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要到了钱,她也沒有必要跟方曼丽掰扯了,她来之前韩景瑜虽然给了几尺布票,但這些完全不够用。
吃完早饭赵曼收拾了一下,从系统空间裡面买来了几個鸡蛋,抓了一把大白兔,准备去找陈香英,看看有沒有瑕疵布的消息。
她算得上這個家属区裡面位数不多的,跟赵曼关系好点的人了。
陈香英是一线工人,五十岁就退休把岗位让给了大儿媳妇,不過她虽然人不在厂裡,关系都還在。
因为老公也是纺织厂的副厂长,陈香英也是住在院子裡面的干部住的套房,這套房顾名思义就是几十年以后的几室几厅的格局,裡面有卫生间有厨房,比之這個年代大行其道的筒子楼,套房不知道舒服多少。
唐娟子和于红芳他们两家就是因为舍不得有独立洗手间的套房,才挤在一套屋子裡面,這又是后话了。
由于昨天已经去過了一趟陈香英的家,赵曼很快顺利的找到了她家裡,敲开她家门,把鸡蛋塞到她手裡。
“姨,我特地来看看你,這是我的心意,我還记得小时候来你家玩,你给我烤香肠吃呢,小时候你那么照顾我,长大了以后我也该对你好点
陈香英偷偷看了一眼,好家伙,鸡蛋是稀罕货,大白兔就更难买,糖在這個年代是很稀缺的东西,是硬通货,就算陈香英家几個职工,也抗不過家裡孩子多会馋嘴,這东西送的实在是太得人心,推辞了一下她還是收下了。
提到阿贵陈香英的眼眶都红了,就想起他们小的时候是一起玩的,长大了却是要各奔东西,這丫头是回来了,可阿贵要是在外面娶了媳妇安了家,再也不回来了咋办,她心裡還是想着阿贵能够在城裡找個对象,這样就会想着父母想回来的。
“你可真是孝顺,你妈要是在,不知道多高兴,当初我生桂芳的时候跟你妈妈一起去医院生产,当时你爸妈感情也是很好的,谁知道后来竟然這样,要怪都怪方曼丽那個臭女人,這种人在古代得沉塘,真是不要脸,当年她在厂裡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人,你爸就是老实,当时你妈被人带走了,她又跟你爸說她怀了孕.....”
“我妈被人带走了,怎么回事,香姨你跟我說說。”原主的這位母亲却是从沒有在小說中提到的人物,甚至在原主自己的记忆裡這個人都很少出现,她還以为她已经不在了呢。
陈香英捂住嘴:“都怪我這张嘴乱讲话,你当沒有听到啊,這事你不知道为好。”
话锋一转:“你来找我是什么事,给香姨說,我能帮上忙的尽量帮你。”
明人不說暗话,赵曼索性把自己的来意說明了,除了瑕疵布,她還想拿几條毛巾。
陈香英笑道:“瑕疵布啊,這事儿包在我身上沒問題,毛巾也有,你跟我一起去下厂裡面,我帮你找找。”
這事儿找陈香英算是找对人了,现在厂裡面管着废料处理的就是她徒弟,厂裡面卡合格率也卡的很严,瑕疵布的量也比较少,一部分做员工福利,比如過年過节发了实物,一部分就拿出来卖钱了,陈香英這個徒弟刚好就是管這個的。
這敢情好,两人一边說着话,一般到了厂裡,陈香英传了個话进去,很快就有個四十多岁的女人小跑着出来,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于是就领着赵曼去到了一间小屋子,這屋子裡面堆着的一些碎布头,是做衣服的时候剩下来的,纺织厂除了纺线做布,另外還做成衣,碎布头有时候有人会收,价格非常便宜,货架上面放着一捆捆的就是瑕疵布了。
“丽云,這是老赵闺女,也算是咱们厂裡自己的家属了,你挑挑看好点的布料给她。”說着挤了挤眼睛。
赵曼不知所以。
倒是那個叫丽云的,听說带来的是赵厂长的闺女,看了好几眼,赵传炯虽然是個渣男,但是年轻的时候可帅,大概是厂草级别的风云人物,不少大妈年轻时候都曾经对他动過点心思。
這人嘴快便问道:“不是吧,我记得赵厂长沒有女儿啊。”
陈香英啐了一嘴:“怎么沒女儿,這些年都在外头,不是方曼丽生的那一窝狗崽子,這是他以前的生的,要是方曼丽的闺女你看我会不会带她来,我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居然叫方曼丽生的是一窝狗崽子,哈哈哈。
因为這话,丽云又多看了赵曼几眼,那眼神别有含义,本来抱出来的是一捆纯色的布料,马上折回去又抱回来了另外几捆出来。
“你看看這布咋样,你要的话可以匀点给你,這料子做成布拉吉特别好看,你這么年轻的姑娘就该穿料子布拉吉,這种一般不往外面卖,還有這個白色的是的确良,染坏了的料子,有一块不太好看,你要是有染料再染成白色也可以,這些都是顶好的料子了。”
赵传炯给买来的新衣裳赵曼不敢在外面穿,现在還是穿着旧衣服卖惨。
的确良在后世又叫“涤纶”,是一种合成纤维纺织物,因为料子笔挺,又容易干,在這個年代特别受欢迎,這個名字虽然叫“的确良”但穿着特别闷气,不如纯棉舒服。
赵曼却不选工人们最爱的“的确良”,而是在纯棉的料子裡面翻,发现有好几块料子根本就沒有任何瑕疵。
原来陈香英說了那些话,是叫丽云拿好料子出来呢。
赵曼猜想,原本工厂是有报废率,可若是這個月的报废料少,就可以把一些好料子混进瑕疵布裡面做报废,這样就可以用瑕疵布的价格买到好料子,当然能买到的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她庆幸今天找的是陈香英,要是找别人比如她爸,肯定拿不到這种内部人士才知道的好料。
至于方曼丽就更接触不到這些了,她跟陈香英死死对头,丽云绝不会冒着得罪师父的风险给她开這個后门。
“的确良的贵一点,一米一块二毛钱,格子的跟花布都是一块钱钱一米,纯色的布八毛,你看你要多少。”丽云說完了看了一眼陈香英的颜色,对方示意她只管给。
赵曼盘算着這個价格跟供销社比差不多,但就是不要票,這已经是巨大的利好了,就农村来說,桃花村去年每人就分了一尺布的布票,這点布别說做衣裳了,做條短裤都不够,结婚要置办件新衣就要提前几年聚着,或者找关系匀,用东西换,因此布是個硬通货。她恨不得把這個货仓都搬走好嗎,但人心不能不知足:“我得给三個孩子做衣裳,要是拿多点你为难不?”
陈香英笑道:“這有啥为难不为难的,你也是厂裡面职工家属,拿点沒事,按三個孩子的算,一個孩子一身要一米五到两米,一個大人一身衣裳要两米到三米,主要是看你做衬衣裤子還是布拉吉,光做布拉吉就省料子,這样吧你一人拿两身的,也就是十六米,总归是够了的。”
人家只管给你家裡人用,但管够已经够好了。
于是赵曼给自己拿了两身格子布的料子,陈香英给她量了五米的,另外选了纯色的十一米,好坏搭着拿的,也不叫人为难,最后算出来一共是十三块八。
拿完布料,赵曼的眼睛扫到那一堆碎布头:“大姐,這個碎布头有人要嗎?”她還想拿点碎步给孩子们做书包呢!
碎布头就是厂裡面做衣裳的时候碎下来的布料子,其实再怎么利用起来也做不了完整的东西了,而且這一堆是去年做冬衣和今年做春衣剩下来的料子,能拿去用的都让人拿去了,這些都沒有办法再用。
丽云笑道:“這些也沒用,你要是想要就拿去,不要钱。”
赵曼看着這些布裡面很多都是灯芯绒的料子,這都是上好的布料,厚实的很,她可以挑出来好用一些的,给孩子们做书包好啊!
足足有一麻袋,這赵曼弄不回去,回头還要让吉普来拖走。
太好了,不過人家虽然嘴上說不要钱,赵曼還是硬塞给她了一块钱,弄得丽云都很不好意思了。
俗话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一般人能沾便宜则想要沾点便宜,這小姑娘年纪不大還挺会做人。
丽云收了那一块钱,然后塞過来一把线:“收着收着,這些碎布头真不值钱,我要收了一块钱我心亏,這线你也用得着。”
线也要布票买呢,赵曼高兴死了!
她就知道這個年代的人都老实厚道,不像她這样油滑,丽云大姐拿了她一块钱,一定会在其他地方补偿她的。
“您可真是好人,我香姨也是好人,你们真是太好了,要是我以后還能回来,一定好好回报你们。”
這年头的人都淳朴,彩虹屁什么的不存在的,但并不代表這年头的人不吃這套,陈香英就想到自己儿子阿贵了,阿贵也很会哄她开心呢。
将心比心的,自然觉得赵曼這么甜的嘴儿,還不是因为爹不疼娘不爱,一個孩子懂事了沒有别的理由,還不是因为在外面生活的太艰难。
无端端的勾起了陈香英擦起眼泪珠子,直接把赵曼给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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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孩子们跟赵曼,韩景瑜去单位报了個道,结果他老家媳妇儿来這裡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有人知道了。
不消說,绝对是嘴快话多的赵干事的手笔。
“小韩啊,听說你老家来人了?”說话的是区裡面的朱书记,他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人說起韩景瑜家裡的事情,便赶来问個究竟,毕竟按照部队的规矩,肯定是上下要刨三代的嘛。
還有一层,朱书记的外甥女在相看韩景瑜呢,他心說不会是小韩不喜歡丽丽,故意搞這么一出吧,這样一来小韩的损失也挺大啊。
已经应付了很多這种问话的韩景瑜有些麻木:“刚好想要跟领导汇报一下,是我妈在老家安排的,還是個知青,昨天才到。”
唐小方刚走进来:“可不是,韩营长都不认识那個姑娘,昨儿差点跟人错過了。”
额,韩景瑜岂止是不认识,他自己也是头一天才知道的好嗎?
“知青,知青好啊,文化水平怎么样?”一般人听到是知青至少会觉得是個初中生或者高中生,韩景瑜可是正规军事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一般人可配不上他。
韩景瑜噎了一下:“她出去的时候早,现在年纪還不大,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我让她在家裡先学习文化知识。”
這话裡话外都是维护人家的意思了。
才一天的時間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她既然到了這裡就是他的责任,于情于理都是他应该维护的。
“沒事,不着急就不着急吧,反正你存了那么多老婆本,還有你那些孩子们,别以为咱们這個地方偏远不搞运动就管不着,還是要低调点,咱们這边虽然已经不搞运动了,但是還是要低调一点”說道這裡朱书记下意识的看了看外面,瞅着唐小方出去了,四周也沒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不說了不說了,总之沒有人举报上去,我就当做不知道,孩子们既然来了就在這裡好好住着,毕竟這也是韩军长家裡的骨血,如果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說,能办到的我尽量给你办,不過你能解决個人問題就好,什么时候你媳妇回来,我让我們家的拿点东西過去。”
說着给韩景瑜塞了一把零散的粮票,韩景瑜不想接,可朱主任說這是大家伙的意思。
說道远近关系,不是沒有别人更合适,可最终韩景瑜站出来把他们带回家了,其他人虽然不說啥,但心裡還是很佩服他的:“大家伙凑的,我也沒有记下来是谁给的,你家就你一個人的粮食关系在這裡,三個孩子吃饭也不少,我知道你不缺钱,可孩子们吃饭总要有粮食,這些我也還不回去了,你不要咱们就当场撕了得了。”
這一把粮票還不少,這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钱還要实在。
韩景瑜道了声谢,只能收下来朱书记的這份礼。
新区這边算是這個时代的一片净土,概因這裡从十年前开始开发,从最开始几乎就沒有什么人,到现在還是很缺人,比之外面的花花世界,這裡的人除了种地就是收粮食,沒有太多的斗争,上头也重视新区的发展意义,沒有在這边开战运动的指示。
這边的军区也跟一般军区不太一样,主要以维护治安、建立科研基地、修路以及开荒为主,可以說做的都是新区最累的活,打着都是最硬的仗,沒人会无端端去为难为他们站在辛苦劳作第一线的军人们。
听說完這话,朱书记就笑了,這韩景瑜年纪也不小了,不光部队的领导之前老催他的婚事,区裡面的好几個领导都盯着這個小韩呢,连他這個区长都被人问破了耳朵根子,纷纷要他保媒,最后還是让韩景瑜老家的父母给抢夺了阵地,人家直接把媳妇儿给送唐城来了。
韩景瑜狡辩道:“還不是我媳妇呢,您可别乱說。”
拍拍韩景瑜的肩:“听小唐說长得還不错,既然還沒有结婚,区裡面其他男同志是不是也有机会,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早点放人家走,說不定人家還能找到更合适的另一半呢。”
听到這话韩景瑜的心裡就挺不是滋味的,什么叫其他男同志說不定還有机会,那可是他娘给他送来的媳妇儿呢,想到還沒有回来的赵曼,心裡拎巴了起来。
到晚上下班去接了几個熊孩子,安排他们去食堂吃了晚饭,孩子们就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
韩景瑜自己在家看看书,心裡总是空落落的,這不是才在家裡待了一天,但是人一旦适应了热闹的环境,到一個人独处的时候,就会觉得寂寞。
他看着空落落的院子,觉得如果裡面种点菜的话,绿意盎然的样子确实很不错。
她還說要在院子裡面种菜,养几只小鸡,等以后小鸡长大了有鸡蛋可以卖钱,再大一点可以吃鸡肉,以后出了家门院子裡面撸一把青菜就可以炒来吃。
這是在韩景瑜脑海中很多年沒有出现過的画面。
他离家的时候還小,但是作为家裡的老大他知道自己出去意味着什么,所以不管外面多艰难,他都扛過来了,当年有机会读书,他也是付出了比一般人多出来很多的努力。
他看了好久的书,直到天将暗下来,就出去刨了一会儿土,出了一身汗才舒服一些。
第二天市裡面通知去开会,韩景瑜是自己开着吉普车過去的,市区就那么大一点,市委离纺织厂不远,他心說路過就停下来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谁知道恰好這個时候从裡面走出来了一個柔弱的身影,手上還拖着一袋,肩上扛着一些......
赵曼還愁着這些布料子怎么弄呢,谁想到那辆熟悉的破吉普就在厂门口,隔着远远的她沒有认清楚是谁,挥挥手叫了一声小唐。
韩景瑜嘴角抽了抽,车子一路往前刚好停在她面前。
“是你啊韩大哥。”赵曼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她很快活。
他心底裡涌出来一些异样。
昨天晚上還担心她是不是真的会跑,沒想到她却一個人在外头過的這么快活。
“嗯,来市裡面开会。”
她走的时候還开玩笑說不怕她会带着钱跑路啊,嘴裡說着不知道哪裡学来的奇怪的话。
赵曼眉开眼笑是因为用十五块钱不到就收了這么多好的料子,要知道上哪裡找十六米的布票啊,可是看在韩景瑜的眼裡却是变了味道。
期初他也知道這姑娘是想借着他的机会回城,可他所在的那個地方,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城裡,很多人因为慕名新区而跑来,最后吓到了落荒而逃,她一個本该在城市裡面生活的姑娘,如果不是因为想回城,又怎会做一個孩子的后娘。
“這些布料都是我找关系弄来的瑕疵布和碎布头,都有大用处的,先放在你后备箱裡面,這些东西還沒有花布票,是不是很划算。”
韩景瑜动了动嘴唇,沒好意思說其实他挺有钱的。
刚当兵的时候一個月津贴五块钱,那会儿都是寄回去的,后来還要读书,但是学校也有发钱,等从学校毕业进了研究所以后,每個月就有七十块钱的工资,另外发表论文和技术研究项目都有津贴,到了新城以后,他领的是技术员跟武装部长的双份津贴,除了粮食本是按一個人的算,其实他不差钱。
但是看她乐在其中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沒有必要在一個刚认识的小媳妇面前炫富。
“你觉得什么需要就买,你自己会缝衣服?”
“我們纺织厂也有成衣部门,我們小时候就学過针脚走线,只是我下乡時間太久了不太熟,等我先用這些瑕疵布练熟了,到时候就可以给你们缝衣服,我看了成衣一件要十来块钱,但是自己缝的话,可以省不少,对了你的衣服都是部队发的吧?”
“嗯。”韩景瑜下了车,大长腿高高個,身姿挺拔,一线爱豆都沒有的压迫感和气质油然而生。
东西实在是太重了,赵曼的细胳膊细腿儿实在是拖不动這些东西,但见韩景瑜开了车门,大长腿跟瞬间移动一样很快走到了她的身边,先是接過来她手裡的布料,搁后备箱裡面,然后轻松的将那袋碎布头扔了进去。
赵曼:“......”
力气真大。
韩景瑜看了她一眼:“我来市裡面是来开会的。”
赵曼:“.....”我沒有问你干嘛来的意思。
“哦,我還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不過你先开会咱们等会儿再說,中午你有空出来嗎?”
跟韩景瑜约好了中午一块儿吃饭,赵曼想着他可以带东西回去,转身就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奶粉是给三娃买的,糖她自己手裡头還有先不用买,但是两個孩子要用的文具都是要买的,调料新城那边也不全,她买了一些酱油醋,在供销社买完东西以后,她想着最重要的還是家裡的口粮和油還沒买。
听韩景瑜說基地附近有一些农场是种油菜,這些农场在收割完油菜以后会有富裕,也会有家裡孩子少的拿出来卖,但他手裡的那点油票,完全不足支撑一家老小吃韭菜炒蛋,所以還是要买。
诚然她可以在现代的超市裡面买一些来补充供给,但是不能给韩景瑜一种五十斤米能够供一家人吃饱喝足一個月的假象,他又不是傻子,這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粮食還是需要买,她只要在超市裡面拿一些稍作补充,不至于一家老小饿肚子的份量填进去。
刚出供销社的大门口,就被一個大娘给拉住了:“姑娘,我這裡有菜油你要不要?”
刚想着菜油跟粮食呢,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赵曼眼睛一亮:“你有。”
两人到了旁边人少的地方,见到巷子裡面還有其他几個妇女,赵曼想到电视剧裡面杀人灭口的剧情,心裡毛毛的,這种干惯了农活的大妈的手劲大得很,如果有什么歹意她可如何是好的时候,围過来的另一個妇女露出来急切的眼神:“菜籽油要不,我們家自留地裡面出的,就只剩下五斤了。”
虽說现在做生意并不提倡,但是拿自家的油出来卖也沒人会管,這些人都是唐城附近的农户,就在供销社外面守着人卖东西呢!
油可是好东西,在這個年代很多人都满足不了温饱的前提下,一般村裡面是要优先种主粮跟杂粮的,经济作物也会選擇种棉花,但唐城這裡不一样,地广人稀平地又多,农村的宅基地跟自留地都比桃花村那种南方山区要大上好几倍,因此這边的人会用自留地种一些经济作物拿出来卖,像棉花可以纺织成布,那就是农家自产的土布,而菜籽油也方便在這一代种植,自然也有人卖。
但這价格可是不便宜,供销社的价格才八毛八!
为啥农家自卖的贵啊,還不是因为不要票呗,這年头不是你有钱就是大爷,有钱沒票你照样沒地方花。
但若要问为啥有人愿意拿东西出来卖呢?
要知道寻常农家干活队裡给记工分,到年底分粮食,也分红,但是分红的钱很少,寻常庄户手裡头就不可能有几個钱,但孩子上学、家人万一有個头疼脑热的,就需要有花钱的时候。
不過油是好东西,关键還是因为便宜,就這样五斤油买到手,钱又去了七块五。
赵曼拿出小本本算了算帐,感慨了一下很多人都說七十年代的钱很硬,但要是跟工资比起来,這购买力其实也不咋样,当然如果是在供应内的,還是很便宜的。
而且现在小资本开始在萌芽,到处都能见到做小本生意的人,看的赵曼有些心动,对于一個从未来世界来的人来說,她很清楚在未来的時間裡,会倒腾的人可比省吃俭用会過日子的人要過的好。
家裡還是缺主粮,她在附近转了一圈也沒有发现有人卖米或者卖玉米的,有些失望。
沒有找到其他干货可以买的赵曼只能回到供销社门口等韩景瑜,這個年代又沒有手机可以玩,赵曼无聊的进入到冥想状态中,去系统商场逛了一圈,发现商城裡面又上新了好多东西。
她是個奔赴在贫穷线上面的穷狗,什么都买不起好吧!
看来不管在现代社会,還是她所处的七零年代,她都是穷狗一只。
就這样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街道另外一头出现的身影,赵曼才站起来,冲他打了個招呼。
這才两個多小时,她又找到不少好东西,首先那桶油就让韩景瑜很意外。
然后她叽叽喳喳的跟他交代自己還买了什么什么,一副小孩要给大人献宝的样子:“這是奶粉,给三娃喝的,我看三娃還是太瘦了,他是男孩子,长大一些還要是矮個子可不好看,這些麦乳精是你副食本上面的,我听人說很难买,刚好供销社有两罐我店铺拿了,你不会管我乱花钱吧,這些是文具,给大娃二娃买的,他们现在上了小学,到了学校這些东西都用的找。”
买买买什么的,只要是個女人就无法抗拒。
因为太過于兴奋,鼻尖和两颊上都出现了晶莹的汗珠。
韩景瑜接過她手裡的那一桶油,拎在手上,转头问赵曼道:“你给自己买了什么?”他见她买完东西很兴奋的样子,可說来說去都是给三個孩子和家裡买的,這一趟出来她总该要给自己买点什么。
赵曼說的兴奋劲起,“嗯”了一声,有些茫然的问:“我要买什么,我不要买什么啊?”
韩景瑜看了不远处来来去去的劳动妇女们,又看了一眼她,总觉得缺少点东西,他知道她很怕热,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工作会不会晒太阳,大概是在农村晒怕了吧,他并沒有转身走开,而是一手拎着油,一手拉着她又进了供销社。
“刚才买的布是沒有用票的?”
赵曼点头:“那是厂裡处理的瑕疵布,不用票,不過价格跟外面差不多。”
韩景瑜盘算着给了她五米的布票還不够用,结果她這么有本事,沒有花票就弄来了一堆布,這意思就是票還有多余的。
他拉着赵曼站在柜台前面,指着柜台裡面一顶顶帽子:“那你选顶帽子,再买双鞋。”
赵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布鞋,虽說布鞋好穿,但是夏天還穿布鞋的人比较少,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是透明的塑料胶鞋。
她身上還穿着从桃花村過来的时候带来的旧衣裳。
但她也不好意思花韩景瑜的钱啊。
“咦,這不是小韩嗎,你怎么上這裡来了,這是你老家的亲戚?”
赵曼脑海中正天人交战,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個穿着的确良衫的中年妇女,带着笑意看着韩景瑜。
她旁边的是一個编着麻花辫,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身上穿着红色的布拉吉,颜色鲜亮的跟火一样,看着韩景瑜的眼神也是火辣辣的。
赵曼觉得這画面有点尴尬,听对方的口气可能以为自己是韩景瑜老家的穷亲戚,而她看上去确实也跟他沒有什么夫妻相。
原主是长得漂亮,但是年龄确实也挺小的,個子娇小玲珑,跟身高185+的韩景瑜站在一起完全沒有CP感,倒是很像是兄妹的关系,這也难怪人家姑娘丝毫沒有顾忌到她,依旧对他迸射出爱的火花。
赵曼觉得呼吸急促简直不知道该把脑袋放在哪裡,她跟韩景瑜到底是什么关系,等下他要怎么介绍她,就說是老家来的亲戚好了,這样他面子上也好過一些。
韩景瑜沒有多看那個姑娘一眼,倒是对中年妇女打了個招呼:“芳姨,我来买点东西,這是我未婚妻赵曼,我带她過来挑点东西,曼曼你快点选,选好了咱们赶紧去吃個午饭,下午我還要来开会。”
這個时候姑娘跟中年妇女才露出来看到她的表情,而年轻姑娘刚笑出来的八颗大门牙也瞬间消失在空气裡面。
韩景瑜刚才說什么,未婚妻是怎么一回事?
姚蓓丽认识韩景瑜也很长時間了,却从沒听說他還有個未婚妻,看這样子還是乡下過来的。虽然以前就听說過他在老家有亲人,父母亲跟两個弟弟都是本分的庄户人家,這样的家庭能培养出来韩景瑜這样的人出来,說明他要比旁人努力很多倍才行,因此姚蓓丽就更看好他了,也多次让她母亲跟身为区委主任的弟弟提過這门亲事,但韩景瑜对她一直都是冷冷的不来电。
好几次县城电影院上了新片子,她约了韩景瑜去看,他都以沒空拒绝了,
這下倒好,从老家乡下来了個什么未婚妻,他還带着她来供销社买东西!
她有粮本嗎,她能给韩景瑜带来助力嗎,她了解他现在工作的意义嗎,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這无异于把姚蓓丽脆弱的自尊心放在地板上摩擦。
她好歹是供销社的营业员,有城裡正式的粮食关系,母亲也在新区裡面身居要职,难道這样的助力对于他来說不是好事,或者說他已经自负到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任何助力了,他其实也只是一個新区裡面的武装副部长好吧!
原先看這個人好的时候觉得他英姿勃发,才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做到了营级军官,在新区的地位举足轻重,而韩景瑜虽然现在只是一個营级军官却有着大尉的军衔,跟有些团级军官的授衔实际上一样,再加上他那张脸真是长得好,长期的军旅生活和在高层领导面前的锻炼让他看上去比一般年轻人要更沉稳。
现在嫌弃起他来了,便觉得连個武装部副部长的位置都不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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