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佔地面積挺大,裝潢很溫馨,角落裏有各種少女心的風鈴,娃娃抱枕,窗簾死死的拉着,密不透風。
整個房間充斥着一種壓抑又溫馨的氛圍。
“你還挺有少女心。”孟潺隨手將掉落在地上的娃娃撿了起來,“這麼多娃娃。”
虞知頤緩慢地眨了眨眼皮,輕聲說“不是我的。”
“嗯?”
“……是我姐姐的。”虞知頤將客廳的燈全部打開。
孟潺都沒聽說過他還有個姐姐,隨口一問“是嗎?她不住這?”
虞知頤的表情有一絲黯然,眼皮深深的下斂,嗓音極輕,“她死了。”
孟潺聽出他話裏的不對勁,沒問了,脫下了大衣,轉移話題,“你手傷了,要我幫你洗澡嗎?”
“不用。”虞知頤想也沒想,看到孟潺疑問的眼神,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自己可以。”
孟潺看了看他包着繃帶的右手,還有擦傷的左手,很懷疑他自己能不能行。
虞知頤看出了他的想法,眼皮一低,很羞澀地說“我害羞。”
孟潺:“……”
他都這麼說了,孟潺也就隨他了。
“有事叫我。”
虞知頤沉默地站在花灑下,任憑花灑的水落在他身上,一動不動,纏着繃帶的手無力的垂落着,整個人像卡殼了一樣。
每次虞知頤回到這個公寓,他的情緒就會不受控制的僵硬化,這裏無處不是令人窒息的氣味。
耳邊花灑的流水聲將他與外界隔開,悶暗的壓抑黑霧似的纏繞在他身邊。
一種濃重的自我厭棄感在他心裏漲潮,所有的情緒理智慢慢被淹沒,眼前又如往常一樣,一片黑。
虞知頤沒法控制這種亂糟糟的情緒在他心裏發散,看着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疤痕,一股沒來由的自我噁心感讓他煩躁。
好惡心。
“虞知頤。”
敲門聲將虞知頤糟糕的思緒拉回現實,孟潺的聲音在門衛模糊不清,“你能行嗎?”
虞知頤從發散的思維清醒了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的大腦又不受控制的木僵了起來,他以手掩面,無聲的嘲笑了自己。
真沒用。
“我可以,哥哥。”虞知頤用正常的語調回他。
虞知頤穿着浴袍出來,剛洗完澡的臉蛋極其淨白,脣色又紅又豔,碎髮溼漉漉的,眼神裹着一股剛洗完澡的霧氣。
孟潺不禁欣賞了幾秒,朝他走了過來,“手碰到水了嗎?”
虞知頤下意識的把右手往後藏,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剛想說點什麼轉移這個話題,孟潺就已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伸到眼前。
虞知頤的右手除了扭到了以外,還有一大片的破皮,可能是剛剛淋到了水,虞知頤又不好好包紮,血滲了出來,倒有幾分血肉模糊的樣子。
孟潺面無表情,擡眼看他。
虞知頤抿了抿脣,沒說話。
“逞什麼強”孟潺冷冷地說他,把他整個人拽到沙發上,拿出了藥箱和繃帶,幫他塗藥。
虞知頤一痛,下意識想收回手,孟潺動作強硬,警告他“別動。”
虞知頤乖乖地不動了,只是靜靜地看着孟潺,眼神癡迷而愉悅。
他很享受孟潺關心他的樣子。
啊,早知道就把傷口弄的嚴重一點好了。
“下次洗澡我來幫你。”
“可是……”
“沒有可是。”孟潺乾脆利落的替他做了決定,“聽我的。”
虞知頤:“好吧。”
兩人已經摺騰的很晚了,孟潺讓虞知頤去睡,虞知頤非要孟潺和他一起。
“多大人了,自己一個人睡。”孟潺用一根手指頭抵着虞知頤湊上來的腦袋,“聽話。”
虞知頤用完好的左手纏着孟潺抵着他腦袋的那隻手,試圖和他溝通“不,我就要和你睡。”
他們兩個人一個站着,虞知頤坐着,要不是孟潺和他保持了點距離,虞知頤能立馬抱上去。
孟潺不喜歡和人睡,更別說是男人,他可以和虞知頤同睡一個房間,睡一張牀是不大可能的。
虞知頤見孟潺冷着臉,十分不好商量的模樣,只好裝模作樣的抱怨“可是我手很痛啊,晚上如果壓到了怎麼辦,我會流血的吧,那我就睡不着了,睡不着的話,明天就沒精力上課了……”
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垂着眼皮,好委屈。
孟潺:“……”
虞知頤大有一種達不到目的不罷休的程度,他將臉貼在孟潺的手心,親暱的蹭了蹭,擡起漂亮瀲灩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哥哥,就陪我睡一晚嘛,我又不會做什麼。”
說完還討好的在他手心親了親,綿綿軟軟地問“不能嗎?”
溼軟的脣觸碰到孟潺的手心,傳來一陣酥麻感,孟潺簡直無言,快速的將手抽離了出來。
虞知頤以爲他嫌棄自己,表情暗暗的,垂着頭一言不發。
孟潺不知道該怎麼對待虞知頤,他實在太粘人了,上輩子可能是屬粘糕的,這輩子黏到他身上來了。
不給黏就生氣,小學生一樣,他就沒遇過比虞知頤還難纏的人。
孟潺居高臨下地盯着虞知頤的發旋,他整個人耷拉着腦袋,右手無力的垂着牀上,不吭聲,很明顯,又生氣了。
一想到虞知頤的傷是一大半是因爲他,孟潺就對他生不起氣。
孟潺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擰了下眉,自我放棄了似的,“行了,別苦着一張臉。”
他摸了摸孟潺的頭髮,“和你睡。”
兩個男人睡一起能有什麼,孟潺想。
兩個人終於上牀休息,虞知頤和孟潺各蓋一鋪被子,這是孟潺要求的,不喜歡兩個人擠在一張被子。
原因無他,太熱了。
虞知頤實在太怕冷了,南方的冬天溼冷溼冷的,又沒有暖氣,他只能把空調溫度調的很高。
結果孟潺快熱死了,他天生體熱,這種溫度快把他熱暈了,虞知頤還想睡一起,孟潺差點要把他踹下去。
於是乎,虞知頤又不開心了,一個人睡在角落裏,背對着他,生悶氣。
次數多了,孟潺竟然從裏面得了點樂趣,覺得虞知頤生氣的模樣極其有趣,像他養的那隻貓一樣,受了委屈就自己縮在角落裏,等着人去哄。
孟潺的思想頗有一種男朋友欣賞自己作精小女朋友的既視感,雖然他對於虞知頤沒愛情,但是他想這並不能怪他,實在是虞知頤整個人太嬌了,即使是個男人,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病嬌嬌感。
他覺得好笑,心想:算了,哄哄他。
孟潺把自己被子一掀,拍了拍牀,“過來。”
虞知頤沒動。
孟潺懶散地說,“給你三秒,過了就別——”
話音剛落,虞知頤就鑽進了孟潺的被子裏,雙手抱住了他的腰,腦袋在他的胸前蹭個不停。
虞知頤全身都是冰涼冰涼的,暖不熱似的,剛好緩和了孟潺身上的燥熱。
孟潺全身都不習慣,太怪了,也太近了。
有點想把他丟下去,但是也只是想想,他怕虞知頤這個小倒黴鬼又作,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開心了嗎?”孟潺問。
虞知頤不吭聲,只是雙手抱緊了他,孟潺感覺他的腰可能會被這小子折斷。
“你爲什麼總是不開心”
窗外好像下雨了,噼裏啪啦的打在窗戶上,房間燈光昏黃,虞知頤怕黑,睡覺一定要點夜燈。孟潺沒什麼睡意,靠在牀頭,語氣平靜地問他。
虞知頤整個人縮在孟潺懷裏,像是沒安全感的小動物,他沒說話。
孟潺以爲他可能睡着了,誰知下一秒虞知頤開了口。
“哥哥,什麼纔是開心呢?”虞知頤慢慢地說,嗓音有一絲倦怠。
“我不知道怎麼感到開心,遇見你之前,我每天都不開心。”
“爲什麼不開心。”
“因爲痛苦,各種各樣的痛苦,痛苦是沒有實體的,肚子餓也是痛苦,孤獨也是痛苦,睡不着也是痛苦。”
“遇見你之前,入目都是痛苦。”
虞知頤抱緊了他,小聲說話,他有點困了,理智被倦意吞噬,想到什麼說什麼。在寂靜的夜裏,令人感到安全的溫度裏,虞知頤緩慢地把自己深藏的苦掰給孟潺看。
“人活着就是痛苦的,哥哥,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陪你。”
“我並沒有不開心。”他的眼皮在打架,困極了似的,“和哥哥在一起,我總是愉悅而欣喜的。”
孟潺眉頭緊緊皺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很愛我嗎?”孟潺冷不丁的問。
“是的,我無比愛你。”
即使虞知頤已經困的眼皮都睜不開了,但他還是強撐着回答了。
“如若讓你停止呢。”
“我無法停止愛你。”
虞知頤終於撐不住了,在回答完這句話以後,終於睡了過去。
孟潺靜靜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虞知頤,昏黃燈光下,虞知頤秀美的面容安靜而美麗。
虞知頤以前過的似乎也不太好,孟潺想。
他們好像是一類人。
窗外的雨停了,孟潺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良久,孟潺淡聲問。
“你喜歡我什麼?”
沒有人回答。
這個問題和答案一同淹沒在了雨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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