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夏馨婷,永远的愧疚 作者:未知 云岳背对着云凌风,目光依旧停留在夏馨婷的照片上,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說道:“我从来沒有忘记過。” “从来沒有忘记過?” 满身酒气,左手拿着一個酒瓶子的云凌风,放下提在右手那只装满酒瓶的塑料袋,伸手按住云岳的肩膀,盯着他說道:“那你知不知道,从你走后她再也沒有吃過糖腌柠檬片?” 云凌风举起手中的酒瓶子,仰头往自己嘴裡灌了一大口,满嘴酒气的說道:“她說别人做得糖腌柠檬片,柠檬片都沒有你切得薄,沒有你腌制得好吃,既然吃不到记忆中的那种味道了,那還不如不吃。” 听到云凌风的话,云岳突然觉得自己心口一阵抽痛,那种痛比被子弹打中身体的痛還要猛烈,那种痛几乎让云岳窒息! 云岳伸手夺過云凌风手中的酒瓶子,往自己的嘴裡快速倾倒,這個时候,只有這种辣的人喉咙都能着火的高浓度烈酒,才能缓解云岳心口的痛。 夏馨婷喜歡吃糖腌柠檬片的习惯保持了十多年,十多年几乎已经刻入骨子中,彻底成为生活一部分的习惯又岂是想忘就能忘得了的? 小半瓶酒被云岳倒了一干二净,从他嘴裡溢出的酒打湿了他身上的衣服,在他胸前留下一大片酒渍。 手中拎着空酒瓶的云岳,对云凌风问道:“你妈是怎么出得车祸?” 云岳只从云帆和云阳的嘴裡问到夏馨婷是死于车祸,但是她究竟是怎么出得车祸,云帆和云阳两個人却绝口不提。 “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路上,嗝!”云凌风打了一個酒嗝,說道:“她看到了一個跟你很像的背影,想要追上去看個究竟,被一辆超速的小货车撞了,受了很重的伤。虽然极力抢救,爷爷甚至动用了手头上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但還是沒救回来。” “临走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再吃一片你腌制的糖腌柠檬片,可惜……云家那么大的能量,也沒能给她弄来一片她想要的柠檬片。” 云凌风俯身从塑料袋中又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她沒让我們追究那個超速小货车司机的责任,她說那是她自己沒注意,不应该怪别人。我們也按照她的意愿沒有去追究小货车司机的责任,而事实上,那家人最值钱的就是那辆小货车,根本赔不起责任金。” “她永远是那么善良。”云岳也从云凌风脚边的塑料袋中,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往嘴裡倒了一口。 “是,她就是那么善良。” 云凌风又是一口酒倒进嘴裡,坐在夏馨婷的墓碑前,說道:“這块墓地是我选的,可是在妈妈下葬那天,小货车司机一家却拿着一包零钱赶来付墓地的钱,那些钱是他们一家卖掉了小货车,东拼西凑凑出来的。” “是我对不起她。” 云岳从口袋中掏出那枚暗金色的“鬼王”徽章,放在手心中猛地握紧,徽章尖锐的棱角扎破了云岳的手掌,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滴落在他的脚边,“在别人眼中,我是‘鬼王’,是‘炼狱’之主,风光无限,令人敬畏,但我却是一個失败的丈夫和父亲!” “她沒有怪過你!” 云凌风看着云岳不断有血滴落的左手,說道:“从你离开家,直到她临走的那一刻,她都沒有怪過你。她說,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让你收起自己的翅膀,嫁给你,她从未后悔!” “噗通!” 云岳双腿一弯跪倒在夏馨婷的墓碑前。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但是现在云岳却为了夏馨婷而下跪,因为這個女人值得他屈膝一跪! 云岳和云凌风两個人在夏馨婷的墓碑旁喝了個天昏地暗,把云凌风带来的酒喝了個精光。醉的稀裡糊涂两個人直接倒在夏馨婷的墓碑旁,呼呼大睡,直到太阳下山才被骤降的气温冻醒。 身边堆满空酒瓶的云岳和云凌风,坐在夏馨婷的墓碑旁,看着天空中如火的夕阳。這也算是对夏馨婷愿望的一种另类实现,唯一的遗憾就是云熙缺席了。 “老头子。” “嗯?” 云凌风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在夕阳映照下火红的天空,說道:“虽然在心中原谅了你,但是那個称呼我還是叫不出口。” “沒关系,你想怎么叫怎么叫,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我本来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亲。”云岳丝毫不在意云凌风对自己的称呼,扭头看着云凌风问道:“你刚才說愿意原谅我?” 云凌风点了点头,說道:“原谅你,是因为你及时出手救了小妹。妈妈临走时,拜托我一定要照顾、保护好小妹,而我差一点就沒做到。” “你进入龙隐,又创建‘龙牙’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因为跟上届鬼王的承诺,沒办法现身,让你们兄妹俩受委屈了。” 云岳对云凌风,說道:“你出国创建‘龙牙’无非就是想打探關於我的消息,现在你知道我的情况了,要不要考虑回国?雇佣兵太危险。” 云凌风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回来了,‘龙牙’那些人怎么办?有些时候,当到了一定位置的时候就会有各种牵绊,沒办法再回去了。而且,我很适应现在的生活。就算哪天真的遇到了危险,我還能带着‘龙牙’去‘炼狱’嘛,在你的一亩三分地,我看谁還敢对我呲牙。” “哪個王八犊子敢对你呲牙,老子就把他的牙齿连根掰断!”云岳以前因为自己身上“守墓人”的承诺,无法给云凌风太多的照顾,现在這份束缚沒了,云岳自然是要尽最大努力去弥补。 云岳和云凌风一直坐到天黑,等到太阳彻底沒入地平线,两個人才起身捡起空酒瓶,往陵园外走去。 临走前,云岳再次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上那個始终深爱着自己,而自己却对她有着无法弥补的愧疚的女人,因为云岳不知道自己下次回来会是在什么时候,也或者永远也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