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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话 淫僧

作者:冰镇糯米粥
宅门那些事儿!

  许萝在山门前下了马车,本不想雇轿子的,可柏仲言吩咐陪她一起来的靑芜却是执意让小厮去雇了一顶软轿,還一脸严肃模样地教训许萝道:“這么冷的天,不坐轿子怎么行,从山门走到大殿可還有好长一段路呢,大爷让嘱咐了奴婢要好好照顾您的,您可莫要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

  许萝拗不過靑芜,也只好作罢,坐了轿子上去。等轿子到了大雄宝殿的门口,便早有刘若颖身边清风在那裡等候了,她是见過许萝的,见她从软轿裡下来,便立马迎上前来,与她福了一礼說道:“李小姐您来了,我們家夫人已经在裡面了,方才還念叨着您呢,說您应该快到了,這才让奴婢出来接您。”

  清风的性子比明月温和许多,许萝倒也不讨厌,便也笑着回道:“劳你们家夫人惦记了,那我們這就进去吧。”

  许萝跟着靑芜迈上九重石阶,抬头看了看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倒是十分壮观巍峨的,比那山门不知好了多少,殿高起码有十多米,四個飞檐挂有铜铃;微风拂過,能听到“丁丁冬冬”的清脆声响,进到大殿内,入眼便是一尊五米高的如来佛,正含笑坐在莲花台上,這尊大佛似乎应全是用赤金贴塑,佛像呈铜色,大佛两旁有弟子、菩萨、力士、天王、罗汉等,個個慈眉善目,容貌安详。

  佛像的正前方,十几個身穿华贵袈裟的僧侣正手持念珠盘腿坐在蒲团上诵念着佛经,乍一看上去,個個都是法相庄严,而他们的对面,则跪着几個年轻女子,俱是一身珠光宝气,衣着华丽,双手合十,似是虔诚地祈祷着。

  许萝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些正在诵经的“高僧们”,总觉得有哪裡不对,她见過的高僧虽不多,但每一個都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第一個妖僧差一点要了她的命,第二個却是实实在在的得道高僧,跟着他钻研了一次佛理,倒真是受益匪浅,许萝自以为高僧身上的气场都是差不多的,可看着眼前的這個僧侣,他总觉得似是少了什么东西,虽然表面上并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许萝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到了那群夫人的后面,早有伶俐的小沙弥递上了蒲团,许萝拉了裙子跪在其上,便闭上眼,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也开始祈福,其实她并不喜歡做這种表面功夫,在她所想,若真是十分虔诚的信徒,佛便是一直在心裡的,并不用做這等表面功夫,不過想来也很少有人能做到這個境界,许萝不過是個俗人,便也就跟着俗人的方法做。這些贵族夫人们都是娇身惯养的,這等跪拜的姿势可不好受,她们能坚持下半個时辰那已是十分了不起的了,所以许萝来后沒多久,就有夫人受不住,纷纷让丫鬟扶了她们起身。

  這些人站起身来,才看到了后来来的许萝。刘若颖一开始就已经与她们都說明许萝的身份了,這些正室太太们,自然极看不上许萝這個连妾都算不上的小角色,全部用轻蔑的眼神看她,恨不得拿鼻孔对着她。

  许萝自然不会在意這些人,依旧跪在蒲团上沒有动弹,直到那刘若颖开口叫她。刘若颖本還担心许萝不会来,看她终于到了,脸上才露出了笑容,缓步走到她面前說道:“李妹妹,我可是一直等着你的,总算是把你等来了,咱们先去厢房裡坐一会儿吧,再等一会儿斋会便开始了。”

  许萝睁开眼,抬头看了眼一脸笑容的刘若颖,浅笑着回话道:“夫人您先回厢房吧,我還想在這儿多待会儿,我方才来的晚,也沒跪多久,我怕這么快走了,菩萨会怪罪我心不诚的。”

  刘若颖显然沒想到许萝会拒绝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凝滞,但也很快恢复,装着不甚在意地說道:“那行吧,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先過去了。”

  那些与刘若颖交好的夫人们见许萝這般不识抬举,便俱是拉着刘若颖毫不避忌地大声說道:“早就与你說了,干嘛找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来,沒得拉低了咱们的身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還敢在咱们面前拿乔!”

  刘若颖只是笑笑,沒有說什么,眼角扫過许萝的背影,嘴角掠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许萝自只当這些人是烦人的苍蝇,气定神闲得不去管她们,青芜却是气地够呛,身为柏仲言的贴身丫鬟,她什么时候受過這样的气啊,下定决心一定把今日說這些话的人都记下来,回去狠狠与自己公子告個状。

  许萝又跪了将近一個时辰,感觉到自己的腿脚都有些麻木了,這才被青芜搀扶着缓缓站了起来,一开始還不太适应,疼地龇牙咧嘴,缓了好一阵子,才总算觉得這腿還是自己的。青芜一直在一旁扶着许萝,很是无奈地說道:“您說您何必呢,這足足跪了一個多时辰,奴婢估摸着您的膝盖怕是都跪青了,回去让大爷知道了,可该心疼了。”

  许萝却是不善在意地笑笑,道:“這拜佛就讲究一個心诚,不然這信徒千千万万,菩萨又为什么要保佑你呢,我多跪一会儿,就是帮公子多积一分福,這样我求的愿才能实现啊。”

  青芜自然也猜到了许萝向菩萨求的是什么,顿时颇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若菩萨真能保佑她们家公子,那便让她家公子长命百岁吧……

  等许萝从大雄宝殿赶到厢房的时候,斋会已经开始了,刘若颖众人围着一個大圆桌坐着,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斋菜。刘若颖见许萝进来,立马指着自己身边的位子,笑着与她招呼道:“李妹妹你总算是来了,快過来這裡坐吧。”

  所谓斋会,又名吃斋会、善会,由僧家召集,請善男信女赴会,念佛经、吃斋,由于参加斋会的人都是要吃饭的,所以又必须要交“会印钱”。许萝让青芜将会印钱交给了一旁的僧侣,這才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饭桌上的各位夫人们照样对许萝沒有什么好脸色,故意冷落许萝不与她說话,许萝本也懒得跟這些人虚与委蛇,便自顾自吃着东西,桌上的斋菜很丰盛,主食就有面條、粽子和乌饭,所谓乌饭就是用乌菜水泡米,蒸出后就成为乌米饭。這种食品本为敬佛供品,后来演变为了浴佛节的饮食。

  许萝原先沒吃過這种乌饭,倒也觉得新奇,盛了一碗尝了尝,果然清香可口,比普通的饭要好吃许多,不知不觉就多吃了一些。

  坐在许萝身边的刘若颖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她,见她吃下了满满两碗乌饭,顿时嘴角的笑容越发地抑制不住。

  吃饱喝足了之后,许萝便有些犯懒,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想着旁的事情,一付神游天外的模样。

  刘若颖众人這时也差不多吃好了,边转头对身边的许萝說道:“這金山寺内有许多静室,据說在裡面礼佛更是灵验,左右我們下午无事,便去那静室待一会儿,妹妹你看如何。”

  這回许萝倒是沒直接拒绝,想了想便答应了,毕竟也是难得来一回寺庙,多拜拜佛也不错。

  很快便有几個僧人過来,将众夫人领到了一间间空置的静室裡去,许萝自也是被领到了其中一间,静室内的布置很简单,一個大大的神龛,上面放置了观世音菩萨的相,佛像前面有一個香炉,上面点着三支香,那香上的烟正袅袅地上升着,神龛前面是一個蒲团,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茶壶和茶杯。

  许萝多這样安静的环境倒也满意,总算像是個礼佛的地方,便走到了蒲团前跪下,诚心地开始祈福。

  不知過了多久,许萝开始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眼前還慢慢开始出现了幻觉,身上也莫名燥热起来。這大冬天的,不管室内多暖和,也不可能让人觉得热,许萝顿时便觉得有些不对,现在她身上的感觉好像和以前那一次中*药的感觉十分相像,脑袋飞快地转了几转,也知道自己应该是着了道了。

  不過這一次总算比上一次好了许多,许萝只是觉得身上燥热,并沒有失去理智,想来应该是小蝶的那個香囊起了作用,猜到是有人要害自己,她便猜想那要害她之人此刻定是躲在暗处观察着她的反应呢,這时候逃跑肯定会被那些人抓住,索性便将计就计,露出一脸痛苦的模样,趴倒在了佛龛前,右手悄悄地伸进怀裡,从裡面拿出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紧紧地握住,想着等会儿那些人一出现,就狠狠地给他们来一刀。

  此时在许萝所处的静室隔壁,三個一脸邪气的和尚正将眼凑在墙壁上的一個小洞上,看到那美貌女子终于倒下了,顿时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yin邪的眼神紧紧黏在了那女子身上。

  “這小娘子可是比咱们以前见過的那些女人要美多了,听那位說,身份并不是很高,就算让咱们玩残了也沒关系。”三人中一個略胖一下的和尚舔了舔下唇,一脸急色的模样。

  “那這一回咱们可以三個一起上吧,以前那些個妇人虽也不错,但总归要顾忌着些,不能给她们弄伤了,這次我可是要好好草弄一番,這小娘子這么美,味道一定不错。”說這话的和尚面皮還算生地俊俏,只是眼神污浊,眉宇间透着那么一股子邪气,說出来的话语更是下流不堪。

  “這小娘子耐性倒是也不错,吸了這么就的合欢仙才起了反应,可真是让咱们好等,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最后一個黑壮的和尚搓着双手,颇有些迫不及待了。

  “再等等,我看她的药性才刚起来,等過一会儿更骚浪了,咱们玩起来才够爽。”胖和尚又是往小洞裡看了一看,才一脸yin笑地說道。

  许萝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個口子,疼痛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了一些,却依然装着意乱情迷的模样,迷惑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等会儿再一举找机会脱险。

  三個和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大摇大摆地从隔壁的静室出来,进了许萝所在的静室,看到仰躺在地上的小美人,顿时都是一脸色欲熏心的模样,迫不及待地跑了過来。

  “小美人,让贫僧好好来疼疼你,马上就让你快活似神仙!”胖和尚首当其冲,口中一边說着yin秽的话语,一只肥手就冲着许萝白皙滑嫩的脸颊摸来。

  许萝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手掌,一改方才的萎靡模样,猛地将手中的匕首举起,狠狠地朝着那手掌刺去。

  “啊~~~~~~~”胖和尚哪裡想到许萝会突然暴起伤人,完全一点心理准备都沒有,手掌的刺痛让他捧着手凄厉惨叫着,许萝下的可是狠手,那匕首又是极锋利的,直接把胖和尚的手掌刺出了一個洞来。

  跟在胖和尚身后的小白脸和尚看到胖和尚被许萝伤了,便想過去把她抓住,可许萝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便抓起了身边桌上的茶壶,狠狠地对着白脸和尚的脑袋砸了過去,因为距离较近,白脸和尚躲闪不及,那茶壶连带着裡头的热水都砸在了白脸和尚的脑门上,顿时烫地又是一阵乱叫。

  “老黑,快抓住那個贱人,今儿我非把她弄死不可!”白脸和尚向来最在乎自己的脸,现在整张脸都被热水烫地火辣辣得疼,自是失了理智,一心要把许萝弄死。

  最后一個黑和尚可比另两個要强壮的多,许萝不過一個弱女子,即使手上有武器也绝打不過這样一個强壮男子,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了,她紧紧握住匕首,对着那三人大喝一声:“你们谁敢過来,你们知不知道我的身份,要是我今天在這裡出了什么事,你们也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三個和尚被她這样一喝,都是一愣,随即那白脸和尚便冷笑着說道:“哼,你以为這样說就能吓唬到我們嗎,我們做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我們轮流都把你办了,你還能怎么样,你敢告诉你的夫君嗎,若是你男人知道你被那么多男人干過了,你以为他還会要你這個破烂货,等我們爽够了,就拿你身上一点小东西,你若是敢轻举妄动,我們就敢把你的肚兜亵裤都挂到城门上去,想来你的夫君应该也能认得出你的那些东西来。”

  原来這金山寺本就不是一個干净的地方,裡头住着大把的yin僧,寺庙一直标榜着求子灵验,所谓的求子灵验,无非是让求子**在静室中诚信礼佛,暗以**药迷昏了過去,众僧再现身行那腌臜事情。

  许萝听地心裡一阵阵发寒,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座宝相庄严的寺庙,竟是一处藏污纳垢的所在,她几乎可以想象,类似今日的這一幕在過去日子裡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受害的**们要么懵懂不敢确定,要么被這些yin僧要挟,忍气吞声不敢声张,竟是无人知晓真相,反倒是成就了寺庙鼎盛香火,养得一众僧人肥头大耳。

  “你们眼中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今日我就算是自缢在這裡,也决不让你们碰我一根头发!”许萝看着眼前三個yin僧的嘴脸,恶心地想吐,直接就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一脸决绝地說道。

  這下三個和尚倒是真吓了一跳,他们只是求色,并不想搞出人命来,那個胖和尚好不容易把手上的血止住,一脸阴鹜地看着许萝,对身边两個和尚道:“不用听她的,我谅她也不敢真对自己下死手,你们上去把她给我抓住,今天老子出了這么多血,怎么都要好好弄一弄补回来!”那两個和尚听他這么說顿时也沒了顾忌,便都摩拳擦掌地要上来抓许萝。

  许萝一脸惨白,更是将匕首握紧了几分,想着今天看来她是要交代在這裡了,只是心中却還有许多不舍,她本来是想好好陪在柏仲言身边的,不過看来现在是沒這個机会了,只希望柏仲言知道她的死讯之后,不要太难過,這般想着,便举起了匕首,要往心窝处刺,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死了,不過就是疼一会儿的事,对她来說也不是那么难熬。

  說时迟,那时快,许萝的匕首刚碰到衣服,静室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许萝瞪大眼睛看着来人,眼泪立马就下来了,身子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

  柏仲言可以說是飞快地跑到许萝身边,将她捞进了怀裡,脸色苍白的可怕,整個人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三個和尚自然不需要柏仲言动手,他身边的随时护卫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他们三人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了,定是惨不忍睹的。

  柏仲言就這么紧紧抱着许萝,许久之后才仿佛是平复了情绪,缓缓松开了怀中人,看着许萝哭地泪痕,心中顿时又是一痛,温柔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轻叹一声道:“還好你沒事……”

  许萝本也不是個爱哭的人,方才是大难不死,又看到柏仲言,眼泪才会控制不住一直流,此刻冷静下来,才想到问柏仲言,“你怎么会在這裡?”

  “等回去再慢慢跟你說吧,你的伤需要赶紧处理一下。”柏仲言看着许萝手腕上的伤口,一脸心疼地說道。

  “沒事的,只是小伤。”许萝低下头,拿出帕子按压在手腕的伤口上,她方才也是对自己下了狠手,那伤口挺深,到现在還在流血,看样子是定会留下疤痕了,不過许萝也不在乎這個,因为她知道柏仲言定是不会嫌弃。

  柏仲言扶着许萝走出了静室,许萝在门外四处张望了一下,才眸色幽深地问道:“王夫人她们呢,她们可是与我一样进了静室裡的,她们都沒事吧?”

  柏仲言淡淡点了点头,回道:“我让人先送她们回去了,今日之事不能够声张,不然恐怕会牵扯出许多人来,只能暗中处理,這個寺庙我会找人封了,你放心,绝不会放走一個人的,定是要他们生不如死的!”

  许萝沒有再问什么,只是心中有了些思量,她觉得今日之事恐怕与那刘若颖脱不了关系,恐怕她是早知道了這间寺庙的猫腻,才会特意约她到這儿来,若是那时候真地让那三個和尚得逞,恐怕后头应该還有她安排的后手呢,若她不是有香囊护身,早就中了静室裡的*药,失去理智任由那些和尚为所欲为了,到时候刘若颖再安排個撞破“奸情”,恐怕自己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许萝的猜想虽然沒有什么证据,但却也八九不离十,刘若颖派了丫鬟明月在许萝的静室外面等候着的,只要裡面一有什么动静就立马跑去通知刘若颖,她好带了人過来“捉奸”,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许萝外挂太多,根本沒中*药,還连着伤了两個和尚,那明月听到静室裡头的动静,早就吓得不清,也沒继续等下去,急忙回转了刘若颖那裡禀告,刘若颖听到许萝要跟那三個和尚拼命,便改变了主意,想着许萝這样死了也好,往后就不会有人再缠着表哥了,她本是在房间裡等着许萝的死讯的,可是死讯沒等到,却是等到了柏仲言派来的护卫,二话不說就把她带离了金山寺,刘若颖看着這架势也猜到是柏仲言来救人了,想着许萝十有八九是沒事了,心裡顿时一阵懊丧,惊醒布的局就這样功亏一篑了,刘若颖恨地差一点咬碎一口银牙,坐在回刘府的马车上,手上的帕子都几乎被她揉碎,她知道经過了這一次,许萝定是会有了戒心,下一次想要再设局引她出来,恐怕就沒有這么容易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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