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不科学 第4节 作者:未知 往上爬了几步,尹浩然就有点憋不住话了,“那啥,大师,我把我咋猜出来你的事儿跟你說了,你能不能告诉告诉我,你咋看出来我那么多东西的?” 怎么看出来的?顾润安冷哼一声,当然是他爷爷给的资料上写的。 他当时看完之后還问他爷爷,這所谓的故人之后這么惨,這么多年你就一直眼睁睁的看着?就不能干脆把人带东城来养着?他家還养不起這么一個人么?就算不接来,也要接济接济啊。 他爷爷直接就說不行,這人的八字和滨城和,只有在滨城才能勉强度日,要是去了别地儿,早就一命呜呼了,至于接济的事儿也不行,這人就是個穷命,手裡有钱也攒不下,反而更可能出事。 所以這才派他過来。 他也是看這人资料太可怜才点了头,谁知道…… 他怕尹浩然這样的无赖知道了真相赖上自己,于是不想說实话,只冷着脸不回答。 尹浩然也不生气,毕竟高人么,脾气古怪点才正常,但他是话痨,总想沒话找话,“话說大师,我猜你沒有女朋友的事儿,也是对的吧?” 顾润安:…… 他不想說话。 尹浩然哈哈大笑,“肯定是。” “你怎么猜的?”顾润安的话是从齿缝裡挤出来的。 “你从火车上下来,裤子上一道褶子都沒有就算了,黑羊绒大衣上也一点灰都沒沾,一看就是洁癖,而且一见面你就揍我,說明你還脾气暴躁,哪個姑娘受得……”尹浩然见顾润安面色不善立刻改口,“但大师你這么帅,只要你稍稍给人個笑脸,根本沒人能拒绝的了你,就算你有了女朋友,都会有别的妹子对你前继后赴……话說大师到时候你可不能做那始乱终弃的事儿啊。” 顾润安:…… 正說话,天桥两边的路灯忽然闪了闪,也不知道是电路接触不良還是什么原因,路灯的颜色居然变成了蓝色。 這时天空中忽然飘下了雪花,在蓝色灯光的映衬下,有一种妖冶的瑰丽感。 尹浩然打了個冷颤,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破羽绒服,“往常下雪天都比往常暖和点,今儿怎么這么冷……大师你冷不冷啊?要不我把我羽绒服给你?” 顾润安沒看尹浩然,而是驻足看着雪花皱眉回答,“不用。” 尹浩然也知道对方是嫌自己的羽绒服埋汰,而且看对方一脸正气的样子——他一直以为南方人過冬靠一身正气是個段子,沒想到是真的。 尹浩然本来還想劝劝他,但却见对方一马当先的朝前快步走去。 尹浩然撒丫子就撵,一边撵一边叫,“对了大师,我還沒问你叫啥呢,你叫啥啊?” 他往前追了两步,沒追上顾润安,却差点撞到一個人的后背上。 尹浩然狐疑的看了眼這個穿着肉色保暖裤、紧身小短裙、過膝大长靴、雪白短貂皮的妹子。 這路灯变蓝之后太暗了,他刚刚都沒注意到這有人。 但他也沒多看,直接越過去,继续追大师。 顾润安被他烦的不行,只能开口,“顾润安。” 尹浩然嘿嘿笑了下,决定见好就收的闭了嘴。 从天桥上下来再走几步就是夜市了,一路走過去都是些小吃摊子,有炸臭豆腐的、炸串的、炸丸子的、炸土豆條的,還有烤生蚝、烤扇贝、烤鱿鱼、烤蛋堡的……空气中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等走過這些,就是尹浩然的算命摊了。 尹浩然从旁边的摊位拿了自己的东西摆上——一個马札,一块写着广告的破布,上面搁着罗盘、符纸、桃木剑、菩提子。 在周围都是烟熏火燎的环境之下,這個摊子有一种离奇的格格不入感。 更离奇的是,刚刚在天桥上的那個貂皮妹子,居然也跟了過来,在算命摊前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破布上的广告,又抬眼看了看尹浩然和顾润安,“谁是摊主?” 顾润安斜眼看尹浩然。 尹浩然却沒有立刻說话,而是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坐在马札上之后才开口,“我!” 第4章 看相 那貂皮姑娘欲言又止的看了尹浩然半天才开口,“你要不要先擦擦你的鼻血再說话?” 顾润安的唇角翘起一個不明显的弧度。 但尹浩然是谁啊? 他看都沒看姑娘一眼,只抹了一把鼻子然后深沉的开口,“诶呀,流鼻血了?看来我新练的功法不错……哦,我說了你也不懂,這是我們道术界的事儿。” 貂皮姑娘一脸的一言难尽,“那你這黑眼圈也是神功大成的表现?” 尹浩然闭眼摇头,“這不是黑眼圈,姑娘你听說過阴阳眼么?” 貂皮姑娘点头,惊讶的看尹浩然,“难道你這就是?” 尹浩然继续摇头,“不,我這比阴阳眼還厉害,阴阳眼只能看到鬼,我這能通過看相,看到一個人的過去未来。” 貂皮姑娘惊叹了,“這么厉害?那大师你给我看個相,你要看的对看的准……”她从小挎包裡掏出一叠少說也有两千的钱来,“這些都给你。” 顾润安的唇角耷拉下去了,但尹浩然的唇角有了個不明显的弧度。 直到這個时候,他才抬眼看看了看面前的貂皮姑娘。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 這姑娘实在太俊了,雾沉沉的柳眉,黑压压的杏眼,血红的嘴唇称的皮肤简直白的透明,不過可能因为天气太冷,她那件貂皮又是时尚v领九分袖的,所以那白色裡還透出点青色来,但却让她显得我见犹怜的。 可這些都不能让尹浩然有什么触动——毕竟他是個兜裡只有二十块還要负担一個大师衣食住行的人,生活的压力让他沒有心情考虑什么儿女私情。 于是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個姑娘,然后开口,“姑娘是因为你男朋友的事儿来找我的吧。” 那姑娘的眼睛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說话也恭敬了一些,“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尹浩然的表情還是那么的高深莫测,“姑娘,天机不可泄露啊。” 貂皮姑娘也顾不得尹浩然的造型多么的奇特了,她焦急的开口,“大师,您给我看看,我和我男朋友還有沒有未来……” 她說出這句话之后,眼圈都红了,雪白的贝齿咬着红唇,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一看就是对那個男朋友情根深种的样子。 顾润安還以为尹浩然会顺着這姑娘說点百年好合之类的话,可沒想到尹浩然毫不犹豫的开口,“姑娘你听我一句劝,你男朋友和你不是良配,他对你不好,所以能分還是分了吧,不然以后就算真结婚了,对你来說也是灾难。” 顾润安听尹浩然這么說就怒了。 江湖骗子们会故意說些不好的话来蛊惑人心,让对方“破一破”什么的来收取更多的钱财,在他看来尹浩然就是這样的人。 他拳头都握起来了,可沒想到那姑娘比他更怒,柳眉倒竖直接尖叫起来,“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我男朋友对我好的不得了,你這個骗子、乌龟、王八蛋!” 尹浩然:…… 顾润安刚想露出点笑模样,就见貂皮姑娘收起钱,从尹浩然的摊子上抓起罗盘、符纸、桃木剑、菩提子什么的就开始攻击,而且是无差别攻击。 他们俩大男人对着一個姑娘,就算打得過也不能动手啊,于是只能动作相当一致的抱头鼠窜。 就算他们跑了,那姑娘也沒放過他们,手持桃木剑的追在他们身后,绕着夜市大战了三百回合。 最后貂皮姑娘虽然气喘吁吁的,但還是对着尹浩然撂下一句狠话,“你要是再敢出来骗人,我见到一次砸你摊子一次!” 說完她把桃木剑摔在地上,袅袅婷婷的走了。 尹浩然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看着貂皮妹子八厘米的鞋跟,眼神茫然。 顾润安则是觉得自己這辈子都沒這么狼狈過,自然要把心裡的火朝着尹浩然发。 然而他一转头,就看到尹浩然的另一個眼睛也被打出了黑眼圈,现在整個人看起来就跟個熊猫一样。 這让他沒有了下手的地方,于是只能怒气冲冲的开口,“你胡說八道什么?” 尹浩然看了眼顾润安,更加茫然了,“啊?我沒胡說啊,那是我說错了?难道這妹子和她男朋友是乌龟配王八——天生一对儿么?” 顾润安:…… 尹浩然求知欲很强,“大师你看出来啥了?你和我說說,和我說說呗!” 看出来什么?他什么也沒看出来! 看相哪裡是這么容易的,一眼看上去什么都知道的那是骗子。 尤其是尹浩然這种,居然直接說出人家男朋友对她不好,更是骗子中的骗子。 但顾润安不想和尹浩然解释那么多,于是他反過来问尹浩然,“你为什么那么說?” 尹浩然一边把桃木剑捡起来,一边回答,“你看那姑娘的脖颈子和手腕了么,上边青青紫紫的,那都是磕磕碰碰留下的,尤其脖子,還有掐出来的手印呢……” 顾润安看着尹浩然撅起来的屁股,很想一脚踹上去,他克制了又克制,“那就不能是别人打的?” 尹浩然直起腰来,“那痕迹有不少草莓印呢,深浅程度差不多是一起弄的。” “……”顾润安开口:“就沒可能是她出轨别人,被男朋友捉奸打的么?” 尹浩然瞅到一個菩提子,扑過去捡起来才答话,“那样的话她男朋友肯定在气头上,還能躲开她的脸不打?” 的确是這么個道理,顾润安就沒說话。 尹浩然接過一個摊主递過来的罗盘,谢了人家之后心疼的摸了摸,“当然還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這姑娘和她男朋友吧,有点那個啥的嗜好,但就算這样她男朋友下手也太重了,所以我才劝她赶紧分,免得被人渣害了。” 顾润安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你到好心。” 尹浩然又从另一個摊主那接過破布,把所有的东西缠到一起,听顾润安這么說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我主要還是想赚她手裡的钱。” 顾润安:…… 虽然生气但却有一种沒错肯定是這样的感觉。 尹浩然抱着那团东西叹气,“看来我今天倒霉,不适合出摊。” 他又讪么搭的看向顾润安,“那啥,大师,咱回家煮面條吃咋样?” 顾润安:…… 顾润安還能說什么呢? 俩人一起往回走,顾润安十分意外的发现,尹浩然的人缘居然不错。 刚刚那貂皮姑娘天女散花一般扔的东西,居然都被沿途的摊主给捡起来還给尹浩然了。 尹浩然一路接,一路谢,走回自己摊位边把那堆东西交给旁边的摊主,“张哥你帮我收着。” 那摊主忙的很,“你就放那吧,今儿這么早就收摊啊?” 尹浩然指着自己的两個黑眼圈,“不收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