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首发晋江61
写完作业的周平安和陈北一個在院子裡头拌鸡食,一個则在捡鸡蛋。
刘冬雪之前买来的鸡仔现在已经长大了,因为买的时候就特意挑過,只买了一只公鸡,每天早上打鸣报时。
母鸡多一些,也都长大了,运气好的话每天能捡十来個鸡蛋,隔三差五的做個蛋花汤,或者给每天中午不能回来吃饭的周平安和陈北弄個水煮蛋,让他们带去学校吃,能多少补充点营养,都是很不错的選擇。
前几天刚打了新米,扬出来的米糠就能拌成鸡食,它们可喜歡。
鸡在鸡圈裡头咕咕叫,远远還能听到一两句蟋蟀声。
陈辰在屋裡头记账。
昨天去县裡卖糟辣椒后又花钱买了些东西,今早他又去村裡找陶叔订了几個二十斤的大坛子,订的都是最好的,林林总总也用了不少钱,不记记账,真的要晕。
在账本上写下最后一笔,外边夕阳都要落了,木窗子裡透进来的光乌蒙蒙的。
陈辰才把账本和笔收拾好,就听见外头传来了陈前的声音,陈北在搭着话。
陈北问:“小前哥,你手裡拎的什么?”
陈前回答了两個字,“辣椒。”
陈北惊讶:“买的?”
陈前:“买的。”
陈北:“好好的,你买辣椒做什么?我們自個儿地裡头不是种了那么多辣椒嗎?你咋還掏钱去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前读過几年书,有些词他還是知道的,“我现在就是在了解敌人。”
陈北被他說蒙了。
陈前却问了,“四哥沒在家?”
陈北正想說他哥在屋裡,陈辰就已经从屋裡出来了,“在家。”
陈前立马走過去,“四哥,這是我托我朋友买的辣椒,你快来看看,跟我們卖的糟辣椒比起来有什么不同。”
陈辰反应過来,“就那家的辣椒?”
“就是他们的。”陈前道:“虽然四哥你說市场是谁都可以竞争的,但他们既然偷了我們糟辣椒的名,那我們总不能连他们那到底是個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吧?再說了,只有自己尝過了才能知道他们那辣椒到底几斤几两。”
陈辰其实也想尝尝這看起来像酸辣椒的酸酸甜甜口味的辣椒到底是個什么味儿。
只是之前狭路相逢過,觉得自己去买也不太好,也就沒去。
沒想到现在陈前倒是先弄来了。
“打开看看。”陈辰道。
陈建业、刘冬雪和周平安听到动静也围了過来。
陈前拿来的這辣椒虽然是让他朋友帮忙买的,但钱却是陈前自己掏的,从那摊位买来什么样现在就還是什么样。
辣椒用油纸包着,放的量两只手指头都能数的清。不過数量多少不重要,本来就是买来尝味道的。
油纸一打开,陈辰就看见辣椒身上沾着些白色的小泡沫。虽然不是特别多,但陈辰還是看到了。那其实是油进了泡菜坛子裡头,然后经過发酵形成的东西。
人是不可能故意往坛子裡倒油的,显然是用了沾了油的筷子。
虽然沒弄干净,但問題也不大。
陈辰咬了一口辣椒,沒咬太多。
沾嘴的瞬间的确有尝到一股甜味,但只浮于表面,因为再随口一咀嚼,嘴巴裡就只能尝到轻微发酵過的酸和二荆條浓烈的辣。
纯口嚼二荆條,那辣度简直绝了。
陈辰轻呼一口气,還沒說话呢,就听陈北嚷嚷起来,“味道好怪啊!”
陈前尝過也无语了,“酸不酸、甜不甜的,還不如新鲜的辣椒好吃。”
刘冬雪却是关注着一件事,“我记得你们昨天說這辣椒卖八毛一斤?”
陈前点头,“八毛,還說是叫糟辣椒。”
“不值這個价。”刘冬雪說道:“這辣椒就是有一层糖皮,酸也不明显,就辣的味道重一点,吃起来不如新鲜的辣椒。关键是,新鲜的辣椒在县裡只卖两毛,换我我宁愿自己去秤新鲜的辣椒回家吃。”
其实从昨天回来后就因为竞争对手的出现担心到现在的陈建业也忍不住說:“难怪昨天那個人說這辣椒怪得很,原来不是假话。”
可不是嘛,這辣椒味道就是很奇怪。
之前陈辰就猜测会不会是酸辣椒,现在亲口尝過味道之后陈辰知道了,這是加了糖的酸辣椒。
酸辣椒原本的做法就是整根洗干净的辣椒放进坛子裡,然后放上蒜和姜,倒上少量的酒,再直接封坛发酵就好。
這样腌制的酸辣椒用时比较长,但又因为時間长所以发酵充分,等开坛后就会有一股明显的酸味从坛子裡冲出来。充分发酵的辣椒也会带着一股清爽的酸,辣味会被冲淡但不会消失,酸和辣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咬上一口会尝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极其刺激味蕾。也因此,取名酸辣椒。
陈辰怀疑那家人裡面应该有会做酸辣椒的,即便做的不是他知道的那個版本,但味道应该相似。
只是受了糟辣椒的影响,觉得大家就爱這酸甜辣口,或者是就想借他们糟辣椒的势,所以就根据猜测往坛子裡加了糖,可能還加的挺多,然后整出了這么一版带着甜味的酸辣椒。
倒也不至于說四不像,但就是奇奇怪怪的。
也难怪昨天那個顾客会那么說。
反正陈辰尝過之后就不想再尝第二口。
其他人也吃不下去。
不過即便是吃不下去,但好歹是花了钱买的,直接扔掉大家又舍不得。陈前不想把這么一個奇怪的辣椒带回去。
刘冬雪见陈前一脸抗拒,就进厨房去拿了個碗出来,然后把辣椒装了进去。
她說:“我去用水冲一冲,看能不能把那点糊在表面的甜冲掉。”
虽然甜味很难得,但甜和辣這么诡异的放在一起,大家不会觉得甜味好,只觉得糖跟辣椒一起嚼那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极限,浑身都不舒服。
陈前今天算是见识到相同的东西会存在差异性了,他忍不住问道:“四哥,你說同样都是甜辣酸味,怎么你做的糟辣椒那么好吃,他们做的這辣椒就這么难吃?”
陈北点头,“可不是,虽然都是那些味,但真的沒法比。”
“因为原料就不同。”陈辰道:“我們的糟辣椒是加的甜米酒,而不是糖。封坛之前甜米酒跟剁碎的辣椒是搅拌均匀的,米酒本身是发酵出来的,跟糟辣椒后来封坛的发酵一样,既然是相同的方法,那两种味道自然也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陈辰這還真不是忽悠他们,這发酵出来的甜酸辣也跟灵泉沒有任何关系。
即便不用灵泉泡米煮米做米酒,就用普通的米酒做,用的也是普通的辣椒和蒜,做出来的味道也会很和谐。
——這只是制作方法的区别而已。
闻言陈北就道:“那這么說,我們根本就不用怕他们了。”
周平安道:“他们短時間肯定想不到要加米酒。”
刘冬雪叮嘱道:“记得在外面不要說漏嘴了。”
周平安点头,“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我知道的。”
陈北也道:“這可是我們家拿来挣钱的秘密,我肯定连提都不会提。”
“那不是必须的嘛。”陈前就道:“不知道我們的秘方都有人来跟我們抢生意了,要是再让他们知道我們糟辣椒的制作秘密,那我們這辣椒生意可就真的要做不下去了。”
大家很有默契的保守秘密。
陈北想起那难吃的味儿,忽然嘀咕道:“這不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么。”
大家先是一愣,然后觉得這总结的对啊。
偷学他们的东西,但沒学到精髓,结果弄的奇奇怪怪的。
陈前笑的有些不怀好意,“本来我昨天還在担心有人跟我們抢生意,我們地裡种的那些辣椒在永兴县不能全卖出去,還想着去省城试着卖卖,但现在尝到這辣椒味,我就觉得可能不需要去省城了,等我們糟辣椒做出来去卖的时候他们估计生意都已经黄了。”
陈前不知道,那盗名的糟辣椒比他预料的還要黄的快。
原先他们這辣椒還是有点市场的,毕竟盗了糟辣椒的名,一些买過或者听說過陈氏糟辣椒的人虽然对他们這看起来就跟正版糟辣椒不一样的辣椒有些不信,但那两对夫妻会說,加上价格又比陈辰他们卖的便宜两毛,所以那些不差這点小钱的就忍不住买上点尝尝。
刚开始做生意嘛,陈氏糟辣椒之名又在永兴县广为流传,粉丝或者好奇者還是居多的,這么多的人裡头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来尝试一下都不少了。
所以在刚开始的那几天,他们的生意的确不错。
就因为靠陈氏糟辣椒引流而来的顾客购买,就给了他们一种“我們辣椒做的好吃、也卖的非常好”的错觉。
他们被眼前這個虚假繁荣迷花了眼,沒有透過现象看本质的本事,偏偏又贪心的想要挣大钱,就把前几天卖辣椒挣的那点儿钱拿去村裡买辣椒及需要的糖了,然后一股脑的把东西全投进了坛子裡头,准备大干特干一场。
可谁能想到呢,一個多月沒有出现的陈辰突然又背着些糟辣椒去了县裡卖。
虽然這次只有五十罐,但的确有人买到了啊!
那正宗的味道一对比,顿时就有种盗版糟辣椒“难吃死了”的感觉。
他们心心念念等了這么久的糟辣椒啊,可人家来卖的时候竟然连听都沒听說就卖完了!要不是事后买到的人說出来,他们恐怕至今未知。
而那些买到糟辣椒的人能不高兴嗎?
他们可太高了!
這糟辣椒是真的好吃啊,瞧瞧,多少人在偷偷的羡慕他呢!
别人越羡慕,他们就越想显摆;别人越眼红,他们就越骄傲自己买到了,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宣扬的全县人民都知道。
被炫了一脸的人们:滚啊!
沒买到的人被這么一搅,心裡就更加不平衡了,聊天唠嗑的时候又不免有人会提到盗名過去的糟辣椒,买来尝過的人顿时现身說法,加上买不到正宗糟辣椒的不爽,更是把那盗名的贬的一文不值,怎么难吃怎么說。
那真情实感的模样,那描述的有声有色的模样,大家都信了,原本還想去买来尝尝的人更是直接打消了购买心思,然后继续唉声叹气。
永兴县說大不大,但說小也绝对不小,有点什么热闹事跟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一唠,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個永兴县。
像县城裡出现了两种糟辣椒的事,這可是热门话题,双方再不可避免的一番对比,陈氏糟辣椒顿时就把盗名的糟辣椒秒的连渣都不剩。
大家听說了,避雷了,然后他们那生意……
可不就得黄掉么。
可怜他们之前被虚假繁荣迷花了眼,然后還胆子极大的把钱都投了进去,只听到噼裡啪啦一顿白糖入坛响,最后什么也沒捞着。
那么多的辣椒,就他们自家吃估计得吃上半年。
东西拿出去卖加精贵的糖进去不心疼,毕竟八毛一斤呢,還是有赚头的,可要是拿来自家吃,那就是纯粹的败家子了。
对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說,這简直就是败家子中的败家子!
家喻户晓的事,他们在小吃街那裡站一天、嗓子吆喝哑了都卖不出半斤,生意是彻底做不下去了。
因为赔了個底朝天,家裡天天吵,你赖他、他怪她的扯皮,還怎么扯都扯不清楚,偏偏一個個脾气還都大的很,你砸碗我就敢掀桌子,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直教街坊邻居听了好大一出热闹,再往外一传,又成了整個永兴县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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