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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作者:溜溜猪
說话的人似乎见過,赵曼似乎见過,但赵传炯听到這声音就黑起来一张脸。

  這是方曼丽的弟弟方岳城。

  农村裡面舅子最大,坐席都是舅子做上桌,概因舅子是能插手妹子家族家务事。

  赵曼之所以沒有见過方岳城,则是因为几年前方岳城带头斗垮了市裡面的一個领导,被那位领导的对家看中了,把他调到市区裡面当茶水员。

  原本在姐夫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方岳城,也因为现在在机关单位上班,拿這個姐夫不太放在眼裡,总喜歡管赵家的事。

  “再怎么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给谁安排工作我都沒有意见,唯独這個赵曼就是不行,以后她嫁出去了工资也会是别人家的,有你们半分好处沒有,回头我要跟姐夫說說這事。”

  虽然只是個机关单位端茶倒水的工作,方岳城身上也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方曼丽之所以這几年做事越来越沒有章法,也是因为娘家人得力的缘由。

  “姐,要是你不好說,就由我去跟他讲,我好歹也是舅子,在咱们老家舅子天大地大,他想要给女儿安排工作肯定不能越過我去,当年可是他求着要娶你的,现在倒好,儿子们长大了就不用顾着了,哪家当父亲的会是這個样子,偏心偏到咯吱窝裡面去了。”

  “你就少說几句,为了下乡插队的事情還在给我闹别扭呢,這些年都這样過去了,我忍也是忍了,曼曼是他亲生的,自然看重一些,這些事情你少管啊。”方曼丽一边說着一边发出抽泣的声音,看上去是在给赵传炯开脱,实际上是煽风点火呢。

  卧槽,赵曼心說還有人能這么表,连我都很佩服啊!

  “哼,家裡几個孩子要去一個下乡,总要有人愿意去的,为什么她去了就是受委屈,难道在城裡面就一定是享福了,为祖国做贡献就是委屈?這话是她說的不?”方岳城說道。

  方岳城就是领导的一條狗,对批D有着天生的热情,一听到姐姐這样說,简直就可以直接给人定性反DM了,要這话真是从赵曼嘴裡說出来的,明天他就能带着红小兵们在楼下砸赵曼的脑袋。

  “這话我也就随便說說,毕竟她小......”

  “小就能当借口了,就因为她年纪小,才要贫下中农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咱们不能因为年纪小就松懈了思想教育,這不是要给她工作的理由,如果要给也是应该给我們英子,好歹英子還是你亲外甥呢,我来就是跟你說這事,养個闺女不值钱,赶明儿找個男人卖了算逑,留在家裡還要吃干饭還要让家裡安排工作,父母养大她是欠了她的嗎。”

  “我真是为难啊,谁不知道后娘难做呢。”

  “养恩要比亲恩大,你养大了她,她就该孝顺你听你的话,卖钱了给哥哥们娶媳妇,咱们老家的闺女们不都是這样的么,再說你看她哪裡像吃了苦头的样子了,前些年我回去還听见秀丽讲她在知青点都能吃饱呢,她都能吃饱就不能叫唤着憋屈,否则都是反GM,瞧瞧你们這一家子住着,我都替你憋屈,他不是叫老大老二分家嗎,分家他得置办房子对吧,不给儿子置办房子生下来他们做什么......”

  本来方岳城說着說着让方曼丽莫名有底气,但說到生儿子這一头,而且确实不是人家赵传炯的啊......

  一旁带着孩子的唐娟子本来心裡就有气,看见有舅舅出头,吱咕着說:“還說要给她买电风扇呢,她有這個命扇這個风嗎?”

  “电风扇!”方岳城要跳起来,拉长了個嗓子跟鸭子似的:“他是怎么想的,电风扇不给儿子用给闺女用,我就沒有见過這么偏心自己孩子的,什么好的都往自己怀裡搂,也不怕撑死他自己!”

  见有舅舅撑腰,唐娟子的底气就上来了:“還說呢,今儿早上還說要我們一個星期就搬出去,真是有了闺女忘了儿子,也不看看闺女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出去了五年都沒回来,一說招工人立马跑的比兔子還快,她别以为我們不知道,她要是回来了還得要人下乡去的,到时候三個弟弟跑不了。”

  她对這個工作势在必得。

  方曼丽:“這话你听谁讲的?”

  “還要听人讲嗎,院裡面的陈阿姨,原本是她儿子下乡,后来招工回来了,再后面就是她闺女去的,不信您问问啊,要我說她就是坏,自己下乡尤嫌不够,還要害几個弟弟下乡去呢,這人心眼裡面坏透顶了!”唐娟子越說越得意,丝毫沒有注意到门口還站着两人。

  “好啊,我就知道赵曼回城沒這么简单,敢情在這裡算计工作,還算计着我儿子呢。”這回方曼丽是真情实意的咬起腮帮子起来,她现在不得不考虑一点,這個工作到底是要给唐娟子,還是其他三個儿子,儿子到底要比媳妇亲,她给老二两口子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儿子们怎么办?

  于是看唐娟子的神情便复杂了起来:“少在我面前煽风点火的,工作就指望着我們去安排,你自己沒有手沒有脚嗎,好的工作找不到,扫地的活你不会干嘛,自己沒有文化還要挑三拣四的,真是混账东西。”

  以前她就不太爱待见這個儿媳妇,要不是当初老二把人肚子搞大了,她唐娟子都进不了赵家的门,现在生了一儿一女就开始嘚瑟,左右一個要家裡给安排工作,现在越想越不舒服,又不是欠了她的!

  她自己就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村裡面多辛苦,当时就算是赵曼不愿意去,她托关系想办法都会报赵曼的名字,想当初赵曼的年纪达不到,還不是最后她想办法搞定的?

  赵曼沒有說话。

  看得出来,方家那群人压根就沒有拿自己当外人,而真正的外人其实是她。

  她其实一点都不痛心,因为這不是她自己的真情实感,但是看着却很气愤,她想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要卖了她给哥哥们娶媳妇,谁又是欠了谁的不成。

  而赵传炯呢,谁招来的恶人谁自己受着!

  她原本回来就是想把這個家裡搅到一团浑水,让赵父最后不至于为了给几個儿子们分家落到身陷囹圄,本来還想着要怎么找借口脱离這個家,现在的這一幕就给了她很完美的借口。

  被人嫌弃了扎心,被這個家庭当做外人,被后妈那边的舅舅說女儿就该卖了。

  ——真是完美的理由。

  她已经沒有什么好犹豫了,现在只有在赵父心裡头再加一把火,或者在兄弟几個面前再放一块肉,让他们去撕扯吧!

  這家人在這裡商量着,丝毫沒有注意到旁边有人听墙角,人丑谁不怕,谁怕谁尴尬。

  听墙角的人在這個时候反倒是可以义正辞严。

  “怎么,对我来說去农村就是进行贫下中农再教育,对你们来說就是吃苦,你们双标的也太厉害了吧。”這话是对着方岳城說的:“别拿你打砸抢的那一套对付我,沒有用,我赵曼堂堂正正的站在這裡,沒有任何道理你敢砸死我,你就是杀人罪,要吃花生米的,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沒有人知道,老天爷就不知道了,迟早有人会收了你。”這场运动中间方岳城沒少出力,甚至打死過人,两年以后都会清算的。

  “你你你。”方岳城结巴了。

  赵曼說得对,他带着人去打砸抢,那是有人背后授意有针对性的,如果他真的能随便给人安排個反GM的帽子,那他不都能翻天了嗎?

  “還有你,我想问问你闺女卖了多少钱,是卖给老男人做小老婆,還是卖去外面做鸡了,动不动就提卖女儿,我看你才是思想形态有問題。”举报啊,谁怕谁啊,明天我也去举报你拐卖妇女儿童,大言不惭要卖我,不怕你!

  方岳城有高血压的,瞬间被气的嘴唇发紫,脸涨得通红。

  赵曼在心裡跟自己打气,骂人不犯法,骂人不犯法,骂死他在這個年代都不犯法,谁叫他有病!

  “還有你,我之前敬重你一句叫你二嫂,可我又不是你家丫鬟,我是去是留我爸会有决定,這個家裡什么时候由你当家做主了。”赵曼咄咄逼人的站在唐娟子面前,這种情况妇女同志们骂街的时候经常看见,谁气场强谁占据有利地位,唐娟子這种只会背后议论人的這种人,第一轮PK都撑不過好嗎?

  “做好你自己的事,管好你自己的嘴,别哪天被人赶出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提前一点告诉你,别以为纺织厂那么好进,像你這种智商欠收拾的,进去了你也玩不转,你看看你婆婆,她赶上产线不,還不是啥也干不了,才做后勤干事的?”

  啊啊啊啊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打人不打脸,方曼丽沒有文化大字不识学习能力也不强,本来想上产线硬凹几天人设的,结果還沒搞一天,就让产线大停工,最后车间主任還记了個大過,這事儿纺织厂谁不知道啊。

  赵曼当然也知道了,而且還拿這件事情刺方曼丽。

  现在方曼丽已经气的說不出话来了,她的血压也有点高,头发晕。

  唐娟子這会儿也不說话了,她是怕的,也不知道自己讲了那么多让公公听去了多少。

  “当然啦,你们說爸爸不欠我的,当然也不欠你们的,我爸把工作捐出去都行,我沒有意见,一切以爸爸的意见为主,要是沒有事情咱们也该吃饭了,舅舅,你不会是沒吃饭空着肚子来我家的吧?我看你今天啥也沒带,应该也不是走亲戚来的吧?”

  赵传炯是很满意女儿的這种說法,虽然他也沒有把工作给别人的意思。

  但是他喜歡晚辈们尊重他。

  這声“舅舅”咬字极重。

  你方曼丽不是說我空着肚子来找我爸嗎,我倒要看看你弟弟是不是空着肚子来的。

  在這個年代,空着肚子饭点来别人家還要吃人家的饭還不带东西就是不要脸!

  方曼丽再也气不過了:“有你這样跟长辈說话的嗎,有你這样站在外面听墙角的嗎,去了外面五年学了什么东西回来,你要不要脸還伸手问家裡要东西,我是你都不好意思提這茬,你爸爸也不知道哪裡想不通鬼迷心窍了這是,有我方曼丽在的這天,你就别想在這個家裡安安生生的待下去,你看什么看,不要脸的小蹄子!”

  赵曼冷冷一笑:“下次讲人坏话记得关门,我回我自己家,還用偷摸躲着听?”

  谁叫你们太入戏了呢?

  仗着弟弟在這裡,方曼丽就有底气了,赵传炯是個大厂长又怎样,還不是什么都要听她的,她弟說得对,现在他两是两口子,完全沒有必要怕着谁,是在不行還有她娘家人撑着腰,他们赵家有什么,他赵传炯就是個独户,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现在沒有任何依靠不靠着她跟儿子,以后养老都沒有指望。

  当她不知道赵传炯跟她在一起是咋回事呢,他就是個活雷锋不成?

  当初要不是她家裡成分好,赵曼跟着她那個死鬼老娘,迟早都要跟着遭殃,早晚也要轮到她下乡,就让她替了那個名额咋地了?

  想到這裡腰板更硬了一些,指着赵传炯就是一阵叨叨:“這個家裡我也有一份,我不让他们搬走他们谁都不能搬走,工作也是我說了算,你要是敢给你闺女,小心我把她妈那点事情再抖搂出来,咱两到底谁怕谁,我背着個骂名這么多年了,是個人背地裡就能說我一顿,俗话說一個巴掌拍不响,沒有你赵传炯,我一個人也干不出来丑事,要你闺女插队怎么了,谁家裡不是派一個人去农村,为什么就不能派你女儿去了,這么多年害我被人骂,是你欠我的!”

  既然刚才都让赵传炯听到了,也不怕丑事传千裡了,反正日子過了這么多年,要想断掉也不容易,方曼丽索性放开了以后破口大骂。

  赵曼的目光冷冷的扫向屋子裡面的所有人,最后留在了赵传炯的身上:“我一個人在农村五年,你们一分钱沒有给我寄過,我出去的时候几岁?十一岁,這個年龄给我报上去,是违反规定的,你可以不要脸不怕人家說,但是谁帮你改资料,谁帮你改档案的,一個也逃不掉!”

  “你们动不动就說要卖了我,我倒是看看這個道理是谁家的道理,我就不信了,說到天边去,你這個道理能讲通的,我一個人十一岁下乡,不說唐城,就是全华国也找不出来第二個,你知道心疼你的儿子,怕他们受累怕他们辛苦,别人就应该辛苦,难怪别人說晚娘心晚娘心,幸好你进门的时候我都很大了,我也沒有吃過你家的米,喝過你家的水,我用的都是我爸爸的,而我爸爸要抚养我,是他的责任!”

  听赵曼提到年纪,方曼丽這才慌了,当年为了把赵曼送下乡,是改了档案的,而且一說起来确实是她理亏,如果她不是嫁给了赵传炯,让几個儿子勉强算是赵家的名额,就赵家一個独生女是可以不用下乡插队。

  “既然你们這么不欢迎我,干脆我走好了,這個家裡我也不想留了,爸爸,对不起,我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說完這话她已经是泪眼婆娑,眼泪哗哗的往下落:“但要是以后有人在您面前說起我的不是,也請您能够理解我,不是我不想在您跟前尽孝,实在是有人容不下我!”

  真.实力演技.曼!

  說完苍白着一张脸退出這個家门,哭着跑下楼去。

  人要脸树要皮,特别是赵传炯這個级别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在他面前就被后妈给欺负了。

  他還沒死就這样了,他要是不在了,曼曼儿怎么办?

  赵传炯也懵了,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来方曼丽一直都是這样想的,曼曼的牺牲就是理所应当,而自己是欠了她的。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這些年来一直都活的這么浑浑噩噩,为了维持住這個家庭還是友好和睦的假象,他真的能一忍再忍,结果人家呢,人家压根就不放在心裡。

  赵曼哭的太急了,走到楼下還打了個哭嗝,想到那條香喷喷的口條,她的委屈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是真委屈啊!

  都穿越来這裡這么久了,除了上次在国营饭店吃的那一顿卤牛肉的面,她就沒有吃過什么好东西,结果呢,今天好不容易开個荤還让這個臭女人给搅和了好心情。

  “呜呜呜——”這下她是真的哭了,摸了摸肚子還挺饿。

  刚才中午明明吃的饱饱的了,但是這才多大一会儿又开始饿了,都怪這個世界的饭菜沒什么油水,就连她這样的节食主义者,以前晚上都不吃碳水化合物的现在都不敢任性的說自己不吃碳水。

  她狂爱碳水的好嗎?

  打开商店,裡面只有一些沒有灵魂的食物,在有了香喷喷的卤猪头肉跟口條的对比下,方便面简直就是渣渣。

  想她上辈子总糟蹋粮食,吃酒店早餐自助還总不吃完,现在报应不爽,罚她馋嘴而且总吃不饱。

  一想到這裡,赵曼就更委屈了,索性一屁股坐在楼梯间抱着脑袋哭,這回她要哭個够本,把沒有吃到的猪口條给哭出来,把沒有吃到的猪头肉给哭出来,把沒有拿到的生活费给哭出来,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委屈丧,她要丧给全世界看看,到底是谁欠了谁。

  且不說原主不欠方曼丽的,给方曼丽养了五個儿子的赵传炯也明白自己不欠她的。

  但她倒好,整天說這個也欠了她,那個也欠了她,好像全世界都借了她几百块似的。

  “哎哟,我看看這谁在哭啊,都哭成小花猫了,快来爷爷家坐坐。”杨怀远老厂长一张脸笑的跟什么一样,刚才听见楼上在吵,然后看见赵曼在哭,就觉得赵曼肯定受委屈了。

  一切不对都是后娘的,孩子能有什么错。

  沒有围观刚才那一幕骂战,杨厂长当然不知道赵曼骂人的功力已经超越了方曼丽几條街。

  請叫她赵超越!

  现在赵曼就更委屈,抬起脸哭哭啼啼的叫了一声:“爷爷。”

  這谁能受得了啊,杨厂长自己的闺女儿子都不在身边,可稀罕孩子们了,再說赵曼這楼上楼下跟他一起住着,以前也是关系很好的邻裡。

  “快点過来過来,家裡刚好在包饺子呢,你奶奶在家裡包大肉饺子,咱们进来吃饺子咯。”

  “爷爷.......”

  虽然刚才骂方岳城饭点去别人家蹭饭是不要脸......

  但是赵曼還是很沒有出息的跟着杨厂长进了他的小院子。

  杨厂长的小院子打理的很漂亮,小院能种一些花花草草,但這個年代的人都讲究实用,勤劳的黄奶奶在院子裡面种满了豆角茄子辣椒等物。

  她一走进院子,裡面就走出来了一個個子小小的老太太,五十来岁的样子,看上去精神抖擞的。

  這应该就是杨厂长的老板黄奶奶了。

  “奶奶。”

  黄奶奶跟楼上也不对付,不過她是知识份子,不至于丢份到跟方曼丽对骂,但两家的关系也总不好,方曼丽总欺负人家杨厂长快要退休,语气裡面多有不逊。

  好几次都把黄奶奶气的不要不要的。

  老人拉着赵曼进了屋,果然屋子中间摆着一個大木板子,摊开了好些饺子什么的,原来刚才黄奶奶真是在家裡包饺子啊。

  這年头人有口肉吃不容易,饺子這种白面带肉的东西那是很奢侈的吃法了。

  赵曼默默的咽了咽口水,幸好這会儿家裡沒人吃东西,否则她真是丢脸丢干净了。

  “乖孩子别哭,跟你那后妈吵架了吧。”老人一把搂過来赵曼,心疼的看着她。

  原主很穷,哪怕赵曼能够买得起新衣服,她也故意穿着這身已经穿了五年的旧衣服,這不是让人看着心疼嘛。

  “我回来他们就不自在了,我就不应该回来,這裡已经是他们的家了,我就是個外人。”赵曼一边說着一边流泪,越哭越惨。

  “瞧你說的是什么话,你不想回自己家就在奶奶家住着,我這裡随时欢迎你,你不知道你小时候啊,每次来奶奶這裡,就会抱住奶奶的脖子——我不要回家,我才不要回家呢,我就要住在奶奶家裡当奶奶家孩子。”黄奶奶点了点她的鼻子,孩子真是长大了啊,小时候真是赶都赶不走。

  “那我现在也想当你们家孩子,只是我很费粮食。”赵曼扑进黄奶奶怀裡。

  “哎哟哟,看你這娇的,费点粮食沒关系,让你爷爷去找你爸讨。”沒娘的孩子真可怜,小可怜见的。

  当娘的都会感性,换位思考自己的孩子遇到這种情况怎么办,黄奶奶又是個最容易动情的人,看见赵曼這個样子鼻子都酸酸的。

  当年赵曼走的时候厂裡人都不知道,市裡面那会儿初中是寄宿的,孩子们也很少回来。

  等明白過来才知道原来赵家送去插队的是最小的闺女!

  厂裡面就沒人不說她缺德的,但方曼丽能走到今天,怕人家背地裡议论嗎?

  听完赵曼說清楚原委,又听到方岳城說的那些话,气愤的說:“什么东西,還敢說卖了孩子,你放心只要有黄奶奶在,他们不敢卖了你,這都是哪裡的陋习,還要卖闺女。”

  “他们农村闺女少,娶不到媳妇所以要买,我才不要嫁到那种地方去呢。”

  這重男轻女哪裡都有,但即便是人的主观意愿再怎么愿意生儿子,也不可能生出来的都是儿子,黄奶奶到底是经历過那個年代的人,听赵曼一說完就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了,连连摇头道:“造孽,真是造孽,個個都不愿意生女儿,等要娶媳妇的时候還能娶個男人回来不成,這些人就是愚昧,咱们别跟他们生气啊,這事儿让你杨爷爷给你想办法,不就是招工嘛,厂裡面谁最大就得听谁的,這政策有說過不让招职工闺女的嗎?”

  赵曼小耳朵一动。

  她不想要這個工作,可她也不想要那一家人也得到這個工作。

  “算了,我不想要這個工作了,即便是拿到了這個工作我也干不安生的,我還是想办法做点别的。”比如說做生意什么的,怎么都比拿死工资好吧。

  這個时候黄奶奶已经把饺子煮好了,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赵曼的心情又好了些。

  但是想到那一袋子香喷喷的口條,她好有执念啊......

  呜呜呜,好想大哭一场。

  黄奶奶看着真心疼:“咱们不干咱们不干,咱们不干也不会让他们干,我跟老杨說,以后不许解决他们那一家子的工作問題,算什么东西,一家子拖家带口的往裡面塞人,真当厂裡是他们自己家开的嗎?”

  如此赵曼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一点。

  她就是喜歡当搅屎棍,得罪她了的人也别想自己過得好。

  很快外面又有人的声音——是赵传炯過来了,看见自家闺女也在這裡,赵传炯的脸色看上去讪讪的。

  手裡還拿着那袋子口條。

  “杨老,曼曼在您這裡呢,我带点菜過来加餐。”哼,闻着香味,赵曼觉得又不那么伤心了。

  杨厂长沒有推辞,走到厨房裡面翻出来一瓶啤酒,乐颠颠的倒了两杯,一杯递到了赵传炯面前:“来,喝上一杯。”

  這年头啤酒是很难得的东西了。

  赵传炯在他对面坐下,摇头:“我是对不起曼曼,本来想着日子還是要這样過下去,可是想到我闺女這么委屈,心裡头就憋闷,我這辈子是为了啥。”

  杨厂长摇头:“别說這些丧气话,你来的正好,我也刚想跟你說這事,以后要对曼曼好一点,不然這厂长的位子我可不举荐给有才无德的人,你已经为人父母了,要学会公平的对待身边的每個人,才能让這個家持续良好的走下去,你說我讲的对不对?”

  赵传炯连连点头。

  老厂长說的话他能不懂嗎,方曼丽家裡那么多儿子,儿子還要娶媳妇,家裡還有农村的亲戚,這要是都安排上,整個车间给他腾空了都不够。

  两個厂长聊了一会儿,赵曼也有点发蔫儿了。

  她在外面跑了一天,刚一回来就折腾了這么久,现在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回那個家。

  当然赵传炯也看出来了。

  偏偏黄奶奶還稀罕的不行:“不回就不回,咱们就在這裡睡,我們家也有三個房间,也沒有孩子,在這裡比在你那裡方便。”

  赵传炯一想也是:“多麻烦您。”

  多久家裡沒有孩子来了,黄奶奶是個喜歡热闹的,赵曼小的时候就喜歡在他家睡,家裡也有客房。

  忙起身道:“不麻烦的不麻烦的,孩子不愿意回就别回了,你们父女两個聊聊,我去铺床了,有個孩子在身边我是整個人精神气都好上不少。”

  黄奶奶很喜歡孩子。

  父女两個沿着家属楼的大院往外面走,這個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很多人出去乘凉,這一條路小时候也经常走,但是在赵曼的脑海中已经沒有什么印象了。

  赵传炯真的很喜歡跟女儿這样的相处,也希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但是眼下沒有办法处理掉一些事情,他還是不想让她回来。

  “這些是爸爸给你的,你明天就要走?”這是刚才黄奶奶告诉他的。

  他觉得很痛心,保护不好女儿他什么都不是。

  一個被包裹着的沉甸甸的信封交到了赵曼手裡,她顿时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欺骗了一個爱她的,也可能是這個世界上還唯一爱着她的人。

  但是看见楼上亮着的灯光,很快就做了一個决定。

  “如果哪天我有机会自己回来,你会怪我嗎?”赵曼眨眨眼。

  “怎么会?”赵传炯脱口而出,很快就有了一种预感,曼曼有事情在瞒着他。

  毕竟這么多年沒有见,父女之间也有了隔阂,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磨的。

  他只是想安安生生過日子,不想再折腾了,沒有想到這個愿望也那么难,他善待方曼丽的儿子们,也是想要她同样也善待自己的孩子。

  沒有想到她会說出来這种话,說是自己欠了她的。

  “那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自己想办法出来,等我安顿下来了会跟您联系,您不用太担心我,我虽然還不到十七岁,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已经比以前要成熟很多了。”

  赵传炯沒有想到女儿会讲出這种话来,她好像真的是长大了些。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他错過了女儿成长的最关键的时期,她躲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的长大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一辈子都回不来。

  黄奶奶铺的被子又松软又舒服,透出来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赵曼把脸埋进被子裡面,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床头柜上面還放着一杯麦乳精,這是黄奶奶刚才进来的时候给她泡的,麦乳精的味道香香的甜甜的,跟回忆中的味道不一样。

  赵曼舔舔唇,洗完了杯子漱了個口,从商店裡面买了二十個鸡蛋偷偷放在奶奶家菜篮子裡面。~

  回到卧室打开了赵传炯给的那一個信封。

  裡面厚厚的一沓十元钱,两叠是两千块,還有一些布票粮票油票那些,票证都很旧了,不是赵传炯存了很久,就应该是他找人换来的,他应该是很想做個好爸爸,但是在這方面他确实缺乏果断。

  赵曼只是沒有想到有這么多钱,她本来想着先存着等以后還给赵传炯。

  這個年代沒有投资理财而且钱贬值的速度也很惊人,随着经济发展的速度,這些钱会越来越不值钱,而现在她拿着這些钱可以在唐城买個小院子或者买上一块地皮。

  脑海中突然有了這個想法,或许她真的可以买一块地皮自己盖房子......

  這天晚上她沒有睡好,职业规划到了凌晨早上却又很晚才醒,在一阵蝉鸣鸟叫中醒来的时候,被告知父亲已经把早餐都送過来了。

  要到了钱,她也要开始她的计划了。

  作者有话要說:今天是入V第一天,整理出来的稿子就這么多了,這是我第一次,更新這么多,明天后天各自一章,紧接着是我這本书最重要的榜单“新書千字榜”了,過了千字榜以后每天更新两次,分别是9点跟21点,字数大概在8000-10000之间,這些稿子我已经反复的,修改了好多遍了,跟基友說日万的作者就好像是TVB的演员,即使不是科班出身,希望在写多了以后,也能跟他们一样千锤百炼出来演技/写作的水平,我一直努力想要写好,但是能不能写好還是要看自身過硬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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