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她妈妈性格开朗会做人,往常别人家有点事,她能帮上忙的总会帮把手,邻裡邻居对她印象非常好,每次妈妈被打,邻居们都会過来帮着拦一拦、劝一劝她爸,好歹不会让他把人打得太重。
今天左邻右舍的叔伯婶娘们不是去买年货,就是去鱼塘捞鱼了,根本沒人在家。
她跑回来的时候太着急,沒来得及叫人。
听到裡面传出一声惨叫,又沒了动静,张沫心头一紧,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咬牙,攀上自家两米多高的围墙,艰难地翻墙进去。
好在爬墙沒出意外,她刚爬进去就看到妈妈躺在地上,爸爸一脚一脚地往妈妈身上踹,奶奶跟三姑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
见张沫爬墙进来,董英跟张盼娣如出一辙地撇嘴。
“這個野丫头!沒点女孩的样子,她妈一点不会教。”
“妈,她妈不会教,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這么高的墙都能爬进来,万一哪天爬你房间窗户可不好,以后嫁了人,真‘爬墙’丢脸的可是咱们家。”
“得了吧,我可不敢管,人家不乐意让我管她女儿呢。”
张沫顾不上听她们說什么,她眼裡只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妈妈。
她爸停下脚后,正弯腰在她妈怀裡摸索着什么,沒几下掏出一本笔记本。
這笔记本她记得,是她妈妈平时记账用的,存折就夹在裡面。
妈妈有离婚的念头后,什么都想教一教她,包括买东西、算账和管钱,所以张沫知道存折藏在裡面。
可她爸脾气不好,不责任不养家、爱出去玩、爱喝酒還打老婆,所以家裡藏钱的地方妈妈根本不告诉他,现在他這是知道存折在裡面了?
张军杰在笔记本裡翻出存折,把本子随手扔地上,他的注意力全在存折上,沒注意到张沫已经来到他身边。
等他察觉到有人抢存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存折被张沫抢到手中立刻撕成碎片,扔了一地。
董英见状立刻尖声骂起来:“這该死的贱丫头,居然把好好的存折撕了,军杰你赶紧揍她一顿,今天她们母女俩反了天了,不揍一顿不老实!”
张军杰在董英的叫骂声中反应過来顿时大怒,抄起木棍想打死這臭丫头,小孩子身子灵活,绕着院子裡的杂物躲,沒让张军杰打到一下。
张沫应付张军杰应付出经验了,边躲边大声說道:“你不是着急用钱嗎?我妈存折沒了,必须本人去补办才行,她晕過去了,你得先带她去医院,不然别想要存折裡的钱!”
张盼娣听到张沫的话,以为自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心想:這丫头心眼子挺多。
当即开口嘲讽:“這丫头,拐弯抹角說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們出钱送你妈去医院看伤嘛,這点伤,在家躺一躺随便抹点药就好了,還用得着去给医院送钱?”
张沫顺着她的话,露出一副心思被說破恼羞成怒的表情,大声說着在别人看来十分蹩脚的借口:“你别胡說,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明明是担心我爸朋友等他去玩等久了着急!”
“得了吧,”张盼娣继续嘲笑她,“你這点心眼子,還在我們面前耍花招呢!”
几句话的時間,张军杰已经随着张沫的话停下脚步。
他虽然也觉得,张沫肯定是想送林娴君去医院才說那些话,可张沫的话也說中了他的心思,他的好兄弟们都在等着他請客呢,答应好的事情,沒办到会在兄弟们面前丢脸。
存折被撕碎了,林娴君還晕着,确实沒办法,他去信用社只办過取款业务,自己的存折只有单位代办存工资的那张,不知道他作为丈夫可以带着户口本去帮妻子代为补办。
张沫仔细躲在大水缸后面,仔细观察张军杰的表情,趁机說道:“不让我妈醒過来,谁给我爸钱?三姑你给嗎?”
她三姑当然不会给她爸钱,不過不是還有另一個有存款的人在场么。
张军杰着急去县城玩乐,随手把棍子一扔,冲着董英手掌向山:“妈给点钱我去县城办事。”
董英狠狠地瞪了给自己找事的张沫一眼:“你去县城办什么事?要多少?”
张军杰:“你看着随便给点,给個一百多两百就行。”
一百多两百!還‘看着随便给’?董英恨不得自己也晕過去:“我哪儿来那么多钱,你那媳妇一毛不拔,平时发工资不给家裡,我又沒工作,卖粮食那点钱能有多少?快過年了,過年還得买年货……”
董英絮絮叨叨地数着過年要买的东西,张沫听得只想翻白眼,家裡的年货明明是自己妈妈花钱买,她什么时候出過钱了?连她回娘家带的东西也是拿妈妈买的年货。
张军杰不耐烦听這些,一心只想要钱。
他知道董英的钱藏在哪裡,以前是有林娴君的钱可以拿,他才不去找,今天林娴君砖块下面只有二十几块钱,不够塞牙缝的,所以他才偷了存折。
這会儿存折裡的钱沒办法取出来,谁有钱他就要谁的,反正家裡就他一個儿子,他妈的钱不也是他的嘛。
张军杰推开董英就往她房裡走,董英哭天喊地跟进去,母子俩在裡面吵吵嚷嚷。
這时,院门被敲响,是张薇带着她爸妈赶過来了,张沫急忙开门請他们帮忙把自己妈妈送去镇卫生院。
再次恢复意识时,林娴君以为自己来到了地府,应该正在给自己回顾一生呢,不然怎么会看到年幼的女儿?
看看病房的装潢,是八十年代的医院病房沒错,自己年轻时身体好,很少生病,女儿這個年纪的时候,她进医院是因为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是被一婚丈夫张军杰打伤。
床边,张沫在给林娴君擦拭手脚,看着妈妈手上的伤口边擦边流泪。
察觉床上的人有动静,她一抬头,惊喜道:“妈,你醒啦!”然后吸了吸鼻子,拿着湿毛巾继续轻轻地给林娴君擦手。
感觉到女儿握住自己的手是温热的,林娴君脑中闪過一個令她匪夷所思的念头,
她手上有一些细微的伤口,湿毛巾擦上去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真疼,居然不是在地府回忆往事,而是真的重生了嗎?!
林娴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伸手抱住女儿:“妈妈不会再离婚了,更不会离开你……”
张沫错愕道:“妈,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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