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改错字) 作者:未知 程楚希說出真相以后, 哪怕是鬼魂状态也几近崩溃。他抱住何音,浑身剧烈颤抖, 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好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周身骤然迸发黑气, 几乎将他整個笼罩起来。 秦臻看情况不对, 瞬间出手,一道黑雾飞過, 先将程楚希打晕了。随后黑雾勾勒出复杂的符号, 将程楚希团团包裹住, 平托在半空中。 何音也急忙擦去眼角的泪, 飞速画了一张定神符, 用自己的血开光了, 贴在程楚希身上。 “他精神受到太大刺激,再清醒下去,会被怨念转化为无意识复仇的怨鬼, 先让他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她跟秦臻合力, 小心地将程楚希放在沙发上。原本将眉头皱得紧紧的程楚希, 此刻脸上的神色终于平静了下来, 安静地睡去了。 汪洋烦躁地叹了口气, 手指无意识地动着。 何音认识那個动作, 便道:“汪警官, 你可以去抽根烟,回来他就醒了。” “這么快?”汪洋吃惊。 何音神色黯然地解释:“他已经是鬼了。鬼不是生灵,沒有睡眠, 他只是被我强行入定, 避免被思绪惊扰而已。” 這话听着了可叫人太难受了,汪洋愈加烦躁,站起来往外走:“我去抽根烟。” 四周重新寂静下来,何音握住程楚希的手,用坤卦之力一点点冲刷他的神智,让他冷静下来。秦臻看着她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我看到怨气的时候,以为只是校园暴力。”何音低声說,“沒想到……” 沒想到,不仅涉及同性性侵,還是长辈对未成年、多次、多人性侵。 這样对一個发愤图强、努力学习,想用学习改变命运的少年,并且他已经拿到非常好成绩,准备考上大学时,毁了他。 這是何音最不能忍受的一点。 想想如果是她,已经获得了坤卦之力,明明可以改变命运了,却被人毁了,必须亲手断绝這個机会…… 她也会化为厉鬼,甚至向整個世界复仇! “好了,不是你害的,你用功過度,以后怎么帮他?”秦臻抓住她的手,坚决地将她的手拿开,煮了另一杯热咖啡,塞进她手裡。 夏天何音不大喜歡喝咖啡,更喜歡冰可乐這种简单实在的快乐。但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温度确实能安慰人。 感觉到她逐渐冷静下来,秦臻才开口:“他刚才說的话裡,有一條利益输送链。” 何音点头。 在程楚希的角度看来,是程豫光那個人渣将他当礼物讨好上级,但育华高中是私立学校,校董哪裡是那么简单的事?這條利益输送链,绝对不会只在校园裡,肯定涉及背后的股东。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证据問題。”何音拧着眉毛,“他一死,尸体被警方检查,一定会发现身体的异常。那些人渣会不会担心被抓,毁灭痕迹?” “他们……毁不了。”微弱的声音传来。 何音放下咖啡回头,关切地问道:“程学长,你醒啦?” 程楚希身上的黑气已经平息下去了,他捂着头坐起来,“我好了很多,是你帮我的嗎?谢谢你。” “不客气,我应该的。”何音赶紧给汪洋打电话,等汪洋一回来,她又画了符咒,好叫两人能对话。“程学长,证据的事,你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汪警官,他一定会帮你的。” 程楚希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說:“我录像了。” 不光是汪洋跟何音,连秦臻都震惊了。 他竟然——做到了這步? “我說了,我是为了揭露真相,才死的。”程楚希崩溃了一次,再清醒過来,便像是中了忘情蛊一样,跟刚才那個声嘶力竭大哭的男生判若两人。“从這個学期开始,他每次跟我說有需要,我都会先答应,然后在见面时激烈反抗。那么,拍到的內容,就会……相当具有冲击性。” 越是手握财富和权力,便越容易得到他人的臣服和顺从,那么,反抗对他们来說,就是新鲜事。自动跪下的臣服已经不具有新鲜感了,不断反抗最后被压着肩膀跪下,那才叫刺激。 因为征服這個词,本身就该带有暴力和血腥,才叫精彩。 何音能想象那些视频裡的男人们,面对少年的反抗、被征服,将被怎样刺激。 兽/性上头时,他们当然也不会知道,在暗处,有一只镜头记下了一切。 包括少年始终不屈服、始终清醒的眼睛。 “我把视频备份了很多次,一份放在学校的储物柜裡,那是我用来迷惑程豫光的,大概率已经被他毁掉了。原视频在我的一個旧手机裡,被我连同份资料和密碼包,寄存在附近的壹号超市裡了。超市的工作人员已经按规定,在检查储物柜时发现我的包,并且通知了我。我告诉他们暂时沒有空取,如果一個月的期限到了我還沒去拿,就交到警局去,由警局转交。” “最后一份视频,我储存在校园论坛的云空间裡。如果一個月后,警方沒有收到旧手机。视频就会出现在育华高中校园论坛首頁,播放给所有学生看。” “校园论坛?”汪洋疑惑,這是什么操作? 何音的眼中已满是敬佩:“汪警官,你不知道,育华高中的论坛有三個关键功能。一,定时发帖,本来是为了给那群少爷小姐们庆祝生日的娱乐功能。二,1t的云储存空间,本意是给学生存放教学视频的,但为了标榜尊重学生隐私,学校对储存內容不做筛查,也不许直接外传。但下载之后外传,就不管了。三,学校为了让学生‘畅所欲言’、‘无所畏惧’,实行绝对匿名制,除非你们警方拿着公文去找做系统的公司,否则,学校也沒办法进入個人賬號的空间,更别說操作了。” 三個都是很普通的功能,尤其是在豪门有什么事别曝光,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思维下,育华高中的校园论坛一直很安全。 谁也不知道,有人用這三個功能和自己的名誉,埋了一颗惊天动地的雷。 然后,用自己的性命点燃引线。 “程学长,你真的非常了不起。”何音发自内心地敬佩着,“你是個英雄。” 程楚希淡淡地笑了,依旧是那句话:“我是为了揭开真相才死的。” 汪洋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手却穿了過去。 一瞬间,三人眼中都涌起无尽的伤痛,但都沒有表现出来。 汪洋:“你把超市的地址给我,我以警察的身份去拿视频。” 程楚希报了個地址,是壹号超市在s市最大的一间,在黄金cbd裡。 “放心吧。”汪洋留下一句话,寒着脸离开了。 何音扬声叮嘱:“汪警官,以后要找程学长,就来我這裡。” 话說出口,秦臻跟程楚希都愣了一下。 “学妹,我……” “学长,你现在的身份,在别的地方不安全。”何音简单地說了一句,“二楼還有很多房间,你现在這裡住下吧。放心,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程楚希对鬼怪不了解,直觉她的意思是既然身为厉鬼,就不要出去吓人了,安分守己地呆在這裡,免得我收了你。 他乖乖地点头:“好,那就打扰了。” 他不习惯跟女生相处,也知道寄住在别人家裡,不打扰的最好方法,就是呆在自己房间裡别出来。程楚希站起略一欠身:“我回房间了。” 何音目送他上楼,等感觉到他的气息到了房间裡,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回過头,便看到秦臻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干嘛?”总觉得他的目光怪怪的,何音下意识地解释:“我只是不忍心而已!” 如果他到处晃荡,谁知道会不会被路過的道士收走?再說了,他這样的怨鬼,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进入轮回,如果必须消除怨气才能进入轮回,以后她還得从长计议。 面对她的解释,秦臻只有一個简单的字:“哦。” 何音:…… 這個哦字意味深长! 何音瞪了他一眼,秦臻却又說:“你们這些孩子,都很有勇气。他确实是個很好的男子汉。” 谁說不是呢?可惜…… 何音心中說不出的难受,這一/夜又沒睡好。想当然的,第二天早上又是精神不振,不能骑车去学校了。她正准备点开打车app,忽然一声喇叭响起。 回過头,何音便看到院子裡缓缓开来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的车窗摇下,俊美的脸上表情淡漠。 “大小姐是要做副驾,還是后座?” “噗~”何音被他逗笑了,“哪来的?” “刷你的卡买的,两百多万,赶紧上车,迟到了我可不负责。” 何音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身跑回二楼,敲了敲房门。 “程学长,你醒着嗎?” 程楚希刚化作厉鬼沒两天,就进入寿康巷11号生活,在坤卦的力量核心之处,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跟活着时有什么区别。除了不需要吃睡等日常活动,他白天依旧能走动,沒有一点影响。 自然的,也沒有厉鬼白天需要躲进角落休息的习惯,一下子就开门了。 “学妹,你有事要交代?” “你在家裡无聊了,可以看看电视,客厅裡的东西我都加了法术,你都能碰的。如果客厅的座机响了,你也可以接。除了我跟阿臻,不会有人打這個电话的。总之,你当這裡是自己家就好。” 她抛下一句话,楼下便传来秦臻的催促。 “還上不上学了?迟到了!我现在不能超速!” 他不想刚拿到合法驾照,马上被扣分! “来了来了!”何音匆匆地往下跑,上了副驾還宣布:“到巷口停一下,我要吃那家的豆浆跟油條!” “行,都行。”秦臻答应得痛快,打着方向盘,便滑出院子,便开始盘算。“以后会给你配個司机、保姆,省得你一天天吃路边摊,不安全。還有,从今天开始,你对自己的资产心裡要有個数。” “哪来這么多钱?”何音苦笑,“买完车就只剩不到90万了!” 這话說出来,她先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笑了。 “怎么?”秦臻瞥了她一眼,“发现砸钱信错人了,吓傻了?” “不,我是觉得太神奇了。”何音回忆說,“前不久我离开何家时,身上沒几块钱,赚到一千块,我开心得要死。现在,手上有90万,我竟然觉得,哇,這么少,哪够用?” 她长吁短叹起来:“完了,被你们這些豪门带的,我膨胀了。” 秦臻不觉也笑起来:“這算什么?90万而已,過段時間,你随便砸。” 世上唯有钱是最能安慰人的,何音光是想想90万随便砸不手软的情形,便笑了起来。 一路耍嘴皮子,两人因为程楚希而沉重的心情,终于轻松些了。 “阿音。”将人送到教学楼下,秦臻的手搭在车窗上,叮嘱:“不要难過,结果已经到了。” 他指的是?何音眼睛一亮。 她虽然是坤卦化身,但终究是凡胎肉/体,不像他是非生非死的灵体,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他的意思是,警察已经来了嗎? 何音赶紧往教师楼跑,远远地便看到警车在楼下,显然人已经上楼去了。 汪洋這位警察,做事太靠谱了! 何音一边跑一边取出手机打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声音充满了忐忑和迟疑:“這裡是何音家,她……她上课……” “学长,是我。”何音的声音轻快,“遥控器在旁边嗎?有個沒锁屏的ipad,你看到了嗎?” 程楚希听到她的声音便松了口气,目光一转,点头:“看到了。” “那好,等下记得看新闻。”何音抛下一句话,也不管程楚希怎么回答,先挂电话要楼上冲。 她刚一动,便听到個怒吼:“何音!你给我站住!” 何泰华怒气冲冲地从楼上冲下来,刚好挡在楼梯上,把何音的路给挡住了。 “你又干什么?”何音哪有時間理他,沉着脸喝道:“麻烦让开,我還有事!” “你敢用這种语气跟我說话,真是翅膀硬了!造反了你,你以为有霍家跟汪家在你背后撑腰,就了不起嗎?我告诉你,你休想破坏莹莹跟秦大少的婚约!你就算机关算尽,也不会有人看上,豪门子弟只会看到你嫉妒的嘴脸,险恶的用心!” 无缘无故的,发什么疯? 何音也怒了,冷笑道:“何先生,這算什么险恶?我真正的手段你還沒见過呢!让开!” 說完抓住何泰华的手一扯,将何泰华扯到扶手旁,往楼上冲去。 只這一会儿的功夫,楼上楼下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杨心作为吃瓜一线的八卦小能手,早就在三楼的走廊裡东张西望了。 见到何音,她赶紧跑過来:“阿音,你也听說了嗎?来了好多警察,好像因为程学长的事,要抓程老师!天哪……” 她惊讶得都快蹦脚了,可定睛一看,何音神色平静,脸上不见一点吃惊的神色。 “阿音,你……” “心心,你拿着的是什么?” 杨心一秒被转移了思路,举举手上的东西:“噢,這個啊,便携式小电扇啊,這天太热了。阿音,你還沒說……” 何音又一次打断她的话:“借我玩一下?” “噢,给。”杨心刚把小电扇放在她手裡,走廊那头便是一阵喧哗。 何音抬眼一瞥,便看到汪洋带头,推着程豫光从办公室裡走出来。 程豫光脸色灰败,手上戴着手铐,被两個警察抓住手臂,推着往前走。 此时从三楼到一楼,楼梯上站满了他的学生。 “等等!這是怎么回事?”高三a班的学生叫道,“为什么抓程老师?你们有证据嗎?信不信我发到網上,說你们警察乱抓人?” 這话沒有唬到警察,反而是程豫光猛地抬头叫道:“不!不要!” 高三a班的学生一愣:“程老师……” “你们的程老师,涉嫌性侵未成年同性,并且强迫未成年同性进行性/交易,证据确凿,依法对他进行逮捕。”汪洋冷冷地說,“同理,還有你们校长跟两位校董。” 什么?全场的学生都呆住了。他们校长跟程老师,涉嫌性侵未成年同性? 有人不愿相信,但就在這时,另一波警察押着校长,从楼上走了下来。 同样灰败的脸色,同样难以言明的表情。 警察說的是真的! “等等……”有人白着脸问出来,“哪個未成年同性,难道是……” 他们心中有了個猜想,却怎么都不敢說出口。因为這個事实对他们来說,太残酷了,想都不敢想,更别說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 可有一道异常冷清的声音,替他们說了出来:“是程楚希学长。” 除了汪洋,其他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說话的人,尤其是校长跟程豫光。 “程学长被程豫光這個禽/兽以爱情为理由哄骗时,才15岁,三年来,程学长饱受身心折磨。但程学长并不是個脆弱的人,他不是因为自己遭受的屈辱而自杀,是這些禽/兽用无辜少年的人生威胁他。說如果他不听话,這些禽/兽就去找另外的少年,囚禁另一块禁脔。程学长被他们监视,无法报警,只能選擇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交给警方检查,并且留下证据,证明了他们的一切兽行。” “程学长不是弱者,更不是什么变/态,他只是個被人用长辈身份欺骗的无辜人,更是個用自己的方式揭露真相,保护其他人的英雄!” 本来听到“性侵”、“男性”這次词,许多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恶心,觉得是程楚希变/态。但何音干脆地将事情說出来,他们反而改变了看法。 程楚希对程豫光的依赖,程豫光的师长面孔,学生们都看在眼裡。因为程豫光的温柔外表,平时很多女生還开玩笑,說嫁人当嫁程豫光。 现在,简直要吐了! 又听說程楚希是为了保护其他无辜少年,才被迫妥协,为了揭露真相,才選擇跳楼。学生们心中又不觉敬佩。 “程学长……”一個女生率先哭了出来,“呜呜……那么好的程学长……” “他都要申請剑桥了!”另一個女生呜咽着,骂道:“禽/兽!去死吧!” “禽/兽!等着被枪毙!” “太变/态了!這种事,怎么做得出来!平时還一副慈爱长辈的样子对楚希,简直令人作呕!” 原本還在为老师出头的学生们,转眼变成了怒骂,恨不得将手裡的东西丢出来,砸得校长跟程豫光头破血流。 可程豫光对辱骂却视而不见,一双细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见了鬼似的盯着走下来的少女。 何音坦然接受着他的目光,甚至在路過他的时候停了一下,在汪洋的掩护下,小声說:“程老师,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程豫光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摇头:“不,我不想知道!我不……” “是程学长告诉我的。”何音压低声音,慢慢地、用她特有的冷幽幽的声音說:“你知道当天我为什么会阻止你碰尸体嗎?因为当时程学长就坐在自己的尸体上,等着你伸手,他好……” 剩下的话,何音故意不說,可程豫光只要稍微脑补那個画面,就已经吓得双腿发软。 “我、我是无神论者!”他外强中干地强调,不知道是反驳少女的话,還是给自己打气。“你休想装神弄鬼吓唬我!我告诉你,我……” 话還沒說完,便给何音打断了。 少女的声音阴恻恻的:“是嗎?程老师,程学长不开心了。” 一瞬间,程豫光便感觉到脖子后边飘来一阵凉风,仿佛被人在身后吹了口气似的。 程楚希……程楚希就喜歡从后边抱他,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不!不要過来!”程豫光蓦地大叫起来,被拷起的双手乱舞着,疯狂往楼下跑。脚下一踉跄,接连滚了几级楼梯,可他磕破了头也不管,挣扎着,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楚希!楚希!别找我!我错了!你是爱我的,不要找我!不关我的事!你去找张董、贺董!去找范校长!不要找我!” 校长闻言瞬间变了脸色:“程豫光!你鬼叫什么?” “校长,你沒看到嗎?”何音露出個凉凉的笑。“他在怕厉鬼复仇啊。做了亏心事,当然怕鬼敲门。” 校长的嘴唇动了动,话還沒出声,何音就截下了:“校长,你当然也是個无神论者,沒关系,就当我說错了,都是我猜的吧。” 她含笑走過校长身边,忽然又回過头,璀璨一笑。 校长差点被那笑容吓得汗毛倒竖,抖着声音问:“你,你又想干什么?” “沒什么。”何音轻声說,“校长,你以前也好好地‘招待’過程学长吧?今晚,程学长也会好好地招待你哦。” 校长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也开始发软,下了热水的面條似的,撑不住他肥胖的身躯。“你……你休想吓我!我……” 剩下的话,被警察的催促声打断了,两人被直接押上警车,离开了校园。 留下一地心情沉重的学生。 “太可怕了……”杨心抓着手机,木木地走下楼梯,眼睛已经哭肿了。“他们怎么能這样对程学长……呜呜……” 何音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她刚想安慰几句,谁知何泰华的声音又在這时候响起了。 “何、音!”何泰华手裡捏着手机,一副刚接了电话的样子,不知什么缘故,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煞白了,不住地喘着粗气。 “你……你居然用這种方法报复我!算我错了,我现在請你這位姑奶奶回家,你别给我闹了!那张协议,就当是我毁约,我赔钱给你!你要几百万,尽管說!” 何音莫名其妙,只当他還沒发完疯,理都不想理。反而是旁边的杨心,一边抽噎着,一边提醒她:“刚刚……呜呜……微/信群裡有人說,张校董跟贺校董也被抓了。他们俩,一個是茂禾日化的大股东兼副总,一個是、是云霄投资的董事会成员……” 還有這么巧的事?育华高中出事的两個校董,分别是何家跟秦家公司的董事?這么說来,茂禾日化跟云霄投资的股价,岂不是又会被丑/闻影响了? 秦家血厚,折腾一顿估计沒大碍,倒是何家…… 何家可是在短短半個月内,先经历总裁任意撕毁合约、送未成年女儿给秦家当未婚妻,两個大丑/闻的。现在,又闹出個副总性侵未成年被刑拘? 不到半個小时裡,何音先见证了人渣被抓,真相大白,程楚希名誉恢复,又听到何家的公司深陷危机,不觉心情大好。 “何总。”她回過头,笑眯眯地說:“原来如此,恭喜啊。” “你……你……”何泰华捂着胸口,连退好几步,扶着墙,差点气都不会喘了。 偏偏上天好像觉得刺激不够,何音的手机這时候又响起了。她看了一眼,便接了起来:“霍阿姨,是我,有什么事嗎?”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哦,今年效益特别好,我能分红一個亿嗎?那真是太好了。” 他的公司亏损严重,眼看着资金链就断了,何音却因为霍婷赠送的股份,拿到一個亿的分红?也就是說,她什么都不用做,一年坐收两個亿? 何泰华听不下去了,也說不出话了,扶着墙壁一步一個哆嗦地走了。 “阿、阿音……”杨心在旁边听着,双眼亮闪闪地,看她就跟看九天仙女一样,充满了崇拜。“你现在好有钱!你已经晋升为我身边最有钱的朋友了!土豪,让我沾沾你的财气!” “喏,沾好。”何音揉了一把她的头,走到僻静的角落,再次拨了家裡的电话。 那边一接起,她便问:“看到了嗎?” 电话裡是细细地吸气声,好一会儿,程楚希才回答:“看到了,谢谢你们。” “不,我們沒有做什么,是你的勇敢和努力,让事情成功了,让人渣被绳之以法。唔,一定要谢的话,就谢汪警官吧,我今天看到他眼底下一片黑眼圈,跟熊猫似的,不知道他熬了几個通宵。” 程楚希哽咽:“有机会,我一定会当面感谢他的。” 何音一笑,将电话挂断了。 這时候,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才响起。 等何音回到教室,班上的人全都望了過来,坐在前边的许承钧支着椅子的两個脚,晃晃荡荡地回身,挑起左边眉毛。 “嗨,女土豪?” “嘴上說着女土豪,心裡喊着女神棍。”何音坐下来,打开笔记本跟平板,不为所动。“得了吧你。” 一句话說出,班上的学生都笑了起来。 他们有些就愿意跟有钱人玩,有些人欣赏何音的侠气——不是每個人都敢惹邱家,秦家這些顶级豪门、为人出头的。還有些,纯粹好奇她身上的玄学传說。 所以,借着這句玩笑话,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围過来,跟她聊着天。 “咱们学校居然出了這种人渣败类,等下警方的通报出现,热搜一定会爆的。” “居然還有何家公司的副总,现在何家不好受了吧?也是活该。” “对了,今天何莹莹沒有来上课哎,听說是她爸爸来帮她請了长假,要等舆论风波平静些才来上课。” “不可能平静了。本来我看何莹莹跟秦大少谈恋爱,還觉得挺浪漫的,后来看了尚澜那篇长微博,今天又出了程学长的事,就觉得……好恶心啊。” “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爱何莹莹,還是爱何莹莹稚嫩又干净的身体?又或者,只是想享受骗得小姑娘全心全意的爱那种成就感?” 周围七嘴八舌的,跟她进育华高中时,仿佛两個世界。 曾经他们多避如蛇蝎,现在就多众星拱月。 何音既不觉得高兴,也沒有出言讽刺,只是微笑着,平静地提醒:“我看到刘老师的身影了,再不回座位,她老人家要发飙了。” 学生们对刘老师异常尊敬,呼啦一下回到座位上,安分地玩手机或者发呆。等下课了,就有人不时跟何音說几句话。 “要带奶茶嗎?” “有幸請女神吃午饭嗎?” 何音既不答应,也不冷淡,只是应付着,始终保持着微笑。等傍晚秦臻来接她,上了车,她才揉着腮帮子抱怨:“笑了一天,我的腮帮子都酸了。” “干嘛?”秦臻问。 何音简略地将事情說了一遍,感叹:“你们豪门的人太不容易了,明明之前相互翻白眼,都快把眼珠子翻出来了,现在一转头,又能說說笑笑。今天我要是松口,一天至少得喝十杯奶茶,不得胖死。” “原来如此。”秦臻逗她,“我還以为你收到霍家给的分红,一整天笑得合不拢嘴,所以腮帮子疼呢。” “去你的!”何音笑骂了一句,靠在副驾上,抱着黄鸡玩/偶感叹。 “不過,一個亿,我還真沒见過這么多钱,听這個数字我都快沒概念了,别說怎么处理——我都不知道怎么花!” 我信你個鬼。秦臻轻哼:“哦?那我随便花了?” 何音轻笑:“這個随便花,是花在茂禾日化上边嗎?” 秦臻停车,避让人行道上的老太太,转過头对她笑了一笑。 笑容裡,有两人才明白的杀意。 秦家血厚,這次名声受损,市值就算蒸发個几十亿,也只是小打小闹。但何家不一样,茂禾日化不是做投资的,名下沒有那么多产业可以支撑,不能a子公司赔了,b项目赚钱。 半個月下来,茂禾日化被一逼再逼,已经落入绝境。 秦家……既然会眼见何家落得如此地步,肯定另有打算,事情一开始时不伸出援手,现在也不会伸手。 那么…… 秦臻低低地笑了起来:“何家的资金链要断了,姓张的手裡有茂禾日化25%的股份。我猜,何泰华会处理掉他手下的一個生产厂。” 股份啊……何音现在对這個词充满了好感,更别說還有個厂子了。 要是能拿下,那岂不是可以生产东西卖出去? 她的事业运還沒用呢! “可惜,我沒有成年。”何音的声音裡充满了遗憾。 如果满18岁,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动手了。 “谁說你沒有满?”秦臻神色平静地吐出個惊雷般的秘密。“你已经满18岁了,就在你回何家的时候。” “什么???”何音怀疑他在开玩笑,“你還准备给我的年龄造假?” 别吧,坤卦之力不允许她造孽的!弄虚作假也不行! 、 “我沒有开玩笑,何家给你的日期,是不对的,你真正的八字,在梁老手裡,他交给我了。”秦臻說,“实际上,你比何莹莹大7個月,已经满18岁,是法定成年人,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了。” 她已经成年了?不,关键是,她比何莹莹大7個月? “這不可能!”何音脱口而出。 刚出生的婴儿,跟七個月大的婴儿差别太大了,如果她真的比何莹莹大七個月,17年前,梁双云怎么可能搞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