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文曲下凡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翠竹。
翠竹武艺不高,也不会琴棋书画,但是也有自己的特长,就是她的算术特别了得。
韩丹一张苦瓜脸看着赵平的计算,半天沒有看出一個所以然出来,一张脸变得更加苦瓜了。
他无聊向四周望去,却发现翠竹眼睛眨也不眨,盯盯看着赵平计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裡面看出。
难道,這個小娘子也精通算术不成?
赵平口有些口干,对着翠竹說道:“你也来计算,孤喝茶。”
秋若水马上把茶杯递上,赵平一边喝茶,一边看翠竹计算。
這個不是普通的算术,翠竹计算也比较吃力,赵平一边喝茶,一边指点。
看到這裡,苏越与韩丹两人面面相觑,脸色差点变成猪肝色。
他们对于這些蝌蚪文根本就不认识,但是沒有料到竟然被一個小娘子比了下去了。
一炷香時間之后,翠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安西王,請看看,這個对不?”翠竹小脸通红,对着赵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這個涉及到多元的开方及解方,虽然难度较大,但是她還是计算出来了。
赵平看了看,脸上露出淡淡笑容,点点头:“不错。”
說完,赵平在纸片写了几十行大写数字,交给苏越。
苏越看到赵平递過的纸片,看看上面一串又一串的数字。
“這個行吧?”苏越還是有些茫然地问道。
韩丹却大喜過望,正色說道:“反正百年過去,就把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那好,先试试看。”苏越脸上露出奸诈笑容。
只要按照這個改装,如果不行,那丢脸的则是安西王。
想到這裡,他仿佛看到赵平失败的情况,眼裡露出残忍的冷笑。
听說安西王计算出来结果,工部几乎轰动了,人人都在议论纷纷。
工部对于水运仪象台也非常熟悉,但是沒有人敢于尝试。
這不,百年過去了,竟然有人提出改进方案,而且還是名动天下的安西王。
工部马上组织工匠,按照赵平的要求,对着计时的关键部件擒纵器进行修改。
擒纵器大约有一间小屋子那么大,乃是用铜制作。
水运仪象台擒纵器是水运仪象台的控制中心,它由一個安有三十六個受水壶的大枢轮及其附设的一套杠杆装置组成。
三十六個受水壶,外形如“水斗”,承接来自漏壶的匀速流动的水作为动力驱动枢轮。
它同时又有多重组合的杠杆控制系统,来控制枢轮的转动,使其作等時間歇式的连续转动。
它的原理与水车有些相似,就是利用水的压力,带去水运仪象台运转的。
不同的是,水车只有一個水斗,而它则有三十六個水斗。
重新打造這個擒纵器的难度当然极大,好在赵家庄对于金属制作相当有经验。
在赵家庄的工匠帮助之下,本来打造這個擒纵器要一個月,最后竟然只要半月時間。
赵平心裡還是有些担心,毕竟他计算只是理论之值,這個還要看实际运用情况。
看到赵平一脸担心,苏越差点笑出声音出来。
大宋历经百年時間,還沒有人修好過。
這些人不是是熟手,就是大师,還有状元,還有宰相,可是沒有人能够成功。
韩丹单手敲锣,一声令下:“开始放水。”
一個官员打开开关,开始放水。
山上的泉水冲击擒纵器,擒纵器开始转动起来,带动计时器咔嚓咔嚓作响,计时器的木人也围绕水运仪象台,开始转动起来。
计时器的木人有些类似后世钟表的指针,它转动的速度是关键。
为了比较它是否准确,旁边還有另外一种计时器,沙漏。
为了公平起见,工部有人监督,一边观察沙漏,一边观察水运仪象台。
次日,赵平正在看报纸,這個报纸不是《大宋中华报》,而是《大宋理报》。
《大宋理报》极尽嘲讽,說元祐浑天仪百年无人能够复原,就是安西王也不例外。
赵平看到這裡,摇摇头,结果還沒有出来,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
他想看看作者是谁,竟然是丁小缺。
“丁小缺是谁?”赵平放下报纸,问了问一边的细作头子种华。
种华现在越来越恭敬,小圣人不但是他们的主子,還是当今官家唯一的私生子。
作为一個合格的狗腿子,自然要把主人的事情做得巴巴适适,服服贴贴的。
這不,安西王是官家的私生子的消息,就是种华安排手下传出去的。
反正這是事实,官家也默认的。
现在听到赵平的问道,马上恭恭敬敬起来回答:“殿下,就是丁大全的幕僚。”
“看来丁大全有些迫不及待了。”赵平嘴角勾勒讥讽笑容。
看来丁大全与他的前任谢方叔差不多一個德性,想跳出来使用不敢用真名,而是用幕僚的姓名。
此时,京城细作营头子刘云良一脸兴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殿下,殿下,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出来了?”赵平放下报纸,淡淡地问道。
刘云良一脸红光,還有一脸的汗水。
此时,他顾不得擦拭,极为自豪地說道:“殿下,那個元祐浑天仪的时钟现在准点报时了。”
“真的?那太好了。”這個声音不是赵平所說,而是翠竹所說。
她不但尖叫起来,還不停手舞足蹈,眼泪也忍不住流出。
看样子,她比赵平還要高兴,毕竟,那個计算也有她的一份。
翠竹這些日子過的有些憋屈,黄小牛去了大理国一趟,无意有意之中救了高泰祥,被封为忠勇公主。
现在好了,她终于出头,用事实来证明自己,才是四個小娘子的大姐。
虽然她只是协助赵平,但是這個可是大宋百年包括丞相大师都做不到的事情,必然要记录史书的。
秋若水、陈依依甚至黄小牛三人有些嫉妒看了她一眼,纷纷上前祝贺。
黄小牛虽然被大理国封为公主,可是那個公主水分太深,远远沒有翠竹计算這個厉害。
赵平嘴角勾勒淡淡一笑:“别得意,才开始,好戏還在后面。”
听到此话,翠竹有些回神過来,心裡不禁一惊。
元祐浑天仪可是有三個方面的問題,一個是报时不准,還有两個更加重要的观察与演示的問題。
“殿下,虽然三個事情只解决一個,但是這是良好的开端,殿下打破了大宋百年的怪圈。”秋若水马上跳了出来。
黄小牛喜笑颜开:“殿下开了一個好头,必然乘风破浪。”
几人說着之间,苏越与韩丹经過禀报进来。
苏越面色有些铁青,本来他想通過此事把赵平狠狠地踩在脚下,沒有料到反而让赵平成功了。
而韩丹這個技术官员则不一样了,他的一张苦瓜脸,此时又变成菊花脸。
“殿下果然神机妙算,仅仅半月就让报时准确了,微臣不得不佩服。”韩丹此时眼裡闪闪发光。
苏越脸上堆满虚假的笑容:“恭贺殿下,元祐浑天仪,三题已经去了一题,還麻烦殿下把其余两题去了。”
他此话說得极有水平,安西王,别看你解决了一個难题,可是還有两個更加难的問題需要你解决。
“孤且试试。”赵平淡淡一笑,依然還是那一句话。
苏越有些不甘心地說道:“殿下,需要老臣做什么,請吩咐一二。”
這個难度更大,涉及了经度纬度,苏越两人即使想帮助,也帮助不上。
更何况,苏越是過来看笑话的,哪裡是有意帮助。
但是韩丹不一样了,他现在是真真正正佩服赵平了。
“殿下,微臣可能帮忙不上,但是殿下如果需要微臣,微臣必定尽心竭力。”韩丹一脸正色,恭恭敬敬拱手一礼說道。
赵平嘴角勾勒出淡淡笑意,摇摇头:“谢谢两個使者好意,可是這两個难度当然更大,可能汝等无法帮忙。”
“殿下,钦天监的书籍极多,也许可以试试。”韩丹一脸真诚地說道。
赵平突然灵机一动:“钦天监不知有经纬方面的书籍沒有?”
“经纬方面的书籍,這個不多。”韩丹此时苦苦思索,刚刚绽放的菊花脸又变成苦瓜脸。
他突然眼睛一亮:“前唐僧一行,也发明了水运浑天仪,他還测出了天文大地的长度,不知可行否?”
喜歡歷史的赵平知道,這個僧一行也是一個多才多艺的牛人。ωω
他既精通梵文,翻译了许多印度的经书,是吐蕃密宗及倭国真言宗的领袖。
他還是天文学家,制作了水运浑天仪,黄道游仪,還制作了《大衍历》。
苏颂的水运仪象台,其实是在僧一行的水运浑天仪基础上发展的,只是更加准确而已。
此人最厉害之外,乃是测量出天文大地的长度,也就是子午线长度(经度)。
“子赤(韩丹字),如此就多谢了,還有有东京到京城的之间地理及距离的书請一起拿来。”赵平淡淡一笑。
其实赵平已经有了计较,僧一行的天文大地长度乃是前唐的,而前唐的尺寸又与大宋不同。
更何况,东京与京城并沒有在一個经度之上,還需要计算纬度。
赵平记得杭州的经度是120.2,纬度是30.3,而开封的经度是114.21,纬度是34.31。
韩丹不禁大喜,马上安排带着几個手下去取书。
苏越看到這裡,脸上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容。
在他看来,僧一行虽然发明了水运浑天仪,但是相当粗糙,报时不准。
即使现在的元祐浑天仪再不准确,也比僧一行的水运浑天仪准确。
他们复制元祐浑天仪时,僧一行书也看過,其实根本就沒有作用。
真正有作用的,则是他的祖先苏颂留下的图纸。
不知赵平为何上好的图纸不用,反而用那個极为粗糙的前唐的书籍。
想到這裡,苏越已经断定,赵平最多能够把时钟校准,但是要把观测演示调整,根本就不可能。
赵平也不管苏颂韩丹怎么想,又拿出鹅毛笔,开始计算起来。
苏越与韩丹看到這裡,不禁又惊又喜。
难道,安西王真的能够解决嗎?
两人半信半疑,上前想看看赵平如何计算。
真是该死,這個可恶的安西王,竟然又用蝌蚪文。
虽然赵平在他们眼下计算,但是两人仿佛睁眼瞎一般,完全不明白這些是什么內容。
翠竹在赵平身边,一边侍候他,一边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苏越与韩丹看到這裡,两人露出嫉妒目光,恨不得取而代之。
赵平计算一柱香時間,感觉有些口渴了,开始喝茶。
翠竹看了一会儿,又拿起笔来,开始计算。
苏越看到這裡,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脸上一阵火辣,明明都是自己算计好了,怎么竟然成了這個样子。
翠竹大约也计算一柱香的样子,然后又反复检查。
直至確認沒有错误,翠竹才把结果递给赵平。
翠竹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請检查一下。”
“翠竹进步不少,沒有错误。”赵平打量几眼,点点头,随后递给了苏越。
苏越接過之后,半信半疑看了一眼,赵平简单计算不到半天時間,這個行否?
不管怎样,丢丑是安西王,他還巴不得让赵平丢丑。
按照赵平的计算,要对浑象密室及浑天板屋进行重建。
這是一個庞大的工程,它也有两间屋子。
工部的工匠不少,但是這個毕竟是精密器械,制作起来相当吃力。
還好,京城有不少赵家庄工匠,他们精通精细活路。
在赵家庄的帮助之下,本来這些工程需要两個月,结果不到半月完成。
虽然制作完成了,但是实际如何,赵平心裡也沒有底。
韩丹看到制作完成,现场最高兴的就是他,决定恨不得马上进行观测演示。
三天之后,赵平一边喝茶,一边在看报纸。
让他好笑的是,《大宋理报》再也发表讽刺赵平的文章。
毕竟,上次《大宋理报》刚刚讽刺赵平无法完成,结果马上就被打脸,影响极坏,销量降低了一成。
本来《大宋理报》经常刊登朝廷权威消息,在官员及一些民众之中可信度還不错。
可是這次被打脸之后,在报社不得不小心翼翼,即使你是丞相也不行。
此时,苏越及韩丹又来到赵平住处。
韩丹眼睛红红的,披头散发,脸上還有油污,脸色有些憔悴,身上還有一股怪味。
虽然他模样有些狠狠,但是一脸狂喜,精神非常好,显然处于极度亢奋。
他气喘吁吁,显然一路狂奔。
韩丹对着赵平拱手一礼:“殿下,成功了,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赵平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面這两個难度比第一個大多了。
苏越躬身一礼,脸上堆满了笑容,极力谄媚地說道:“殿下,果然是天下文曲星下凡,大宋百年之难题,竟然到殿下手到擒来。”
他开始不看好赵平,极力嘲讽赵平。
但是他万万沒有料到,這個在丞相及大师不能解决的問題,在赵平手裡不到一月時間就完全彻底解决。
他原来有多狂妄无礼,现在反過来就有多谦卑。
韩丹对着赵平說道:“殿下,老臣一身从来服气過谁,但是老臣不得不佩服殿下。殿下,不知能否收下弟子?”
說完,他不管赵平同意不,直接来了一個三跪九拜,把木板做了地面磕首砰砰作响。
看到這裡,翠竹四個小娘子不禁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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