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改错字) 作者:未知 饶是秦臻已经见過秦家的丑陋, 依旧被這個事实震惊得好久說不出话来。 “那……”他拧开另一瓶矿泉水给何音漱口,不禁问:“何莹莹跟秦霆琛岂不也是……” 秦家上下硬要数出一個還算对得起他的人, 就只有秦霆琛了。因为他出事的时候才17岁, 還沒成年,两人還沒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彼此之间关系虽然冷淡,但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堂兄弟之间的感情還是有的。 “咳……咳!”何音扶着他, 喘了几口气,摇了摇头。“他们, 除了未成年恋爱這点, 其他的你不用担心。何莹莹跟秦霆琛……沒有血缘关系。” 要是有血缘关系, 原著哪還能写個250万字的狗血大长篇。 秦臻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的意思是, 秦霆琛不是秦家的骨肉? “那我大伯岂不是……” 头顶绿油油? 反正已经开口了, 干脆直接說出来算了。何音匀了口气, 說:“秦霆琛不是你大伯母的孩子,是她妹妹的。她妹妹未满十八岁就生下孩子,不敢养, 刚好你大伯母不能生育, 跟你大伯商量之后, 就抱過来, 声称是自己的。” “這一点, 秦老头也是知道的。” 何音越說越小声, 看着秦臻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份担心。 秦臻表情震惊, 那么敏锐的人,被她看了好一会儿,什么反应都沒有。 “阿臻, 你……沒事吧?”何音轻声问, “你现在跟秦家,已经沒关系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恶心他们的,不关你的事。” “嗯?”秦臻猛地回神,先问道:“你怎么样?還难受嗎?” “心理刺激過度而已。”何音摇头,小心地扯了他一下。“我們回去客厅吧。” 秦臻点头,表情依旧若有所思,被何音扯着衬衫的袖子一路回了客厅,目光始终沉沉的。何音正拿捏不准怎么办的时候,他才喃喃地說:“难怪。” “难怪什么?” 秦臻转头過来:“老头這個人,非常封建,非常注重血脉。” 血脉?何音心裡也咯噔了一下,回忆着原著裡写的秦家。 秦家目前三代人,老太太已经去世,第一代只剩個秦沛,担任云霄投资的董事长。 秦沛的三個儿子,老大病逝十多年了,大媳妇常年周游列国,不沾家的。大孙子秦霆琛倒算是出色,可不是秦家的骨肉。老二夫妇17年前车祸過世,留下的遗腹子何莹莹,不知怎么的竟然被人换到了何家养着。 老三夫妻本来挺恩爱的,但原著裡說,坏就坏在太/恩爱了。在妻子二胎难产去世后,老三就有点痴痴傻傻的,常年在全国各地奔走,寻找起死回生的方法,希望能救活妻子。 至于老三的儿子……就不用說了,已经被换了個魂魄。 如果按照秦臻的說法,老头非常注重血脉。在知道何莹莹跟秦霆琛的身世前提下,他会将何莹莹跟秦霆琛凑成对,应该是打算不认回何莹莹,将這份丢失孙女、认错孙子的家仇遮掩過去。反正何莹莹跟秦霆琛生下的孩子,也是秦家的血脉。在秦沛看来,只要還姓秦,曾孙還是曾外孙,沒有区别。 這都在情理之中,何音能理解。 但她不能理解的是,既然秦沛知道秦霆琛不是亲生的,秦箴在他看来总是亲孙子吧?为什么最后进云霄投资做副总的是秦霆琛,而不是秦箴? “阿臻。”何音不由得怀疑一個問題,“秦箴他别是沒考上大学吧?” “不,他考上了哈佛商学院。” “怎么可能!”何音叫道,“我看他连我都不如!” “沒什么不可能,因为考上的人是我。”秦臻的话裡有淡淡的自负,“只不過還沒有入学,就被夺舍了。冒牌货的英文极差,就选了国内的一所大学就读。因为他挂科无数,差点毕不了业,所以老头宣称他不成器,沒有让他进公司。” 何音的眉头皱起。 這就奇怪了,一個注重血脉的老头,放弃亲生孙子,把沒有血缘关系的养孙子放在公司副总位置上。他忽然爱才了?原著男主的光环這么大嗎? 不管原著男女主的光环多大,现在她介入世界,改变事件,何莹莹這個女主都受到影响,减弱了女主光环,难道秦霆琛作为原男主,就能置身事外? 真的有男主光环,今天尚澜的对秦霆琛与何莹莹恋情的报道,還能发出来嗎? “阿音。”秦臻低低地问,“你觉不觉得,秦家,不過是個外壳鲜亮、内部腐臭的果子?” “我不光觉得秦家是,我觉得何泰华夫妇也分外的面目可憎。”何音厌恶地說,“之前我只想到他们为了巴结秦家,连亲女儿都不要,捧着何莹莹。老实說,有那么一段時間,我非常羡慕何莹莹,觉得她真的是個公主。” “但现在,我明白了,她不過是個工具罢了。” 秦沛估计将她是延续秦家血脉的工具,何家当她是巴结秦家的工具,而秦霆琛…… 反正,這群人裡,沒有任何一個觉得,将一個17岁未成年少女的婚姻拿来做文章,有哪裡不对。 “阿臻,我……”何音转過头,差点将一句话說出口。但想到秦臻对秦家的恨,她又忍住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赞同你的意见。”秦臻說,“秦家该被洗刷干净,何家也一样,不给他们教训,我决不罢休!但秦霆琛跟何莹莹,他们是无辜的。” 达成默契~何音轻轻一笑,刚好手机响了,外卖员瑟瑟发抖地等在门口。 何音去拿了外卖,一边在后台给骑手打赏了辛苦费,一边吃着外卖,跟秦臻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留下何家跟秦家,简直就像是留下两個巨大毒瘤,必须想办法除掉。 “事情现在不难,你有坤卦加身,想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的。更何况,秦家的事,我知道太多太多。”秦臻冷冷一笑,抬眼望向她。“不過,我需要借助一点你的力量。” 何音掰着小龙虾:“什么力量?你說。” “我想,暂时化形。”秦臻小心地措辞着,“你放心,我不是……” “是借助坤卦的力量,像秦十三他们那样化形嗎?沒問題。”何音一口答应下来,“要怎么做?” 秦臻深深地吸了口气:“需要你的一滴血——而且只能持续24小时。” 何音二话不說将一次性手套摘了,边拿起水果刀割手指,边问:“不能一次付一個月的?” 秦臻满心担忧,无法配合她說笑:“不能。” 他一直想着能有這一天,但真的到了這时候,秦臻却不觉犹豫了。“阿音,我……” “别你啊我的,我還是那句话,我相信你。我就赌一把了,毕竟我对你来說,也是非常特别的人了——世上只有我能看到你,知道你的身份。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不会让我伤心失望。” 指尖划破,鲜血一下子流出来,何音催促:“伸手。” 秦臻看着那鲜红的血,觉得像是一刀戳在他心口上。 那原本冰封的、石化的、冷硬到沒有良知的心,居然重新流出血来,开始再次感知世上的冷暖。 “再不伸手,血就要掉到地板上,到时候会是什么成精,我可不保证。” 何音催促着,大有将手指按在他掌心的架势。 秦臻深深地吸了口气,伸出手,五指慢慢地张开。 那滴血便在此时滴下,落在他的掌心,迅速融了进去。 像湖面的影子被一滴水搅动似的,秦臻的身影迅速闪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平静,逐渐逐渐地,又出现了清晰的人影。 地上也缓缓出现一道影子,从淡逐渐变浓。最后,跟何音留在地面上的影子一样,沒有差别。 “喏,来试试。”何音将茶几下的收纳盒拿出来,打开。 裡边是一套电子设备,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一应俱全,都是平时“猫先生”给她教学时用的。只不過因为黑猫沒有手指,所以设备一直处于无防护状态。 现在,可以录入指纹了。 秦臻伸出手,拿起手机的瞬间,只觉得整條手臂都是颤抖的。 血液……真的是一种太奇妙的东西。 原本他以为,他怨气冲天,阴狠暴戾,心裡只有复仇。一旦得到实体,他第一時間就会冲进秦家,将秦家上下杀得片甲不留。 但现在,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牢牢地将他牵绊住了。 她說得对,他确实不想让她失望,不想辜负她的信任。 看着他将指纹录入,何音不觉笑道:“好啦,剩下的問題,就是身份了。” “身份不是問題。”秦臻打了個响指,一缕黑雾飘出。沒一会儿,秦十三慌慌张张的来了。 “孤、孤先生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秦臻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何音只顾着低头吃小龙虾,脸上一点吃惊之色都沒有。 或许,在秦家游艇上被黑雾抱着离开时,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孤先生跟黑猫之间的联系。只是,他不說,她也从来不曾流露。 她原本就是這么個心细又体贴的人。 秦十三莫名地觉得,眼前的孤先生,跟平时的我安全不一样。 他周围围绕的不再是孤冷之意,低垂的眼眸裡,似乎有温和的笑。 秦十三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不觉将身体躬得更弯了,恨不得成为一只煮熟的小龙虾。便在此时,他听孤先生温和地问:“我缺一個身份,你能弄到嗎?” 這语气,還真不是他多心,是孤先生真的变得温柔了!看来,還是11号的坤卦主人有本事,连孤先生都降服了。 秦十三一边给何音投去敬佩的目光,一边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以前梁老還在的时候,给我孙子小丰办過一個户口。但十几年過去了,我一直沒更新,小丰当时也沒有上大名,這几天民警催我去更新户籍信息呢。要是孤先生不介意,就拿我孙子的身份去用。” 反正小丰在户籍系统裡面已经21岁了,但实际上,他永远停在7岁,不可能去办這個户籍。 “那就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秦臻点头。 “不不,应该的,应该的。”秦十三连声应着,识趣地离开了。 身份搞定了,還有其他的许许多多的問題,何音连夜打电话给季明成介绍的律师,向他一一請教,然后写授权书,签名按手印什么的,一直忙到半夜才睡。 這一天過得兵荒马乱的,何音累得不行,第二天上学差点迟到,幸好她沒力气骑电车,是打车到学校的。 刚到育华高中门口,就看到一大群记者围着,個個伸长了脖子,在等着什么。 何音下车走进校园,正好遇到围观八卦的杨心。 “心心,他们在等什么?” “等秦霆琛跟何莹莹啊。”杨心在某八卦论坛上开了個帖子,文字直播着。“我們都在赌,秦霆琛今天還会不会送何莹莹来上课。” “不会吧?”何音猜测。 昨天秦家连出两個热搜,都是爆炸性新闻,继白天的#秦大少与未成年恋爱#话题之后,晚上又有#豪门秦家绑架未成年#,连着两把火将秦家夹在舆论热点上。 关键是,這两個事件,秦家的处理都跟網友的期望相反。 面对未成年少女未婚妻,秦霆琛不仅沒有出面撇清关系,還当着记者们的面将人接走了。绑架案就更离谱了,当着记者和警察的面,交了几個保镖就完事了。 刚刚坐车来的路上,何音特意看了下,網上到处都是骂秦家的言论,删都删不完。 都闹成這样了,秦霆琛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no~no~no~”杨心摇摇手指,“阿音,你這是对豪门缺少认识。秦大少一看就是個情痴,准确地說就是恋爱脑。他才不管什么舆论、风评,在他看来,什么都比不上跟何莹莹谈恋爱重要。我赌,他一定会送何莹莹過来。” 话音刚落,就跟预言似的,门口的记者大呼小叫起来,紧跟着,熟悉的劳斯莱斯便从记者的包围圈裡冲进了校园。门口的保安们接到命令,全部上前将记者围住,推出校门口去。 “看。”杨心得意地打了個响指,“我說的吧?” 何音皱皱眉,忽然一言不发,几步跑到车子旁边,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一把将何莹莹推回了座位上,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秦霆琛。”她截下呵斥的话,冷声說:“给你個忠告。” 秦霆琛坐在后座的另一边。 车子的内部宽大,后座坐三個人绰绰有余,但他却将何莹莹紧紧抱着,仿佛怕何音会忽然暴起,杀了何莹莹似的。 “何小姐,你救過莹莹,我记得這份情。但你如果觉得有這份恩情在,就能在我面前肆意妄为,就大错特错了!我绝不会放過任何伤害莹莹的人!” 何音对他爱的宣言理都不想理:“秦霆琛,人活在世上,就要遵循道德。何莹莹才17岁,你真的要将一個未成年少女用爱的名义绑着,让她备受指责,让你所谓的爱情被扣上恋/童/癖的名声嗎?我劝你认真想想,什么才是真的对她好。還是說,你对你们之间的感情一点信心都沒有,两三年的分离,你都无法接受,觉得她会投入别人的怀抱?” 秦霆琛的神色瞬间冷厉:“何音,你這话什么意思?” 手机传来震动,何音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說:“沒什么,我就是给一句忠告,免得自己良心不安。也劝你讲点良心,不要跟未成年少女谈恋爱,因为她的心智還不成熟,不過是一個你们說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天真少女。而你家那個老头子……呵,他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你认真想想他的意图。” “不過呢,我也只是一句劝告而已,好言难劝找死的鬼,言尽于此,我還有正事要办,再见吧。” 抛下一句话,何音打开车门,往校门口走去。 她這话是什么意思? 秦霆琛打开车门追了上去:“何音,站住!你把话說清……” 最后一個字哑了。 秦霆琛站在原地,双眼紧紧盯着前方,错愕得仿佛石化。 何音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牌秦霆琛认得,是省厅刑侦总队的。从车上走下的那個刑警叫汪洋,暗地裡在调查秦家。 但跟在汪洋身边的男人,他…… 秦霆琛怀疑自己大白天出现了幻觉—— 眼前這個身材颀长、五官俊朗的男人,跟堂弟秦箴长得一模一样,连那双优美狭长的丹凤眼、眼角那笑起来才露出来的细小红痣,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 他……他是什么人? “咦?”何音吃惊地问,“阿臻,你怎么也来了?” “你叫他什么?”秦霆琛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什么?阿臻?哪個臻? “办户口的时候刚好遇到汪警官在查一些事情,就蹭了他的车。”秦臻先微笑着解释了,然后转头看向秦霆琛,略一点头:“你好。” “你……你好。”秦霆琛逐渐从震惊裡回過神来,发现了差别。 秦箴油腔滑调,随时都是一副浪荡花丛的样子,站沒站相。但眼前這個人,却背脊挺直,举止优雅,比起秦箴更像是豪门贵公子。 更像……17岁昏迷前的秦箴。 他伸出手:“我是秦霆琛。” “哦,秦副总,幸会。”男人优雅地与他握手。 那手一握上,秦霆琛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好冰冷的一双手!简直不像是活人……不,死人都不会有這么低的温度,他的手就像是笼罩着寒冰似的,大夏天裡,冻得秦霆琛的手生疼。 男人好像沒发现,依旧优雅客套地笑着:“巧了,我也姓秦。秦臻,至秦臻。” 秦霆琛心中又是一阵大骇。 他居然叫秦臻! 从前秦家二少也叫這么名字,只是17岁时生了场大病,醒来之后說“臻”這個字克他,所以改成了“箴”。 天底下,有這么巧的事嗎? 那手一握即松,什么时候走的,秦霆琛都沒有发现。直到何莹莹担心地追上来,握住他的手摇晃着,秦霆琛才回過神来。 “霆琛哥,你怎么了?刚刚那個人……我刚刚看到何音身边有個男人,长得跟秦箴一模一样!” 秦霆琛摇摇头,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莹莹,你先回去上课。” 抛下一句话,秦霆琛火速回到车裡,将司机赶下车,自己开车离开了。 校园的另一边,何音跟秦臻并排走着,轻声說:“你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秦十三的孙子肯定姓秦,但秦十三說名字随便取的,有改的机会。他改什么不好,偏偏改成自己的本名。 看吧,把原著男主吓成什么样了。 秦臻心情大好,嘴角微翘:“你不觉得很有趣嗎?” 何音噗的一声笑了,但刚笑出来,脸色又凝重起来。 他们到了学生跳楼自杀的楼前。 一道漆黑的怨气有如墨泼的瀑布,从楼顶一直撒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