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穿着绿色工作服,骑着邮局的绿色自行车的邮递员一周才来一次,孩子们最喜歡他来,因为他来了呀,說不定就有挂号信的单子,也說不定是远方的朋友汇来的吃喝用的东西。
小孩子们爱新鲜,每次這些邮递员只要一来,外面就能围上一圈儿的孩子们,齐齐蹿上去问有沒有自家的信。
一听到喊韩营长,二娃就蹦跶起来:“是我爸爸,是我爸爸。”
大娃站在二娃边上,含蓄的笑着,内心有些自豪的想着:這是我爸爸。
這邮递员有时候也会帮韩景瑜送一些杂志期刊,還有京市技术研究院那边的来信,跟韩景瑜是老熟人了,乍一看见韩景瑜家多了几個小孩儿還管他叫爸爸,還以为是孩子们玩换装恶作剧,笑着问道:“韩营长,這是你家娃儿,长得真好。”
這会儿韩景瑜正在院子裡面跟赵曼两人呈对头拧床单呢,她手小力气也不够大,就在一头揪着,韩景瑜在另外一头拧,床单拧干了搭在院子裡面的绳子上头。
一听见外面的邮递员說话,韩景瑜擦擦手上的水往外走了過去,接過来对方递過来的信,看到来件人眉毛一抬,走进去直接递给了赵曼:“你的?”
“我的?”赵曼满头雾水好吧:“上面写着的是你的名字。”
“真的是你的,打开看看是什么,我可不知道裡面是什么东西。”韩景瑜故作神秘道。
信封薄薄的,看地址是从京市寄過来的。
韩景瑜在京市待了九年,不少老战友老同事都在那边,时不时就有京市寄過来的包裹什么的送来,可是這样一封信却是少见。
赵曼疑惑的打开了信封,从裡面抽出来两张票,一张是缝纫机票,一张是自行车票,她惊讶的差点要跳起来:“這啥玩意儿,這是啥,我真的看不懂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的?”
缝纫机是她一直想要的,自行车也是,家裡沒有自行车实在是太不方便了,韩景瑜偶尔可以开开那辆吉普,偶尔借用一下姜营长的旧自行车,可大部分的時間都要靠十一路了。
她实在是太需要一辆自行车了!
缝纫机也是,有了缝纫机,以后可以给孩子们缝衣服,给人补衣服也快了很多。
“這都是给我的?”赵曼惊喜的再问了一嘴。
外面的小邮递员都笑了,前段時間韩营长往京市寄信,看来是找人要這些东西呢,看来韩营长還是很疼媳妇儿嘛。
韩景瑜:“是给你的,我找了京市那边的朋友弄来的,本来還想给你弄一张手表票,赶紧把我的手表赎回来,看来還得在你那裡待上一阵子。”
无事不献殷勤,赵曼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无端端的送票给我干嘛。”
韩景瑜說:“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去唐城给你买缝纫机去。”
“今天?”赵曼觉得惊讶极了。
“最近我有点忙,趁今天有空就去一趟城裡,咱们要买点啥就今天买回来。”
“要去城裡面玩嗎?”三妮子听了眼睛亮晶晶的,洗干净头发了的小妮子,打了两根麻花辫,终于不像头发蓬松的雄狮了。
“那可不行,咱们去城裡呀,都要自己的爸爸妈妈带着,我們家這三個就够淘气了,再带上你万一丢了咋整,你妈到时候找我要我生一個赔给她啊?”赵曼可不敢给人家带孩子,這年头也是有人贩子的,尤其爱拐七八岁大的小姑娘,不费粮食,带回家就能干活,养几年還能当小媳妇。
小妮子听赵曼這样說,亮晶晶的眼睛就黯淡了下来,两根麻花辫也沒有刚才那么精神了。
“妈,咱们带上三妮子呗,路上我看着她。”二娃跃跃欲试,他跟三妮子的感情最好,见不得她受委屈。
這可是气管炎的小孩版呀,赵曼拧了一把他的耳朵:“你舍不得她去不成,可以留在家裡陪她玩,我见你是個有义气的,一定不会让三妮子自己一個人在家。”
二娃這就不肯了。
這年头的孩子进城一趟不容易,也难怪三妮子卖萌也要跟着去了。
這世的人看孩子都沒看得那么紧,孩子经常一浪一整天不归家都可以,也是因为這世人孩子生得多,刚开始還金贵,多了就当小猪崽子养着呢。
韩景瑜笑道:“其实带——”
见赵曼瞪了他一眼,接下来的话就不敢說了。
有人說当下人生孩子生得多,都不大看重孩子,哪家死個小孩跟死個小狗沒啥区别。
但一個孩子一個责任,关系着全家人的幸福,七八岁的孩子最是淘气的时候,万一真丢了她拿什么赔给孙来娣去,所以转身她就进了屋,把几個孩子并男人晾在屋子裡。
十几岁的姑娘,哪裡有不爱俏的,赵曼换了那身小碎花的布拉吉,那一身雪白的皮肤在红色小碎花的衬托下,让人眼前一亮,韩景瑜就看了一眼,耳根着都跟着红了。
她身上带上一個自制的斜跨包,并拿出来了三個包包,是给家裡的三個孩子的。
“大娃二娃三娃,一人一個,自己背着自己的包包,看管好自己的东西,一人给你们两毛钱,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可以买。”
一個足球报,一個彩虹包,一個小狗包包,老大老二老三一人一個。
有钱,有包,還能自己买,孩子们一下子就欢呼了起来。
三妮子一见到彩虹包眼睛就亮了,但她也不好意思问赵曼要,這年头人家裡的东西都金贵,妈妈教她不能随便在别人家讨东西吃,用的东西更是金贵再喜歡也只能看几眼。
“這是给我們的?”大娃惊呼了一声,小孩子哪有不喜歡新鲜东西的啊,家裡三個小孩上学都沒有书包,赵曼這是花了不少時間给孩子们用碎步做出来的包包,一人一個,谁也不落空。
“是呢,要爱惜一点,這可是你妈妈晚上一针一线的缝出来的。”韩景瑜见缝插针的說。
“那我要這個彩虹的。”每次包包拿出来,孩子们都会交换着背,這样一人就能拥有三個书包,上次他背的是足球包,這回就要彩虹包了。
有了這個想法他马上就拱到三妮子跟前献宝,两小孩咬了一会子的耳朵,三妮子马上就开心了起来。
衣服也洗了,被子也晒着了,北方下個雨要酝酿很久,刚好韩景瑜有一天假,就开着北汽吉普往城裡去。
孩子们自然也带上,赵曼手裡头還有些赵传炯给的票,都带上上供销社采购,几個孩子听說有车可以坐,還能去城裡玩,高兴的连上次晕车的事儿都忘记了。
就這样颠簸了一個小时,总算是到了城裡。
“韩景瑜,你今天算是公车私用?”赵曼好奇问道,因为除了接孩子的那一次,還有韩景瑜进城开会的那次,她還沒有搭過顺风车的便利呢。
因为在新区很大,每次出门都要找隔壁家姜营长借自行车,所以能有個自行车啊,算是她的一個小小的愿望。
“那也不算是,這车是配给我個人的,我就能随便开,当然有时候小唐也开,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用。”韩景瑜沒有提到的他在新区的地位,除了一把手的朱主任,二把手就是他,而他又是负责新区风能电改项目目前的负责人,实际上的权利很大。
其实這车也是唐城市政府服役了十年的老旧车,可就這样的车,在新区算是独一无二的拉风。
年轻,又掌握了一個区的枪杆子,手裡头還筹划着国内尖端的项目,他能够享受新区独一无二的待遇,是谁都挑不出来错的。
在一起這么久,還不知道這车竟然是韩景瑜自己的,赵曼秒变柠檬精上线:“你還有车啊。”
酸,真酸,她還在为能有两個轮子的感到惊喜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有了四個轮子了。
二娃听完就跳了起来:“爸爸你竟然有车,可以给我开开嗎?”
好嘛,小孩的目标又从在冰棍厂上班,变成了能有一個车了。
韩景瑜道:“今天是因为要帮你妈妈买缝纫机,又要买自行车,爸爸刚好要来唐城取点东西,不然爸爸也不会开公车到城裡来,想要开车啊当然可以,可爸爸還是希望将来你有钱了自己能买。”這可是他的公车,一般不拿来私用呢。
哎,二娃的精神头一下子就萎靡了。
赵曼噗嗤一声就笑了,這小孩的目标变得太快,很难想象這样沒有定力的孩子,将来会建立起数一数二的商业帝国。
车在百货商店门口停好,都引来了不少路人艳羡的眼神,知道這车是爸爸的以后,二娃那种骄傲之情油然而生,下车都是昂着脑袋。
“你小心一点。”话還沒落音,小孩就在地上磕了個大马趴。
扁扁嘴,想哭。
二娃比较爱面子,看见妈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硬是把哭给憋在肚子裡,自己拍拍屁股又站了起来。
好嘛,人果然是帅不過三秒。
這年头要来买自行车,還得看运气,赵曼跟韩景瑜一走进百货公司,就收到了旁边的注目礼。
三個孩子也鲜少到這种地方来,好奇着的眼睛四处看,不像平常在家裡那样跟個皮猴儿一样。
韩景瑜一走进去,就碰到几個职员在八卦。
“看到沒有,那肩上的几道杠真神奇,义务兵這么年轻就能当到军官不会是假的吧?”
“咋可能,军校毕业的吧,军校毕业晋升快。”
“长得可真帅,人家命咋這么好呢。”
女孩子在一起无非是看男人,女人就羡慕女人会嫁人,而穿着小裙子进来的赵曼也被别人打量呢。
“真白,這是咱们唐城的姑娘,长得真好看。”
“别瞅了,看看人家男人肩头那几道杠,年轻的漂亮的能随便找嗎?”
被人羡慕中的赵曼此刻心說原主命苦的时候怎么就沒有人這样想呢,如果不是她穿越過来了,那苦命的姑娘现在到底怎么样呢。
而她顶着人家的羡慕,過着的日子,可是也要比前世差了很多呢!
总有一天,她要撑开了吃红烧肉,开上四個轮子的车,带着孩子们到处兜风去,一下子变得豪情万丈。
“同志,给我看看有沒有自行车和缝纫机。”大长腿韩景瑜往柜台前面一站,迅速吸引了大部分女人的眼球。
好嘛,一来就是要自行车跟缝纫机,放在這個年代是妥妥的土豪好嗎?
“票带了嗎?”
“带了,给我看看女式自行车,另外缝纫机也要看一下。”
“好的,同志請跟我来。”
“我能挑挑自行车的款式不?”
“能,有好几款你都可以挑。”工作人员被這個小姑娘给逗笑了:“刚好来了一批新的,你可以挑挑。”
這年头军人同志绝对是受到尊重跟欢迎的,尤其是韩景瑜這种大帅逼,他一开口,女工作人员羡慕的眼睛又晃到赵曼身上来了。
這年头买女士自行车的少,一般家庭都会买個二八大杠,男女通用,但韩景瑜见過几次女同志骑着二八大杠一下子沒撂過去腿摔大马趴的,样子有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准备给赵曼买個女式自行车,至于他自己還可以借隔壁家姜营长的破旧自行车凑合。
赵曼眼前一亮,但很快就亮不起来了。
女工作人员招呼着赵曼過去挑选,唐城算是大城市了,凤凰、永久、飞鸽、红旗這四大品牌都有,一台180,但款式就少得可怜,說是女式车其实跟二八大杠的款式也差不多,少了個前面的横杠,车也小一点,還是黑乎乎的样式。
“這样啊。”赵曼有些失望。
這样就沒啥好挑的了,试一下只要功能是齐全的就行。
赵曼很快就挑好了一台凤凰牌自行车,样子不花哨,关键是沒有那么高,骑上去的时候不用撂太高,摔下来也不会痛,现在她倒是很感恩自己上辈子被人逼着学自行车的时候的远见。
挑好了自行车就是缝纫机,商场裡面现成的缝纫机,80块钱一台。
韩景瑜掏了钱,把缝纫机跟自行车都丢在吉普后备箱裡,幸好這年头吉普车大,后备箱也宽敞。
赵曼本来也带了钱過来,看见韩景瑜把钱掏了出来,低下了头。
虽然他在外面跟人說她是他的未婚妻,可只有他们自己心裡明白两人不是那种关系。
到时候结不结婚還是個二话,而她本身是为了能够逃离农村的生活才从新源出来的,她不太好意思用掉韩景瑜這笔巨款,這样一来她欠着韩景瑜的就更多了。
买完了這些,又去供销社买了奶粉跟调料,另外称了几斤饼干,韩景瑜副食本上面每月還发了几斤副食品,赵曼想着饼干可以带着让孩子们去学校吃,這么大年纪的孩子动不动就饿着,這年头的饼干香香的,沒有香精和添加剂的味道,一人拿着吃了一块,贼好吃!
最后带着几個孩子到国营饭店搓了一顿,孩子们跟着玩了一天也都蔫儿了。
這年头路上沒有路灯,韩景瑜這车又是個破车,到晚上大灯彻底哑火,他只能慢悠悠的在路上开,生怕撞到了走夜路的路人。
大娃二娃两人齐齐警戒,刚开始天擦黑的时候還敢开快一点,到晚上就不敢开得太快。
就這样慢悠悠的晃到了新区都快九点半,天也乌漆嘛黑的了。
可這路上不仅有韩景瑜一家人,還有其他的声响,听到這声音,大家伙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二娃耳朵一竖,背后的汗毛都要立起来:“娘,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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