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让她难堪
闻言,孙氏回過神来,如实回道:“你祖母這两日身子不爽利,昨夜沒睡好,早上用過早膳又睡下了,现在应该還沒起来,你们可以晚点再去给她請安。”
孟瑾瑶颔首应道:“好,那我們晚点再去。”
随后,孙氏让他们坐下說话,看着孟瑾瑶和顾修明母慈子孝的,一家三口相处得十分和谐,她就觉得诡异,都不知道顾景熙父子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這小贱蹄子果真是沒白瞎了這张讨男人喜歡的狐媚子脸蛋。
花厅内都是女眷,顾景熙与顾修明是男子,不好過多逗留,只坐了一会儿就去前院。
他们父子离开,花厅内有了片刻的静默。
孟瑾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场的客人,都是混得不如永昌伯府,或者是跟永昌伯府差不多的,這些人家中曾经也有過辉煌,不然也不会跟孟家来往,而大家能互相往来,不過是同病相怜,谁也不好冷嘲热讽谁,且還能互相吹捧一样,维持脸面,仿佛家中情况還如往昔。
譬如她祖母的娘家,曾经家境是不错的,不然她祖母也不能嫁给当时作为永昌伯世子的祖父,只是祖母的父亲去世后,后辈沒出息,就逐渐式微。
她继母的娘家孙家也是,在孙氏的父亲在世的时候,孙家尚可,所以孙氏的嫁妆也尚可,不然当初孟家又怎么会让孙氏用自己的嫁妆,去填补花掉她生母嫁妆银子的窟窿?那些用掉的嫁妆银子,孙氏的嫁妆能填补约莫六、七成。
不過,孙氏的嫁妆,跟她母亲的嫁妆比起来,那可差远了,她外祖父就只有她母亲一個孩子,几乎全部家当都给母亲做了嫁妆,也难怪他们会动歪心思。
如今孙家也是彻底沒落了,孙氏的兄长平庸无能,有点能耐的弟弟又因病早逝了,孙氏的侄子還在念书,前程未知,孙家现在并沒有人在朝为官,都在啃父辈留下的家底度日,出门在外以书香门第自居,跟她那同样平庸无能的父亲一样,跟沒什么本事却又读過书的人一起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而她父亲唯一能胜過别人的地方,其一便是祖宗有能耐,得了個世袭制的爵位;其二就是跟长兴侯府有姻亲关系,能沾一沾侯府的光;至于其三嘛,自然是因为她父亲好面子,出门在外大方慷慨,跟這些酒肉朋友相处的时候,就成为吹捧的对象。
片刻后,孟瑾瑶收回目光,看向孙氏,孙氏如今消瘦了不少,憔悴不已,厚重的脂粉都难掩脸上的疲惫,双眼有红血丝,眼窝处的鸦青色,脂粉都掩盖不住,但是能看出痕迹,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现在只怕是强打起精神应付客人,毕竟据她所知,孙氏昨晚又见鬼了,几乎一夜未眠。
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关切地问:“母亲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可是与闹鬼一事有关?”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孙氏,她们不是沒看见孙氏脸色萎靡憔悴,约莫能猜到是什么事,只是碍于今日是别人的主场,所以才沒问出口,省得讨人嫌,她们今日是来看看能否攀一攀关系的,又不是来得罪人的,沒想到孟瑾瑶竟然问了這個問題,但想到孙氏扣押了孟瑾瑶生母的嫁妆,孟瑾瑶又怎么会真的继续跟孙氏母慈子孝?
孙氏脸色微微一僵,避重就轻回答:“昨夜沒睡好,那件事早已請法师来解决了。”
她這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不是一個晚上沒睡好所导致的,那是很多個晚上沒睡好才如此,总感觉见鬼的事還沒解决,但是最近又沒传出什么风声。
孟瑾瑶点点头:“那就好,母亲可要注意休息才是。”她语气顿了顿,又好奇地问,“母亲,這世上真的有鬼?”
“世上既然有人,那有鬼也不稀奇。”孙氏声音淡淡的,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正想着转移话题,岂料孟瑾瑶沒给她這個机会。
孟瑾瑶状似思索了会儿,接着问:“家裡好好儿的,怎么就闹鬼了?听闻還是母亲住的院子裡闹鬼,先前母亲院子裡有個丫鬟死了,是不是她回来了?”
這话說的不明不白,很难不让人误会,不知道的還以为孙氏对那丫鬟做了什么事,那丫鬟死了還来缠着孙氏,众人脸色也变得微妙。
孟瑾玉护母心切,還不等孙氏开口,就面色不虞道:“大姐姐,你這话何意?那小桃是发高热去世的,母亲也有让府医给她看過的,沒想到她高热不退,大晚上的就去了。母亲并沒有对不住她,她的鬼魂又怎么会回来找母亲?”
孟瑾瑶愣了下,而后甚是赞同地点点头:“那倒也是,母亲沒有做亏心事,鬼又怎么会来找母亲?那只鬼大概是個孤魂野鬼,路過我們永昌伯府,恰巧被母亲撞见了,幸好大师来开坛做法后把那鬼给驱赶走了。”
孙氏听到‘沒有做亏心事’這几個字,心不可自抑制的加速跳动,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颤,杯中的花茶险些洒了出来,她握紧了茶杯,暗自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大师开坛做法后,她封锁了消息,不许院子裡的丫鬟外传,外面的人不知道,但她几乎每日晚上都能看见庶子孟承宇和孟承章生母杜姨娘的鬼魂,之前大师开坛做法,也就只是消停了几天,现在又继续缠上她了,可真是阴魂不散。
此时,有位夫人附和道:“孟夫人最是和善不過了,哪会做什么亏心事?”
其他夫人也附和道:“是啊,孟夫人为人厚道,才不会做亏心事,只能說孟夫人這次纯属是受了无妄之灾。”
“就是啊,都說见過鬼的人会被吸走阳气,难怪孟夫人脸色那么差,可要好生休息才是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拍马屁张口就来,完全不用脑子想,孙氏听着她们的话,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她们說的每一句话都在故意讽刺她,让她难堪。
也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前几個月闹得人尽皆知的嫁妆事件,這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做下的亏心事。尽管如此,她還不能反驳,更不能生气,只能端着得体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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