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2章
沒有任何徵兆的睜開眼,發現屋子陷在一片漆黑中,可他清晰的記得自己睡前有留燈。
隔牆震天的呼嚕聲消失了,深夜不停的犬吠,嗡鳴不斷的風扇,還有窗外小商鋪的射燈通通不見,耳邊只剩下靜謐。
他驚恐的發現身體沒法動彈,連嘴也張不開,如同死魚般被釘死在牀上。
室內溫度忽冷忽熱,彷彿踏入火中又瞬間墜入冰河,直到成片的汗水在牀單上暈出深色的污塊,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窸窣聲,由房間的角落傳來,沒多久身上忽地一沉——有什麼壓上來了!
緊跟着咔嚓一聲,牀板下塌,隨着急促的呼吸,他的心跳漸沉、漸響,如同鐘鼓振得雙耳發疼,猝不及防下有粘稠的東西鑽入了口鼻。
缺氧的窒息令竹內春本能的掙扎起來,雙目瞪圓,企圖看清黑暗中的一切。直到腥臭的氣息越來越近,身體越來越重,一口森然冷氣拂過滿是汗液的臉皮,那東西說:
“我,美嗎?”
“——咚!”
身上的沉重頃刻褪去,下一刻慘叫與燈光一齊亮起!
伏黑甚爾眼中帶着奇異的狂熱,依然是穿着那身黑恤衫,彷彿從未離開過這間屋子一樣,手裏悠哉的甩着幾把銀質小刀。
壓在竹內春身上的正是咒物。
似貞子的女鬼長髮蓋臉看不清模樣,此時烏青的左臂上牢牢插着柄小刀,一張白麪臉埋頭痛叫,張牙舞爪卻碰也不敢碰刀,同樣鮮紅的裙襬被另一柄釘在牀板上,離竹內春的大腿僅僅一根指頭的距離!
竹內春渾身發麻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心臟快要離體,好半響猛地抽回腿,如倉鼠般緊緊蜷成一團,一臉驚魂未定的看向伏黑甚爾。
這就是花八千八百八十八萬僱來的保鏢?他人都要死了纔出現,這算哪門子保鏢啊!
從慘叫的咒物上移開視線,伏黑甚爾臉上還掛着興味的笑。
傳聞中的二口女,黑市應該能買個不錯的價錢。
他來到牀邊拔下小刀,隨着刀身抽離,咒物海藻般的長髮啪的落了地,盯着一地猩紅的血肉,竹內春再控制不住,嗷嗚一吐。
伏黑甚爾面色微凝,等人停下嘔吐不知冷嘲還是熱諷道:“這得加錢啊。”
一塊破牀單加什麼錢!
竹內春氣得頭暈,這人簡直是掉進錢眼裏了,有理由懷疑,如果不是尾款沒到手,伏黑完全不會管他是死是活。
竹內春狼狽的擦着嘴角,暗道他做舔狗都不敢這麼怠慢主角。
伏黑甚爾將小刀收好,輪起幾拳將尚且精神的二口女揍趴,沾滿血水的手伸向竹內春。
不等人驚恐後退,拎球似的抓起來放到房間一角,然後三下兩下捲起污漬遍佈的牀單裹在未死透的咒物身上,又彎下腰從牀底抽出個皮箱,咒物被放進去鎖好後這才優哉遊哉的轉過身。
模煙點燃時,頹廢的眉目暈染着幾束光。
“牀單加地板一共五百萬円。”
竹內春迷茫的看着他。
“牀板受損再加一千萬円,打個友情價一千一百円,怎麼樣?”伏黑甚爾擡起眼,脣邊高揚的疤痕竟比惡鬼還要猙獰,“不過分吧?”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竹內春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來攻略的了,他是來渡劫的。
“這就是你的職業素養?”
伏黑甚爾輕蔑笑道:“那種東西,你不是活着嗎。”
這種傢伙——這種人如果是主角纔有鬼了吧!
心中微凜,此刻竹內春只想靜靜,索性爬起來越過滿臉奸笑的黑心商打算離開這裏。
伏黑甚爾挑了挑眉,一個閃身擋在人面前,“不怕惡鬼纏身了?”
“怕,當然怕,”竹內春面無表情的說,“但我更怕自己沒命花完剩下的錢。”
聞言伏黑甚爾笑了,懶洋洋的伸出手,“沒事啊,我幫你花。”
“……你們可以申請換人服務嗎?”
“不能呢小少爺,一對一精準服務,一經接手概不退貨,除非……”
“除非?”
伏黑甚爾吐出一口煙,頹廢的氣質帶着一點狼性的痞,“除非你幫我把違約金付了。”
竹內春只當自己瞎了,扭頭就走。
凌晨兩點,除了某些特殊商鋪外大街上人煙慘淡。
伏黑甚爾有沒有跟出來竹內春懶得管,他現在心累極了,只想快點找間旅店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明天的事就等明天再說。
倒黴見的,他沿着街一路走竟沒遇上一家旅館,渾身的肉都在吶喊求救,在原地歇了半天,已經打算回去找伏黑甚爾了卻看見了一家店。
名字爲“神佛皆住”,進去後吧檯卻放着手捧麥子的耶穌像。
好傢伙,有個性。
“住店?”店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叔,坐在雜亂的吧檯裏喫着花生對酒,肥厚的手邊壓着一卷標有“東京偵探毛利小五郎再揭xxxx”的報刊,他神情散漫的瞄了竹內春一眼。
“嗯。”
“看你這樣子,剛蒸桑拿了?”
“……你要認爲是就是吧。”
“嘿有意思,”在辦理入住手續時,大叔舉着他的證件往燈下照,十分神棒道,“你信神嗎?”
“不信。”
“ok進來吧,我願稱你爲今夜戴罪的小羊羔。”
什麼亂七八糟的,竹內春暗道。
拿到鑰匙後,他在老闆意味深長的目光下站進了老舊的電梯,沒一會抵達3樓。
304。
隨着門鎖扭轉的聲音,一間普普通通的客房映入眼簾,確定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后,竹內春心中稍安,他在浴室與聖子像一齊共浴了個熱水澡後終於爬上牀。
被女鬼壓牀的心理陰影讓他不敢關燈,屋子亮如白晝,然而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昏昏沉沉的腦子裏出現了上輩子事情,那是高二時,排球社合宿,他被烏野的日向翔陽央求深夜練球,竹內春被他的執着與熱愛說服,陪他練得手快斷了又冒出個影山飛雄來較真。
球砰砰的從兩腕間飛出又飛回,那瞬間彷彿回到了前輩們還在的時候。
他最愛偷懶了,每到基礎練球就會被與國見英使眼色,結果偷溜不成又被巖泉一前輩逮住訓話,竹內春無精打采的聽着,忽然畫風一轉眼前出現了削人如削泥的夏油傑。
肉海如浪般打起顫來,沒多久又出了一身溼汗,半夢半醒間他聽到一道聲音喊他過去,過去。
去哪?
喊我去哪兒啊!
討厭死了,覺不讓睡,話還說不明白!
竹內春皺着眉,只道睡魔怔了,迷迷糊糊感覺牀前站了個人,房間大亮的燈光忽然變得暗沉,視野中雪白的衣角慢慢被水浸溼,水滴打溼了牀鋪、手背,直到啪地落在他的臉上——
天光大亮。
竹內春有點懵,浴室裏的聖子像竟然裂成了兩半,而自己眼掛青色,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吐出滿口泡沫,沖洗完後竹內春拿上鑰匙來到旅店前臺。
“昨晚睡得不錯吧。”大叔還是那副懶散樣,坐在雜亂的前臺,花生配啤酒。
竹內春唔了聲,決定實話實說:“我想換個房間。”
“咋了?”
“燈光太暗不適合我。”
“……”
“想要個靠窗的能被太陽叫醒的房間,可以嗎。”
“可以……”
“好的,那鑰匙先給你,我出去一趟晚點再回來,”走到半途想起什麼回頭說,“那什麼,浴室的裸/體石膏自己碎了,你們是不是漏水啊?”
大叔迷茫看他。
“不然爲什麼石膏會裂,豆腐渣工程吧,友情提示下換個靠譜的供應商吧。”
說完熬有介是的點點頭,揮別了滿臉菜色的接待大叔。
竹內春買了張去往東京的車票,從京都到東京,花了大半天時間,等下了車又買了一部輕便點的手機——有錢的感覺真好啊。
等抵達毛利偵探所時時間已至下午。
沒錯了應該是這裏。
竹內春確認好後,從狹窄的樓道口一路往上,剛要開門,門卻從裏面自己打開了,視線下移看見了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
“誒?你好!”
竹內春點頭,“你好。”
“是來客人了嗎柯南!”
叫柯南的小孩子應了聲,眨眼就被一個靚麗的女生拽下了樓。
“這位……”
“你叫我伏黑就行。”
“哦,伏黑你還沒成年吧?”毛利小五郎抖着腿,眼帶警惕地盯着肥胖的少年。
竹內春面不改色:“成年了的,只是長得嫩。”
毛利小五郎不太相信的嘀咕:“是嘛……”
竹內春直奔主題,他從袋子裏取出一疊錢堆到他面前,“剛從銀行取的,封條還沒拆。”
“我來這裏是想請您幫我查點東西。”
“……他叫伏黑甚爾,本名可能有所不同。我和他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十幾年前家裏窮,媽帶着我改嫁了,哥哥被爸爸帶走,不想爸爸癌症去了,他年紀小被賣到了某些地方,學成一身本事出來。”
“大概就是命運吧,昨天我們在茫茫人海中見到了,可是近鄉情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每晚都做夢,夢見哥哥對我的好,爲了不讓我餓肚子他連鼻屎都喫……”
“對於你們的遭遇我深感同情,這件事您放心吧!我毛利小五郎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