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当然,嘴上是說很感谢的,解放前啥都沒有吃的,五几年差不多要啃树皮,六几年的时候就是她,带着一家老小来到新区做第一批建设者,還有当时還年轻的朱主任。
但现在自己富裕了,谁還记得当初只想吃饱饭的初衷?
以赵曼看啊,朱秀英一家现在就是新区一霸,不仅霸占了八大农场那么好的一個农场,還想要渗透进来新区的武装力量,之前想要拉着韩景瑜入伙娶她闺女,未必就单纯只有看着小伙长得帅的心思,沒有别的意思?
现在倒好,连牧区都要参一腿子。
牧区之前還算是新区的一片净土,但是养着几十万只羊,几万头牛的牧区,是有着丰富的资源的,這么多的财产放在守旧的哈萨克老爷爷手裡管理也好,還是新选出来一個又红又专的好人管理也罢,都比送给朱家那些人强。
“之前我就說了,他们家吃肉肯定不止只有這一顿那一顿,就看看他们家那家的孩子长得那样膘肥肉满的,咱们家属区恐怕沒有一家比他们家的伙食要好了。”赵曼气愤的說,她平常做人虽然茶言茶语的,但是在大事情面前能够搁得清。
“這些我都知道,等会儿咱们去一趟农场,我想找知青们问问情况。”既然组织赏给了這么重要的任务,就想要把事情办好,郑明的出现让韩景瑜暂时忘记了赵曼之前說過的奶粉生产线的事儿,也忘记了她說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话。
“那我跟你一起去。”赵曼坚持道:“多個人多個主意。”
韩景瑜眼皮一跳:“你是怎么知道奶粉生产线,又是怎么知道可行性分析的。”這些都不该是一個刚进城的小知青知道的东西吧。
赵曼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在阿裡汗老人那裡露的馅,狡辩道:“我就是知道怎么了,奶粉生产线又怎么了,我還知道现在国内根本沒有這样的生产线,咱们得从国外进口。”
韩景瑜的嘴角抽了抽。
她說的是事实,可事实是他一個在京市過来的技术员,也都沒有听說過的东西,她倒是說的有模有样,那個什么可行性分析,从字面上听起来的意思,都知道這家伙說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
可在她来到這裡以后,他们也做了详细的报告,她不可能接触到国外的势力,除了她那個红色资本家的母亲,還有那個海外归国的外祖父,而在她出生以后,外祖父就再也沒有接触過他们全家。
他只能把這一切归结于那位大知识分子母亲,在她小的时候曾经提到過的东西,只有這样解释才合理。
他又问:“可行性分析是什么?”
“可行性分析是根据项目的投入跟产出做的分析,好比我养鸡,我就要做养鸡的可行性做一個分析,我的投入,跟我的产出是不是划算的,我們投资一條奶粉生产线,也要做分析,比如說牧区一天到底能产多少奶,這些奶加工好了以后,到底能产出多少奶粉,這些奶粉能卖多少钱,多久才能回本,而如果我們不引进這條产线,通過做奶酪或者其他奶制品的模式,能不能够消耗掉牧区的奶量。
据我所知,牧区除了产牛羊肉,最大的经济产品其实還是奶,但是目前看来,咱们牧区的产能并沒有最优化。”赵曼喋喋不休的說道:“好比我喂鸡,如果我喂的都是公鸡,长到一定大小以后,公鸡就不长大了,也不能给我下蛋,這個时候我就要吃掉我的公鸡,留下能够给我下蛋的母鸡,而母鸡一年四季下蛋的数量也是不一样的,我有一個本子专门做了数据的记录,回头拿给你看一下。”
得,這简直就是数据控的世界。
韩景瑜還真见過那個本子,把用掉养鸡的经济作物仔仔细细的做了记录,比如說碎了十斤玉米和十斤麦麸,小鸡吃了多久之类的,等到小鸡长大以后可以下蛋了,她還会继续做记录。
之前她解释過這样做是想要观察一下养鸡的投资回报比,這個說法倒是很新奇,因为农村人养鸡从不算回报比這回事,现在他确信這姑娘确实是喜歡做数据,而且做数据上瘾。
“好了,不用给我看了,我知道你很棒好了吧。”
“知道就好。”赵曼扬起白净的小脸,一脸骄傲的。
在沒有知道這么多事实联系在一起之前,韩景瑜還沒有想到,原来渗透在新区十几年的力量竟然這样强大,說不定自己哪天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他并不是惧怕這些人的這股子力量,也不怕身上的权利被人年夺走,可是像新区這样一個欣欣向荣的地方,受到了家族势力的渗透,這以后新区政府說话還算不算话啦,人民讲话還有沒有人听了?
就因为想要争权夺利,分解牧区哈族人跟汉族的关系,竟然连断奶這样缺德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
就是因为想到了這一点,韩景瑜难得的拉长了一张脸,就连平常嘻嘻哈哈的赵曼也觉得空气格外凝重了起来。
“我們不知道原来下乡有這么苦,其实到哪裡插队都辛苦,可我們一天要做足十二個小时以上,而且做的都是无用功,每天挑着水横穿那么大一块地方,你看看我這肩膀上還有一块好肉沒有?”一個男知青直接把肩上的衣服给褪去了。
真是吓人,年轻的的肩膀都磨破了,這是挑水给挑出来的。
问了一圈儿农工,可农工们不敢說朱秀英一家人的不是,個個都說社会主义好,朱场长寿与天齐,一统江湖。
但知青沒有這么多顾虑,他们在這裡沒有任何希望。
“可是我记得农场不是有水泵?”韩景瑜问。
赵曼白了他一眼,這裡又不是现代化的农田,可以用柴油发电机,水泵要插着电才能取电,她刚才看了一眼,地裡哪裡有电,现在新区也只有通电通到了家属区,水泵這种玩意儿就跟玩具一样,根本不起作用。
赵曼问:“为什么不挖水渠?”
知青也說:“其实挖一條水渠到地裡,灌溉起来就方便多了,可是朱场长嫌干這事儿费工夫,而且挖水渠耽误的功夫算谁的?”
這笔账谁都会算。
在北方,要挖出来一條能够灌溉的水渠,费的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這就跟造一條路费的劲一样,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费了那么大劲去挖水渠,最后受益的人是不是她這一任還很难說,毕竟她现在都快要五十五岁,很快就要退下去。
但若是农场這事儿能够让她儿子接班,這事儿就好办多了,即便是在她任上耽误掉了工,可是能造福儿子的事情她還是愿意干的。
說白了這人就是自己干了十几年,也当了好几年的场长,现在让给别人干她也不甘心,故意留在這裡。
另一個小知青低声說:“這些都還好,我們根本吃不饱,原本听人家說咱们新区的农场跟农村裡面不一样,粮食配给至少是充足的,可是我从沒有吃饱過......”
韩景瑜下意识就想說不可能,因为新区是产量是的地方,虽然不至于能让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可是要达到让人吃饱這個程度应该不难。
可看到知青们端来的饭菜,他就沉默了。
玉米粒子煮的粥這就是主食了,菜则是一大桶子煮熟的土豆,裡面仅仅加了盐,另外還有一盆干咸菜,一人能够分到一勺下饭。
负责分饭的是两個年级大一点的女生,知青们见到饭菜到了,排着队等分饭。
其实就碎玉米粒子粥来說,分量也太少了,只有一勺,土豆也是一勺,咸菜裡面根本就看不到油。
现在就算是农村也不吃這個了吧,难怪知青们的脸色都不好。
赵曼惊呆了,现在是七十年代,生产力比六十年代要好很多了,虽說六十年代人吃到一口能吃饱就幸福感满满了,可就算在农村,大家伙都是计划着一顿两顿想要尽量吃好一点,冬天煮饭的时候加几個红薯兑进去了吃,這样也不至于顿顿都吃粗粮。
光吃粗粮,饭菜裡面沒有油水干活哪有力气,這些知青可是一天要干十二個小时的活?
“你们就吃這個?”赵曼问:“這东西一天吃几顿?”
“好在這個一天還有三顿,出土豆的时候就吃土豆,出白菜的时候就吃白菜,有萝卜就吃萝卜,比如說我都吃了半個月的土豆咸菜玉米粥了。”小知青苦着一张脸,分到了一碗玉米粥,就着土豆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我听人說,就算是劳改犯比咱们都吃的好,因为人家要按国家标准给分配饭菜,不用每天都吃這個。”
韩景瑜死沉着一张脸不說话,很明显连他都发现了問題。
就算知青是做了吃苦的准备来這裡,也不带這样糟践人家的,這样下来一年得省下来多少粮食,去到哪裡了能說的清楚嗎,知青现在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平常在家谁不是娇生惯养的,送到新区来吃的比劳改犯還差,干的比劳改犯還多,身体哪能受得了,要是出了事,朱秀英能付得起這個责?
但,节省也有节省的好,這姚家不就是靠着从知青嘴裡省出来的這点粮食,一個個吃的膘肥肉满的。
赵曼知道韩景瑜是生气了,這回是真的生气了。
出来以后,韩景瑜带着赵曼在农场附近转了一圈,开车的手轻轻在颤抖着。
赵曼不知道他此刻心裡向着什么,她原本跟他也沒有那么熟。
而且两人的关系有些特别,像是在谈恋爱,有时候更像是比较合适的人搭伙在一起過日子。
等到了明年,她成年了领了结婚证,才可以当做正式的夫妻。
其实在他心裡,赵曼就像是個小孩子。
他有时候心裡藏了什么话,也未必会去跟赵曼說,因为男人嘛多少想要保持在女人心目中的光辉形象,他也一样。
可在他管理的地方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他的心裡也很乱吧。
以前赵曼也不会想那么多,但此刻却真的想跟他站在一起,想知道他内心到底有什么想法。
她也想慢慢的,试着去走进一個人的心裡。
就在农场的一個角落,看着意气风发的赵曼跟韩景瑜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一直待在那裡一言不发的青年的眸色突然变得深沉起来,是她啊。
上辈子离他太远,這辈子重生以后還沒有见到過,可再一次见到赵曼沒想到她過得這样好。
红色小碎花的布拉吉外面套了一件针织外套,是连城裡人都不会的时兴穿法。
小姑娘看着又娇又俏,优渥的生活将她养的跟一朵鲜花一样的饱满。
自从赵自立知道她也在农场以后,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若不是极力的去克制去了自己,他真想扑過去,要赵曼把本该属于他的一切還回来。
可是现在不能操之過急,他還要等,還要忍,要在合适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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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三個小孩围在角落裡面。
“你說它怎么都不喝粥。”
“這么小是不是要喝奶?”
“這么小不是该喝粥,它们不吃东西咋办?”
“会饿死嗎,要不要告诉妈妈啊?”
“可是咱们偷偷的把它们带回来,都沒有跟妈妈讲,妈妈会不会骂我們啊?”
“可是再不說它们就要死了.....”
“大娃,二娃,你们在做什么?”赵曼這一进门就发现兄弟两窝在角落裡头,鬼鬼祟祟的。
其中一個小孩歪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抱着怀裡毛茸茸的小东西站了起来:“妈妈,你看,這是昨天我們在草原上面捡到的,可是它们不喝粥,也不吃东西,会不会饿死啊?”
怀裡的小家伙一脸惊恐的样子,“啊”的叫了一声,有些像鸟,背部是立起来的毛绒绒的绒毛,眼睛下面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此刻,正窝在二娃怀裡瑟瑟发抖呢。
大娃紧紧的搂住了怀裡面的小家伙:“妈妈,能不能不要把小东西放回去啊,他太小了。”
二娃也一脸担忧的看着两個大人:“妈妈,我們可以少吃几口,都给他们吃好不好。”
這么小的小猎豹,可萌可萌了,猫科动物本来就软萌可爱,尤其是這种還沒断奶的吸一口简直了。
猎豹的性情比较温顺,但是胆子很小,突然看见這么多人,小家伙绝望的简直要自闭了,嘴裡不断发出来像鸟一样的叫声。
赵曼一惊,這不是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猎豹嗎,她以前追過一段時間《大猫日记》,见過类似于這种豹子的非洲猎豹,不過這种应该是生活在半干旱地带的亚洲猎豹,主要存活在印度跟伊朗,在赵曼生活的时代基本上已经灭绝了。
這是保护动物!
韩景瑜一进门也看见這個东西,蹙眉道:“你们把這豹子抱回来,万一他们妈妈找不到了怎么办?”
他虽然不熟悉野生动物,可也知道這种小动物還在哺乳期,要是猎豹妈妈沒有看见小生物,肯定会着急到处去找的。
大娃摇头:“我听牧区的小孩子讲,前几天有個豹子死在牧区,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這几個小豹子一定是沒有妈妈了,咱们能收养他们嗎?”
牧场以前就是個自然保护区,从被国营牧场改造了围起来以后,野生动物开始往附近迁徙,但时不时就能找到野生动物,比如最常见到的狼,和這种不常能见到的豹子。
這年头,家裡的粮食都不够,怎么收养這种小豹子啊,這可是食肉动物!
猎豹是食肉动物裡面最弱的一种,在草原上沙漠中谁都是它们的天地,也很容易受到其他猎食动物的袭击,要是這几只小猎豹沒有了妈妈,放回野外相当于给他们判了死刑。
韩景瑜想也不用想:“不行,咱们养不活這么小的豹子的。”
而且,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看着实在是太招人喜歡了。
一想到這种漂亮的生物,在几十年以后就会灭绝,她弯弯的眼睛裡面带着些许的愁色,他就說不出太重的话来了。
他知道她很喜歡毛绒绒的小东西,在新区這個地方的生活枯燥,他也想给她创造更好的條件。
但也想她每天笑,如阳光那样明媚的笑容一直挂在她脸上。
于是他的话语软和了下来:“我可以打电话问问动物园能不能接收,不過先去找阿裡汗借一头羊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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