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路誅邪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離此最近的邪修所在,位在西北三十里處。
三人來到,前方是一座廟。
看到這座廟,聻白十分眼熟。細細想來,這些日子他見到過不少類似的建築,整個韓氏國似乎處處都有,東部少一些,越是靠近都城就越多,越是繁榮的地方也越多,這些香火旺盛的廟內福澤籠罩,瑞氣千條。廟前所掛的匾額,無一不是氣勢恢宏的三個大字:龍女廟!
唯獨此處沒有匾額,透着一股邪氣。
既然確定了這裏必然是邪修修行地,聻白也不客氣,顯化巨人相,抓起一塊巨石,奮力擲出。
轟隆!
廟宇內塵煙滾滾,一些房屋頃刻倒塌。
一羣身着道袍的道人衝出來,喝道,“何方狂徒敢擅闖我道家清修之所?”
這些人做道人裝扮,渾身上下卻散發着戾氣,比那攔路搶劫的強盜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瞳笑道,“不勞兩位大人動手,且看小妖來收拾他們!”
說完,化一道白光於人羣中穿梭。只聽那羣道人一聲接一聲痛呼,或抱着腿,或捂着脖子……
“不好,有毒!”
那些被小瞳咬過的道人精神緊張,血液流動加速,毒液快速蔓延。很快,他們就無法動彈,紛紛倒在了地上,呼吸逐漸微弱。
聻白道,“你、還帶毒?”
小瞳道,“也不算吧,就是從之前那些可愛的小傢伙身上收集了一些瘟疫!這些毒對我們鼠類不起作用,但對人類卻是致命的。”
聻白道,“老鼠就老鼠,哪裏可愛!”
小瞳抿抿嘴不敢頂撞。
聻白又道,“你快把這些屍體處理了,別叫鼠疫擴散!”
小瞳乖乖道,“我這就辦,這就辦!”
小瞳將那些人堆在一起,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隨後他們朝着廟中走去。
繞過斷瓦殘垣,穿過一處小廣場,進入最裏間的供奉堂。與龍女廟不同,堂中龍女像已被移走,上方坐着的乃是一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人。
那老人盤膝而坐,雙手搭在膝蓋之上,一動不動卻無比威嚴,好似真神一般,只等享受世人供奉。
突然,老人暴睜雙目,怒視下方,氣勢散開,陡起一陣狂風。
“與道無緣,當誅!”
隨着老人一聲吼,大地開始震顫,整座廟宇似乎都即將倒塌。
“裝神弄鬼!”
這些小伎倆怎能瞞過聻白他們的眼睛,老人的座下有一處機關,如此動靜不過是他偷偷按下機關所致。
黃靈兒道,“小白哥哥,這次交給我!”
老人雖然是虛張聲勢,但黃靈兒可以感受到,老人的勢更勝他的小白哥哥。對付這樣的敵人,恐怕聻白會比較喫力。
小瞳突然道,“等等,讓鼠爺來,兩個大男人在這兒,怎能讓你一個弱女子動手?”
說着,他就跳了出去。
“彭!”
虛空顯化一光掌,直接將小瞳拍飛,接着,只聽“啪”的一聲,小瞳的整個鼠臉就貼在了光滑的石柱上,滋滋滋,一直下滑到地面。
小瞳齜牙咧嘴站起身來,暗罵幾句,才道,“居然打不過?丟死人了!”
有小瞳的話在前,聻白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腳踩影步衝過去,果然那隻光掌又凝聚出來,聻白急忙顯化巨人相擡起手臂抗下,另一手緊握拳頭狠狠砸下。
老人也不閃開,擡手硬悍。他的手掌貼在聻白巨人相巨大的拳頭上,居然紋絲不動,這等力氣絕非普通修士能有。
突然,老人的五根手指快速伸長,逐漸成枯木色。五根枯指如蛇一般纏繞住巨人相手臂,將聻白鎖困。
這時,聻白的上半身化出一道分身一般的黑影,除了通體烏黑,形狀大小與巨人相一般無二。黑影的速度很快,毫無徵兆,老人沒能提防,就被黑影的手掌攥住,一翻手,猛烈地砸向地面。
老人的頭深深扎進了地面,地板上的裂紋開始蔓延。聻白叫一聲“不好”,急忙跳下臺去,拉着黃靈兒離開了供奉堂。
兩人來到廣場,身後供奉堂已成一片廢墟。
黃靈兒道,“小白哥哥,小瞳還在裏面!”
聻白道,“完了,一着急把他忘了!”
這時,小瞳從兩人旁邊的地面露出頭來,嘀咕道,“真沒義氣!”
聻白道,“你沒事那最好。”
小瞳鑽出地面道,“我們鼠類天生會打洞,莫說就倒了間房子,就是大地震來了,我們也能平安躲過去。”
聻白道,“行了,知道你的厲害,趕緊給我躲遠點,那東西要來了!”
聻白之所以說“那東西”,因爲那老傢伙真的不是人。
嗖嗖嗖!
十幾根藤蔓頂開斷瓦碎石,飛快纏住聻白,將他拉扯進廢墟之中。接着,一棵老槐樹拔地而起,枝葉快速伸展開來。幾個呼吸間,就變得鬱鬱蔥蔥。
槐樹分叉處,一根根布繩倒垂,另一端則是掛着一條條屍身。
老槐樹年深日久,也不知有多少落魄之人選擇在槐樹下輕生。
黃靈兒不害怕這點恐怖景象,一心只擔心她的小白哥哥。只是當她要上前搭救時,只聽小瞳阻止道,“等等,聻白能剋制它!”
此時,聻白被困於槐樹主幹之中,若是尋常人很快就會成爲槐樹的養料,奈何聻白不是尋常人,或者說他不是人。他的力量沒有被那些惡靈抽取,反而還能沿着槐樹枝幹吸取惡靈的怨念之力。
能成爲聻而不滅,聻白的靈魂比起所謂的厲鬼惡靈可就強大太多了。
枝葉飄搖,老槐樹顫抖不止,慢慢的,它的葉子變得枯黃,枝幹也裂開了許多。奈何,將聻白吞下去再想吐出來就很難了。
怨煞之種已經等不及了,它飛出聻白的神識海,順着雜亂的枝幹亂竄,尋找着它渴求的力量。
聻白的神識海內,仇弧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不住道,“我、我也可以出去嗎?”
聻白道,“可以,但你別想跑!”
仇弧道,“我知道了!”
仇弧快速來到地下,這裏老槐樹的根系極爲發達。
槐樹又稱鬼樹,百年以上的槐樹陰氣極重。爲了能使陰陽平衡,這樣的老槐樹會將生氣貯存在根部,因此根部充滿了生氣。
仇弧張口咬住一條根,瘋狂地吸吮起來。
枯葉落了一地,隨着槐樹枯萎,整座廟宇看起來更加蕭瑟。
聻白扒開樹皮,精神飽滿地走出來。
黃靈兒跑上前,拉着聻白的胳膊,高興地喊一聲,“小白哥哥!”
小瞳諂媚笑道,“還是兩位大人更加厲害!”
黃靈兒道,“小白哥哥,你是什麼時候成爲五品合氣境的?”
聻白道,“之前師傅叫我揮霍力量,我就一直照做,本想壓一壓修行速度,結果不小心又跳了一級,我沒敢跟師傅說,怕他擔心!”聻白握了握拳頭,又道,“感覺又要突破了,這境界怎麼壓也壓不住,真擔心會出問題!”
之後,他們在廟中尋找一番,結果沒什麼收穫,僅僅是找到了一幅比較古怪的畫卷。
畫中,一名老嫗佝僂着身子,努力擡起手來,將一條條魂魄用細繩系在一棵槐樹枝上。
這畫雖然詭異,但從中也難以找到任何線索,無奈,只能先將畫卷收起,看看之後還能有什麼發現。
再往西五十里,聻白他們又來到另一處邪修潛伏地。
這裏乃是一處大戶人家,高牆深院,屋舍整齊,只是整個莊子靜悄悄的,就連下人走動都顯得十分緊張。
爲了不驚擾這家人,聻白他們一直等到了深夜。
一個女人的叫聲傳出來,接着就是一陣瘋癲的笑聲。
聻白悄悄靠近,戳開窗戶紙,他只見一個女人抱着一個嬰兒正在唱着搖籃曲。
似乎裏面沒什麼異常,不過當聻白的視線移到牆上,突然見到了一幅畫。這幅畫和之前那幅畫材質是相同的,只是上面的內容有所不同。
畫上也有一名老嫗,不過這老嫗顯得年輕了些,頂多也就六十幾歲。老嫗懷中抱着一個嬰兒,滿臉慈愛。只是她們所在的地方卻讓人身體發寒。畫中處處都是小墳包,不是很高,也沒有墓碑,這分明就是掩埋死嬰的地方。再細看畫中嬰兒,雙目緊閉,小臉腌臢,眼耳口鼻皆有蛆蟲爬動。特意如此描繪,定是爲了表達這乃是死嬰。
這時,聻白聽到一聲嘆息,向裏走幾步,只聽屋中一名下人道,“老爺,貢品都準備好了!”
一名老人道,“今天是第幾天了?”
下人道,“已經是第四十八天了,再有一天,功德圓滿,小少爺就能復活過來了!”
老人道,“近日我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唉,但願不是壞事吧!”
下人道,“老爺洪福,一定是好事,老爺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吧!”
聻白悄悄離開,這件事情不好解決,畢竟牽扯到俗世之人。不過,聽兩人之前的談話,再等一天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傍晚,聻白敲開了這家人的門,希望能在此留宿一宿。
這家主人心善,給聻白他們準備了兩間客房。
深夜,聻白聽到誦經的聲音,便循着聲音走出去瞧瞧。
這家主人見到聻白來到了祠堂外,滿臉驚慌,聻白又不得不離開。
原來,韓氏國獨尊道術,是不能信佛的。這家人之所以誦經,當然是爲了復活自家的少爺。害怕此時傳揚出去,惹來麻煩,這才揹着外人,私下行事。
這家主人將法事做完,走出祠堂,接下來讓下人擺上貢品,過了今晚,他們家少爺的魂魄就會從地獄歸來。
突然,他的嘴巴被人捂住,身體不自主地移到一邊。只聽耳邊有人道,“莫出聲,好好看看你家都供養了些什麼東西!”
他重重點頭,聻白這才鬆手。哪知他頃刻翻臉,執意要趕聻白等人離開。
被攆了出來,小瞳不忿,道,“咱們偷走那幅畫,這家人死活就不管了吧?”
黃靈兒道,“你這人怎麼一點善心都沒有?”
小瞳訕訕閉嘴。
第二天一大早,莊子內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音洪亮,就像是剛出生的大胖小子。
瘋女人抱着嬰兒出屋,因爲兒子的復活,她的神智也逐漸清晰了。
這家主人聞聲跑出來,連外套都沒穿。見此,臉上的皺紋都樂開了。
突然,嬰兒跳出女人的懷抱,一躍就掛在了這家主人的胸前,小手變大了,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女人大驚失色,只是她的孩子剛剛活過來,她不忍心傷害她,只叫着“兒子、兒子”,卻也不上前阻止。
一根手指突兀地出現,隨後一副少年身軀顯化。
聻白一指點在了嬰兒的眉心,接着攥住嬰兒的小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小瞳突然出現,捂住了女人的雙眼,生怕刺激到她。
“吼……”
一聲淒厲的吼叫,整個莊子的人都變得癡呆,接着如喪屍一般慢慢朝着聻白幾人匯聚。
黃靈兒道,“他們都被控制了,這裏的怨靈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聻白道,“多少都一樣!仇弧出來,輪到你上場了!”
一條幽靈自聻白眉心鑽出,飛快地在人們身上穿梭,每一次穿過他人身體,都撞出一條惡靈來。這些惡靈都是差不多的年齡,最大的也就三四歲而已。
莊子裏的人清醒了,他們看到此種景象,有的飛奔逃竄,有的則是邁開腳步都難。
女人蹲在地上哭泣,“怎麼會是這樣?”
黃靈兒本想安慰她,卻不知如何開口,最後只能靜靜看着,心裏卻感到十分難受。
聻白召喚出怨煞之種,五個黑色較小的球體圍着較大的球體於高空旋轉着,散發出來的力量令這些惡靈都感到害怕。
原先的嬰兒又是一聲嘶吼,周圍的怨靈都被他吞進了腹中。他的樣子極速變化,最後竟和圖畫中的老嫗一般無二。
老嫗喃喃道,“剛剛完成的靈魂還是不太完美呀!哦?遇到對手了?”
聻白憤怒地盯着老嫗,問道,“你是什麼東西?”
老嫗道,“也不是什麼東西啦,就是給自己縫製一件新衣,哪天舊的不能用了就換上!”
聻白再問,“你可去過新門?”
老嫗搖了搖頭,道,“老身剛剛說了,我只是縫製的一件衣服而已!”
聻白道,“邪魔外道,受死吧!”
老嫗道,“雖然我只是一件衣服,卻也不是你這個小娃娃能撕得爛的。”
聻白道,“是嗎?”接着對仇弧道,“又到你了!”
仇弧快速飄過來,對着老嫗打出一掌。
老嫗舉掌相迎,頃刻間老嫗幾乎笑出了聲,“好,好,好優秀的魂力,充滿了生機,這正是我想要的!”
仇弧不加理會,自顧自施法,“真靈訣!”
老嫗感到一股力量涌向自己,雖有懷疑,但想着這些力量對自己有益無害,稍微抗拒之後就接受了。然而,在仇弧傳送的力量結束後,老嫗的身體迅速乾癟了下去。她無法控制自己力量流逝,這完全就是在掠奪。
真靈訣就是這樣霸道,甚至可以說是無恥。只要你接受了對方給予的,那麼對方想要的不論你想不想給,都得給。
仇弧乃是生魂,一條只蘊含生氣的純潔生魂,在碰觸到惡靈之後,一定會被污染,此時利用真靈訣將惡念死氣送出去再合適不過。更幸運的是,白白得了那七七四十九天供奉得來的生氣。此時的仇弧甚至覺得跟着聻白也沒什麼不好。
做完一切,仇弧乖乖鑽進了聻白的神識海。
怨煞之種慢慢降落,越是靠近,老嫗抖得越是厲害。怨煞之種、生魂仇弧,加上霸道的真靈訣,三者同在,聻白就是魂魄鬼物的剋星,無論生魂也好、死靈也罷,只要有必要,他儘可將其化爲自己的力量。
“你、無恥!”老嫗盯着聻白,一臉的憤怒。
聻白無所謂地道,“無恥?哼,像你這樣的存在,還有臉指責我?”
處理完這裏的邪修,聻白就要走。只是此時的黃靈兒盯着地上的女人,遲遲不肯離開。
聻白知道黃靈兒一定是又再思念自己的父母,害怕她胡亂聯想,拉着她的小手催促道,“靈兒,走吧!”
黃靈兒弱弱點頭,只是她剛剛轉過身,那女人又一次發瘋了,她深情地望着自己的懷抱,雙臂宛如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晃動着身子,唱着那耳熟能詳的搖籃曲。
就連聻白也忍不住跟着傷心起來。母子之情,有時候真的偉大到讓人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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