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少年的自信 作者:未知 第二更求月票高大雄伟朱墙后方,森冷肃穆的铁塔犹如匍匐于地的巨兽。shuhe.cc 伫立在阳光中,苏败目光掠過這片仿佛沒有尽头的朱墙,落在那遮住了半边天空遮住朝阳的漆黑铁塔。阳光中這些铁塔折射出淡淡的红光,苏败知道這铁塔并非是黑色的,而是血凝固后留下的血黑色。 呛鼻的血腥味弥漫着,這些铁塔就像一柄柄锋利的剑器般,让人心生畏惧。 只是,這裡未免太安静了。 苏败眼角的余光淡淡的扫過四周,幽静的小道上只有片片枯叶翻滚着。 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平静的苏败,前者的平静并非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就算面对這片被称为宗门的死亡坟墓,他漆黑的眸子中也沒有任何的慌张,而是有些警惕,那是因为未知而本能产生的警惕“我实在难以想象出你为何能够如此的平静,执法塔中的那些畜生可是被饿了数月,以你的身子骨也不够那些畜生塞牙缝。” “我也饿了很久!”苏败白皙的右手轻轻按住剑柄,這本是一双让女人为之羡慕嫉妒的手,只是长年握剑变得有些粗糙,不過就算如此,也掩盖不住其上的惨白。 看着那孤零零的功点值,苏败确实是饿了很久,至少在昨夜他未修炼,未能回味着修炼带来的快感,此刻的他就像是流浪于街头的乞求者,即将要去赴一场盛宴,他的心情可是期待着。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苏败白皙修长的右手上,說道:“能够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名半步凝气,你的实力很不错,无论是反应力還是战斗经验。远远不是這些温室裡的huā朵可以比拟的!” “可不是,我辛辛苦苦的从地狱中爬出来,会吃饱撑着和這些雏儿玩過家家?”苏败轻笑道,看着中年人那冷峻的面容,苏败突然举得這家伙也沒有先前那么冷,至少這番话听的舒服,比站在阳光中晒着這和煦的朝晖還舒服。 看着苏败毫无拘谨的和中年人闲谈,紧随其后的两名执法者,眼中皆是露出讶然。往日裡。就算自己這些人面对他的时候,也有种心头压着一块巨石的压抑,拘谨无比,不敢放肆。 中年人很欣赏苏败的自信,一抹笑意罕见的爬山了這张冷峻的脸颊。低眸看着苏败漆黑的眸子,不急不慢道:“一级执法塔中可是有着数千只妖兽,其中不乏有半步凝气的存在。往往很多时候,妖兽比起人更可怕,他们发狂起来沒有任何的理智,直至用锋利的尖牙将你撕碎,這些妖兽才会安静下来。” 苏败却摇摇头。冲着中年人笑了笑道:“那在你们看来是這样的,在我看来,往往很多时候人比起妖兽更可怕。因为妖兽再怎么发狂它始终還是妖兽,而人有时候却不是人。” 中年人停下脚步。看着噙着灿烂的苏败,他忽然发现,站在阳光中的少年,属于他脸上的稚嫩就像夏日炎炎中的泡沫。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其实很多时候犯了宗规的人并非一定要被押送至执法塔。往往很多时候他们還有一個選擇,加入执法者!” 苏败也停下脚步,有些狐疑的看着中年人,旋即释然一笑:“也就說外界那些传闻并非是真的,不少犯法的人都未死在执法塔中,而是加入了执法者。這算是以暴制暴嗎?” “执法者是宗律的执行者,若不心狠手辣,岂能让這些兔崽子乖乖的遵守宗律。你够自信,实力也马马虎虎,最重要的是你心狠手辣,還有你說话的语气对我的胃口。”中年人微笑說道,他好似要刻意露出一個温和的笑意,只是在苏败眼中,他的笑還是有些冷峻。 走在后方的两名执法者有些不自然的看着苏败,尽管他们极力的掩饰眼中的震撼,然急促起伏的胸脯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加入执法者,岂是這么简单的事情。 就像往日裡那些犯了宗规的弟子,也是要经過重重考察,才能加入执法者。 苏败认真的看了中年人一眼,知道他不是在說笑,微微一怔后应道:“我心中有個疑惑,若是犯了罪的宗门弟子被允许加入执法者,为何会传出這些人死在执法塔中的消息。是为了故意夸大执法塔的恐怖来震慑宗门弟子,還是有其他原因?” 加入执法者,這对于一名即将被押送至执法塔的弟子而言,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任谁都会狠狠的抓住這道曙光不放。看着還是一脸平静的苏败,中年人眼中露出一抹讶然,他沒想到苏败会如此冷静的分析問題,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好似第一次看见苏败,中年人认真上下打量了一眼“犯了罪就要受到应有的制裁,這是执法者为何存在的理由。在某种意义上,加入执法者就可以免去制裁,這已经违背了宗律。听起来有些自相矛盾,所以但凡要加入执法者的犯罪弟子,都会被告知死在执法塔中,只有這样才能不违背宗律。换句话說,一旦你加入执法者,也意味着代表你人的名字已经死了,同时,你们也不被允许公然出现在宗门中,会被宗门派遣到荒琊洲的各個宗门分部,唯独得到宗门的允许,你们才能回宗!” 中年人很少向人解释這么多,至少在其余两名执法者看来是這样。 苏败顺着中年人的话說下去:“也就是說只能永远的活在黑暗中,不能见光。” “至少你的名字不能出现在宗门弟子的视线中,否则這会让执法者的威信大打折扣。” “不過一旦加入执法者,宗门的许多资源也会向你开放,直至你有一天踏入先天,有资格成为长老时,那时候你就可以脱离执法者。”中年人說完這句话就老神的看着苏败,尽管才接触不久。他知道苏败非常的谨慎,至少不会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内做出選擇。 人生中往往最重要的是選擇,而并非取决于你在這條路能够坚持多久。 苏败微微踮起脚尖,远远眺望着朱红围墙后的森冷铁塔,转過头,问道:“执法塔真那么恐怖?” “至少对于现阶段你而言是這样!”中年人淡淡道。 “那我選擇进入执法塔!”在中年人错愕的目光中,苏败脸上绽着灿烂的笑意,左手仿佛要抓住眼前投射而下的朝晖,道:“我還是喜歡站在阳光下的感觉。至少有個名字。” 中年人有些讶然的看了苏败一眼,语气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曾经押送過三名半步凝气巅峰,距凝气境只差一步的弟子,他们的選擇也和你一样,最终都死在执法塔中。” “你实力虽不错。但是走出执法塔的机会比他们還小。”中年人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猜疑看着苏败,他想不明白這個少年会如此直接和冷静的拒绝加入执法塔的机会。 或者,他不怕死? 但是這個世界上,又有谁不怕死。 苏败摇头一笑,沒有太在意中年人语气中的猜疑,虽然他也才接触這中年人不久,却知道這中年人的性子是外冷内热。他给自己這個選擇的机会,并且劝說自己,不就是给自己一线生机的机会。只是在别人眼中犹如洪水猛兽的执法塔,在他苏败看来。那是他的天堂。 抬步,苏败沒有任何犹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高大雄伟的朱墙走去。 中年人略微有些沉默,他虽然欣赏這少年的实力和手段。却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去劝說些什么。人往往很多时候都要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价,只是在他看来。這代价有些大了,看着苏败消瘦的身影,中年人蓦然一叹。 两名执法者紧随其后,看向苏败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斑驳的阳光也无法驱散朱墙后的冷意,死气沉沉,這就像是一片坟墓,连大地都泛着腐朽的味道。行走间,苏败却能够感受到其上传来那种窒息无比的压迫感,片刻后,走在最前方的中年人停下了脚步,一座暗黑的铁塔突兀于苏败的视线中,這座铁塔好似高的沒有尽头,沉默无言立于天地之间,就像只匍匐于地的巨兽。 苏败向左右望去才勉强看到這座铁塔的尽头,微眯着双眼,近在咫尺,他能够感受到這座铁塔上传来肃杀的冰冷气息,這铁塔更像是一座坟墓,埋葬了不少琅琊宗的翘楚。 咚! 忽然间有着古老钟鸣声在這片区域中泛起,打破了死寂。 暗黑通红的漆黑铁塔中徒然一颤,旋即只见那禁闭漆黑大门咔嚓咔嚓的缓缓推开,阴冷带着呛鼻血腥味的气息渗透而出,其内阴暗无比,就算此时阳光明媚,其光线也无法照射进去。 砰!砰!砰!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至這森冷的铁塔中泛起,半响后,一道有些年迈的身影缓缓而现。 一名披着血衣老者,他就像从坟墓中爬出来似的,枯黄的老脸上堆积着岁月的條纹,抬起头看着有些明媚的阳光,好似有些不适应,旋即向着苏败等人望来,年迈的老脸上泛起一抹恭敬,对着中年人等三名执法者行礼:“肖宇见過执法者大人!” 中年人微微点头,指着苏败道:“他就是這次的犯法弟子,你带他进执法塔!” “诺!”老者身子低的更低,浑浊的目光在苏败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跟他进去,他会告诉你注意的事项!”中年人转過头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苏败,语气略微有些迟钝了下“一旦进入执法塔,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苏败知道,前者的话是提示自己现在如果后悔還来得及,向着中年人投去感激的眼神,苏败微呼口气,抬起头看着头顶正明媚的阳光“我相信三天后会再次见到這阳光!” 话落,苏败头也不回的向着漆黑的铁塔走去,步伐不急不慢。 看着苏败的背影,中年人默然不语。 年迈的老者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苏败一眼,转身走向漆黑的大门“走吧!”老者的声音嘶哑无比。 苏败微微点头,细微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铁塔,感受着其上的厚重与冰冷,深呼口气,脚步抬起,悠然的走向漆黑大门。 直至苏败和老者的身影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时,敞开的大门嘎吱嘎吱的缓缓紧闭,渗透而出的冰冷气息却依旧残留着。 秋风拂過塔前那孤零零的落叶,中年人蓦然一叹,带着少许惋惜:“或许,你会死在裡面的!” “宁大人已经给了他選擇的机会,這條路是在他自己選擇的。” “就算他死在裡面,也是咎由自取。” “他太自信了,只是這么多年以来,死在裡面的人哪個不是很自信。” 感觉到自己上司的惋惜,两名执法者有些拘谨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话很多?”中年人目光一动未动的盯着紧闭的大门,低语道。 闻言,两名执法者相望一眼,旋即点头:“嗯,往日裡宁大人从未对一名犯法的弟子說過如此多的话,甚至不经刑堂的同意,邀請他加入执法者!” “我只是不想让他唯一的后人尸骨无存!”中年人缓缓收回目光,其剑眉却徒然一挑,转身,向着空旷死寂的石道尽头望去。 两名执法者也注意到了什么,纷纷转過身来。 在三人的注视下,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姿倒映在他们的眼瞳中,带着冰冷的气质款款而来,青丝微微的飘舞,格外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