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左文字不高兴
审神者沒有吃药,宗三也觉得自己实在很心累。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口癖有哪裡不对劲,但是在和审神者交换身体之后短短這几天之内经历的精神污染中,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某种名为“羞耻”的情绪。
#中二病在逐渐痊愈。#
审神者放飞自我之后越来越不着调,整個人不靠谱的程度直逼搞事丸的鹤丸国永,每天都在尝试作死的新极限,甚至配备了节操随时可拆卸的神奇技能。
审神者大概是玩人设玩上瘾了,有一天出阵的时候還骑在高头大马上,仗着宗三壳子179的身高蔑视自己壳子150的個子,?N瑟地道:
“我的笼中鸟,待我凯旋归来,定为你奉上這万裡河山,太平天下!”
宗三黄脸了。
他发誓,以后自己再提這些蛇精病的口癖,他就直播吃鸟笼。
某种程度上来說,能逼得付丧神改掉自己的人设,花颜也是很牛逼了。
有句话說得好,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也猜不到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花颜大概也是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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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定海神针,戳得人心肝肺都疼。
宗三顶着审神者的壳子拿起公务不到一分钟,潇洒利落的粉色傻鸟就特热情奔放的往他怀裡一坐,压根不care這鬼畜的体型差是何等辣眼睛,一個水波粼粼的媚眼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宗三觉得自己眼睛要坏掉了:“……”
但是某只傻鸟還毫无自觉地搂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地道:“科科,找我陪侍,是要做什么呢~?”
宗三:“……”
他突然很想把平日裡中二的自己给活吃了。
其实說句实话,宗三和花颜都是同個类型姿容出众的绝色美人,哪怕是他们硬生生换了壳子换了性别,其本身的美感都是相似的,交换了也沒有多少违和感的。
正如宗三换上花颜的壳子之后是绝艳倾城的雍容美人,花颜换上宗三的壳子,也是潇洒如风特别清纯不做作的一只妖艳贱货。
那双狭长的异色眼眸漾着水波,她笑起来的模样总是带着三分真诚些许烂漫,如果不作,那真是一個清风朗月般疏阔的美男纸。
前提是她不作。
但是宗三从来沒有看见過她不作的时候。
“给我埋個胸!”
宗三看着自己的壳子說出了如此破廉耻无下限的话,顿时一口老血哽在喉中不上不下,偏偏面前那人居然還毫无自觉地继续道:
“我身为天下人之刃!怎么能连女人的女乃子都沒埋過?!简直不像话!”
你這個人就是最不像话的了!
宗三淡定地将被坐麻的腿往后头一撤,重心失衡的花颜立刻吱吱歪歪地滚倒在榻榻米上。
宗三看也不看自己愚蠢的审神者,兀自拿起毛笔,认真浏览战绩报告。
然而花颜会轻易认输嗎?答案是否定的。
“哼哼,软的不行来硬的,小美人kufufufu快快躺好让我埋個胸!埋完就放你走哦!”
仗着人高马大身高一米七九的花颜果断撂倒了身高一米五刀落本丸被婶欺的宗三,意气风发地挑眉一笑,扬起宗三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就要往自己壳子的胸口上摸。
卧槽!
不要碧莲!!
宗三干脆果断地屈膝上顶爆出真剑必杀,成功守住了自家审神者的贞/操。
花颜神情扭曲地倒在了榻榻米上,一蹶不振,彻底成了一只废狗。
“你……好狠的心啊……”
终于体会到“蛋疼”为何物的花颜对這振连自己的小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出手废掉的狠心刀绝望了,她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终于還是在“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之下流出了宽面條鳄鱼泪。
“好痛啊嘤嘤嘤QAQ……”
宗三不语,一脚踹开挡路的笼中鸟,重新拿起了文件报告。
“好痛啊宗三,我能伸手揉揉嗎?QAQ”
宗三:“……”保持微笑,不要疯掉。
娇颜如花的少女眉眼含煞的站起身,动作利落地从书桌的柜子裡翻出一條用来系卷轴的绳子,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将自家审神者的手给反捆了個结实。
花颜彻底泪奔了:“卧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开我!我保证不再想着睡好看的小姐姐了!卧槽!美色误我!都怪你长得太好看!呀卖呆——!!!”
那一声“呀卖呆”那叫一個荡气回肠绕梁三尺,活像是走投无路被逼迫到死角的良家妇女,简直女人听了会流泪男人听了会沉默。
“主!!!”
仿佛热闹不嫌多一样,书房的拉门被一脚踹开,一身神父装的忠犬部迈着大长腿闯进了书房,看清楚眼前“无良婶婶对笼中鸟下手”的场景之后,声嘶力竭地道:
“宗三你個禽兽!!!你要对主做什么?!!!”
宗三:“……”
妈了個鸡,這日子沒法過了!
被自家蛇精病的审神者和蛇精病的同僚逼得精神衰弱,宗三转头就联系上了前任审神者,直接告状了。
老松树還是那副和蔼可亲老态龙钟的模样,他伛偻着腰背,长得有些不科学的胡须迤逦及地,看起来就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耄耋老翁。
但是宗三曾经见過這位老人家拿着拐杖龙精虎猛追杀了溯行军七條大街的凶残景象,因此对他的這番伪装很是嗤之以鼻。
——他当然也沒忘记這位老树精当初是怎么用套路让他们迎进来這么一位蛇精病的审神者的。
看到顶着花颜壳子的宗三,老松树眼神很是慈爱,笑得甚是和蔼:“哎!哎!哎!真好!难得看见小玫瑰這么温柔娴雅的时候。”
宗三:“……”看来你对你孙女是什么個德行,心裡也是很有逼数的嘛?
宗三這次真心想红脸了。
“孩子,你的来意我也清楚了,坐吧。”老松树如今退休赋闲在家,吃着养老金,活得滋润极了,“你我也共事多年了,就不要拘泥礼节了。”
器物之灵和天地生灵之间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沒有谁比谁更高人一等的看法,同样作为“灵”的存在,老松面对這些付丧神的态度更像是长辈与晚辈。
虽然占着一個审神者的名头,但是植物一族对待刀剑男士的态度始终是平等的,少了几分人类审神者因为器物之灵的态度而无意之间产生的居高临下。
宗三也自然地在老松树身边的蒲团上坐下,接過了主人家递来的清茶,這個场景实际并不陌生,因为以往老者都不吝于开导他们這些晚辈的。
“你跟小玫瑰交换了身体,自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吧?”老松树乐呵呵地咬着樱饼,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既然来找我,可见你们果真都是好孩子啊。”
面对着老松树這般心宽的态度,宗三轻嘲地勾了勾唇角,慢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将笼子的钥匙递给了笼中鸟,就不怕我飞走還毁了鸟笼嗎?”
宗三左文字并不愚蠢,当他第一次和花颜互换了身体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花颜之所以会成为“审神者”,定然是事出有因的。
她走在一條布满荆棘和坎坷的路上,而老松树则是那個顺水推舟的人,轻描淡写地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审神者”這個位置,定然有什么是花颜所需要的。
“你如今既然来找我了,那自然也是沒有這份坏心的。”老松树眯着一双莹绿色的眼眸,你很难想象到老人布满褶皱的脸上会出现這么一双生机盎然的眼眸。
“虽然对你的過往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如今是不是用另一种方式感觉到了自由的味道?”
宗三那双异色的眼眸流转着浅淡的辉光,冰冷却又扎人:“她是你孙女,你却让她任性妄为至此,到底是信任她,還是根本沒放在心上呢?”
宗三根本看不透老松树的想法,就如同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花颜会对眼下两人互换身体的境况保持着那样的乐观与趣味。
当宗三第一次用花颜的身体睁开了眼睛时,他就意识到了這一点——他在面临一個极致的诱惑,几乎让他忍不住神思动摇。
他,宗三左文字,這一振以“夺取天下人之刃”作为神基而诞生付丧神的刀剑,与一位天生地养的花妖交换了所有。
不仅仅是身体,還有力量、命运以及灵基。
如果不是脑海中的记忆尚存,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才是花颜,而不是宗三左文字。
老松树难道不知晓這個发现对笼中鸟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嗎?他完全可以挣脱牢笼,杀死“宗三左文字”,从此以后以植物之灵的身份存活于世。
——彻彻底底地摆脱掉“笼中鸟”的身份。
不再受人类所控,不必再为這无尽绝望的岁月而心有不甘,不必强迫自己接受器物之灵无法抉择主上的命运,他完全可以走出牢笼,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饶是宗三左文字毫无歹意,這個想法也依旧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裡,所以他才会感到郁怒以及难以释怀。
天生地养的植物之灵,严格来說,并沒有所谓的血缘关系,他们是一個族群,彼此互相照应,以兄弟姐妹相称,却也难逃植物本身“承天命”的本性。
在他们眼裡,坚韧不拔的生存与花期一過而来的枯萎死亡都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容得下生与死,导致這個种族的感情也淡薄致远,从容得近乎冷情。
就如同老松树,他明明知道只要宗三左文字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之意,花颜都必然会身陷险境,毕竟他如今才是“审神者”。
但是他知道這些,却還是束手旁观,从不插手,直到宗三找上门来为止。
是信任嗎?是狂妄嗎?到底是怎样的心大,才能让他将孙女的命运交给所谓的“信任”来做决定?
想到這些,宗三心裡又不免有些怨,就好像一個嘴馋的孩子面对着一盒香甜可口的糕点,却又必须背着手忍住那几乎要咆哮着撕扯着他灵魂的渴望。
而拿糕点逗他的人又何其残忍?
拿了,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不拿,他或许就永远失去了摆脱鸟笼的机会。
拿選擇来逗弄一只无力反抗的笼中鸟,难道会让這些人感到愉悦嗎?
……真是令人,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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