影,等看清來人的模樣時,她重重鬆了一口氣。

  易珺看着段溪萌從自己面前跑過去,拉住關憶的胳膊,等對方轉過身後踮起腳吻了上去。易珺挑眉,沒想到一向含蓄內斂的段溪萌敢在公開場合這麼做,邊辰則是下意識擡手捂住眼睛,然後手指分開兩條縫,激動地看着這戲劇性的橋段。

  她們沒聽到那兩個人在這短短的兩分鐘內說了什麼,但看到關憶臉上久違的笑容和充滿希望的眼神時,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回家的路上,邊辰連連感嘆剛纔那一幕像是電視劇一樣浪漫,易珺說:“不用羨慕,你也有很多機會成爲女主角。”

  “怎麼?你要向我求婚嗎?”

  易珺衝她微微一笑,“不,我要帶你回家出櫃。”

  “...易珺同志,組織要求你服從命令,切不可擅自行動。”

  易珺笑出了聲,“收到,小邊同志。”

  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奶奶聽了兩個孫女的打算後,對此表示支持。她先從爺爺下手,潛移默化地給他灌輸自家兩個孫女誰都配不上的想法,然後帶他去做體檢,確定身體沒問題後,委婉地告訴他兩個孫女在談戀愛。

  奶奶給她們講述當時情況的時候,連連抱怨早知道爺爺腦子不開竅總猜不對,她就直接了當地直說了。得知奶奶做了兩天思想工作才讓爺爺直面現實,邊辰和易珺一唱一和地把她捧上了天,直誇她是世上最開明最厲害的奶奶。

  邊辰至今都記得爸爸打電話詢問她們之間關係時的場景,當時她剛好頂着烈日炎炎的大太陽搬着雪糕快遞迴到家,迫不及待地撕開一個,還沒喫呢,就接到了電話。她輕鬆的神情在聽到爸爸那句“你和易珺在交往嗎”之後,嘴裏剛咬下來的雪糕直接嚥到了肚子裏,凍得她一時間說不出話。

  “咳咳,爸,你,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這你不用管,回答問題。”

  邊辰把手裏的冰棍包好放下,咬了咬手指,“如果我說是,你會怎樣?”

  那邊沉默良久,“你想好了嗎?”

  “嗯,我們都想好了。”

  “我回頭再聯繫你。”

  邊辰看着黑屏的手機,心情忐忑,不知道自己即將迎接的是什麼狂風驟雨,她在腦子裏幻想了無數種可能的場景,過了好幾分鐘才突然想到給奶奶通個氣。最後得知是爺爺前幾天打電話時無意中說漏了嘴,爺爺反應過來後很是懊惱,邊辰冷靜下來後卻覺得有些輕鬆。

  “至少現在可以少瞞一個人。”

  “是兩個,你以爲回頭再聯繫你的是你爸?肯定是你爸和你媽。”

  被奶奶這麼一提醒,邊辰又慌了起來,她爸話不多,所以可能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和她交流,但她媽媽可就不一樣了,如果說奶奶做思想工作的能力是年齡閱歷積累養成的,那她媽媽在部隊可是指導員,專門做思想政治工作的!

  邊辰掛了電話後心依舊跳得砰砰快,等想起來沒喫完的冰棍時,發現都快化完了。

  晚上的電話鈴聲像是催命符一般,邊辰和易珺對視一眼,按下接聽,然後用眼神安撫了一下易珺,去了陽臺接電話。一小時後她才進來,易珺緊張地看着她,邊辰面色凝重,但還是安慰地對她點點頭,把手機遞過去,“我媽媽想和你單獨聊聊。”

  易珺深吸一口氣,拿着手機也去了陽臺,掛斷電話時,後知後覺身上出了一層汗,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審問。

  第二天邊辰爸媽再次打來電話,這次的話是對她們兩個人說的,他們最終的結論是持保留態度,強調並非是對易珺有意見,只是懷疑她們因爲從小一起長大把友情當做了愛情,如果她們能堅定地走下去那他們會祝福的,但需要時間來驗證。最後留下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那就是易珺爺爺那邊怎麼辦。

  邊辰的父母並沒有聽她們回答的打算,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易珺和邊辰對視一眼,沉默地抱在了一起,互相取暖。還好她們早已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父母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而且他們也給了自己證明的機會,很快她們就調理好了情緒,選擇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讓時間證明一切。

  就這樣邊辰升入了叄年級,畢業看着很遠,但其實轉瞬之間,年尾雖然沒有了期末考試,但壓在身上的是畢業論文。下半年進程安排得很緊,還有最後也是最嚴格的一次體能大考要準備,所以導師建議她最好年前能把初稿寫完,至少要把背景研究部分寫完。由於很多文本資料沒有電子版,她便經常和同學去友校圖書館查原件,做好筆記回來再整理。

  易珺看出她瘦了一些,不僅每天早出晚歸,而且每次喫飯都很快,然後繼續去客房寫論文,連牀上運動頻率都減少了。

  這天邊辰忙完得早,完成了階段性的成果,有心思去想一些情情愛愛,易珺也很配合地主動在上面讓她好好享受。久違的纏綿情事暫時告一段落,易珺摟着邊辰的腰和她閒聊着,漸漸的易珺發現邊辰很長時間沒有迴應了,擡頭一看,她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呼吸平穩綿長。

  易珺摸了摸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看了幾分鐘她安靜的睡顏,悄悄地關掉了燈。

  第二天鬧鐘剛響,邊辰就被驚醒了,揉着眼睛強撐着起牀洗漱,明明是易珺的鬧鐘,她卻總是最準時的那個人。從洗手間出來時,邊辰眼睛半眯着,走路撞到了牀腳,直接順勢倒在了牀上再賴會兒牀,易珺看完全程,隔着被子用腳踢了踢她。

  “嗯...”

  邊辰拉長聲音有氣無力迴應她,易珺坐起來抓了下頭髮,“你回學校宿舍住吧。”

  趴在牀上的邊辰沒說話,並且一動不動,易珺以爲她又睡着了,剛想再踢幾下,對方猛地擡頭睜大眼睛看向她,“啊?爲什麼啊?”

  易珺被她嚇了一跳,瞬間也清醒了,“工作日住校,週末可以回來。”

  邊辰一路爬到她面前,慌張地問:“我哪裏做錯了嗎?”

  “你太累了,住校方便。”

  邊辰連忙搖頭,“我不累啊。”

  “昨天做到一半,你睡着了。”

  “啊!”邊辰震驚地嚥了下吐沫,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有點記不起來了,只記得睡得很香,如果真的是在做愛的時候睡着那也太不應該了。

  “所以你還是回去住校吧。”

  邊辰仔細觀察她說話的神情,懷疑地問:“你是認真的嗎?這不是什麼釣魚執法吧?”

  易珺擡眸直視她,“你什麼意思。”

  “沒意思沒意思,”邊辰連連擺手,“我知道你是爲我好,我很高興,可是我不在的話,你的情緒不會......你懂我意思吧。”

  邊辰委婉地說完,易珺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已經好了。”

  “真的?最近我們這一屆都在傳有人要分配去援疆...”

  易珺嘴角下垂,雙手抓緊被子,幾秒後才說:“隨便你。”

  邊辰趕緊抓住她的手搓了搓,“不生氣不生氣,我開玩笑的,彆氣彆氣。”

  易珺聞言揪了她的耳朵擰了一下,冷漠地說:“你愛去哪去哪去哪,廢話那麼多,你走不走。”

  邊辰揉着耳朵說:“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週末回來就行了,平時沒空理你。”

  邊辰知道她又在嘴硬,湊過去親了親她,囑咐道:“不舒服要及時跟我說,或者去看醫生,不準隨意吃藥,知道嗎?”

  易珺推開她擔憂的臉,丟下一句“沒你的時候我也過得好好的”就去洗漱了。邊辰在背後小聲地陰陽怪氣重複她這句話,嘟囔道:“你最好別讓我發現又瘦回去了。”

  不可否認的是,不用兩邊奔波學習效率確實高了許多,但每晚邊辰都會抽時間和易珺打視頻電話,有時候易珺接聽時會專門轉爲語音通話,嫌棄她打擾自己畫畫。

  “又在畫我嗎?”邊辰有些興奮,已經開始期待收到地禮物了。很快易珺那邊發過來了一張照片,是還沒畫完的狗狗玩偶。

  “它有什麼好畫的,你畫畫我嘛!”

  “這不就是你嗎。”

  “...”

  還是一樣的氣人呢。

  她們就這樣用日常鬥嘴傳遞着彼此的想念,週末見面時總是有種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做愛的時候會特別激動,總是搞到很晚,充滿了新鮮感。

  陰差陽錯的,她們又找到了另一種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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