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体面 作者:抹布豆豆 :18恢复默认 作者:抹布豆豆 刑房上的小窗口,吹入一缕邪风,吹乱了姜柟正系着的腰带。 兰青看清了姜柟眸底的神色,平静无波這下隐藏着巨大的深渊,不可触及。 “红果被收入东宫,也不過一個妾而已,姜媛怎会在意?她要的就是让所有人,包括太子,都以为那晚的女子是红果,不是我!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這才是红果被灭口的真正原因!” 姜柟整理好衣襟,坐回椅子上,全然换了一副面孔。 红果对姜媛,根本构不成威胁,姜柟才是姜媛最大的威胁,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想杀她。 沒杀成,便又构陷她与谢霖有染,将她远嫁到南凌去。 原本是天衣无缝之计,可惜姜柟重生了。 這种事被撕开来讲,在姜柟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羞耻,仿若她并不是她口中的“那晚的女子”。 姜柟老神在在的继续道:“好了,你的事我已经帮你說清楚了!与太子无关,罪在姜媛!” “对!罪在姜媛!”兰青茫然的附和,三年来错综复杂的怨恨被清晰的剖开,有一瞬的失神。 “我反正要报仇,顺带帮你把红果的仇也报了!你既然恨她们,那你必定搜罗了不少把柄,你告诉我,邹氏是用什么方法,笼络各大朝臣?” “邹氏并不信我,具体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笼络朝臣的事,是邹家和张神婆勾结,偷偷摸摸的,都是些下三滥的事情!只要抓了张神婆,就什么都知道了!” 张神婆? 姜柟目光微滞,忽地脑中有個念头一闪而過,速度太快,她沒来得及抓住,再去想时,又怎么都捋不清头绪。 “夫人,若你能替我报仇,只要我還能活着走出這裡,我一定为你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姜柟严重怀疑兰青這话,是为了让她救其出去。 出了天策府,上马车,落座后,宗越在车外提醒道:“夫人,太子殿下有令,你该去东宫,把世子接回去了!” 姜柟中毒后,谢述哭闹不休,谢昀并不放心将谢述放在姜家,便带去东宫,這三日都住在那。 姜柟和顾芸白对视一眼,应了声:“好。” “宗越,兰青可否交给我处置?”姜柟撩开车帘,询问。 “這......” 见宗越犹豫不决,姜柟解释道:“兰青害的是我,交给我处置很合情理啊!” “可是,她要杀的可是太子殿下,是殿下仁慈,暂且留她一命罢了!”宗越纵然觉得兰青不過缕蚁,不足为惧,但是想杀太子,光有這個念头,就是罪不容恕。 “這件事,不能這么办!太子殿下也不可能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兰青必死,你让她假死,偷偷带出来,当我欠你一個人情,好不好?” 宗越一脸郑重道:“夫人一诺千金,這可是你說的!欠我一個人情,日后要還的!” 姜柟怔住。 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沒想到宗越如此好收买。 “我对太子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也就是你,除了别人,我都不可能被收买!”宗越倒是有自知自明。 夜色凉薄。 东宫门口,谢述早已等侯许久,满满两大车的行装,几乎带上他在东宫拥有的所有东西,似乎是要与东宫做最后的决别。 “娘!”谢述毫无察觉,欢快的投入姜柟的怀抱。 将孩子拥在怀裡,姜柟心口骤然一缩,谢述脖子上挂着的进宫令牌,被收回去了。 原来谢昀让她来接谢述,而不是直接送谢述回姜家,是为了给她最后的体面。 “娘,你沒事太好了,我們回家吧!”谢述拉着姜柟,急不可待的要离开。 姜柟被牵着走,在马车前顿住脚,回身一看,宗越领着羽林卫走回东宫。 厚重的宫门,关上时发出浑沉的声响,振聋发聩。 她突然像是丢了什么一样,神情不安。 “述儿,你和芸白在车上等着,我去去就来!” 话刚出口,她已转身,朝东宫快速跑去,在宗越关闭宫门前,伸手把住门缝。 “我要见太子。” 宗越犹豫了一下,拉开宫门,让姜柟进来。 “夫人,殿下過得非常不好,你见到殿下,一定要好好劝劝他,要以国事为重!”宗越实在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他過得不好?”姜柟眉眼黯然。 “公事堆积成山,他也不处理,抓了人放任不管,不去索要银子,不白扫那么多條街了嗎?還得管那些人的吃喝拉撒,我快忙疯了!我快受不了了!”宗越狠狠吐槽。 姜柟: 九华殿,是太子的起居所,位于整座东宫的正中央。 未进殿,已闻云禾歌声,催人泪下,敞开的大门内,舞姬身段曼妙,男子寻欢作乐的声音,不盈于耳。 姜柟脸色难看,宗越尴尬的擦了擦额上的汗,轻声解释道:“早上還茶饭不思呢!真的!請夫人在此地稍侯,容我进去禀报!” 很快,乐声停止,寝殿内的男男女女陆续离开,最后走出来的男子一身紫衣华服,面沉如水,眉眼间与谢昀有几分神似。 路過姜柟时,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尽是冷漠。 這人,姜柟恰好认识。 段政然,谢昀的表兄,也是后来谢述的恩师,是唯一一個沒有私心辅佐谢述的大臣。 因为谢述,对于段家人,姜柟還是心存感恩,她颔首行礼。 只是令她沒有想到,段政然這种人,竟然会也喜歡听云禾唱曲? “夫人!”宗越轻唤一声,姜柟回了神,抬步走进去。 宗越关上了殿门。 酒味熏天,地上一片狼籍,酒壶东倒西歪,不知是喝了多少。 屋内光线昏暗,一道修长的人影卧于榻上,折射在屏风之上,平添几分寂廖。 “既然来了,就进来陪我喝两杯。” 谢昀的声音很沉,略带沙哑,却平静到沒有丝毫起伏。 “殿下有美人作伴,何须我陪?” 话一說完,屏风上那道人影便由卧姿变为坐姿。 姜柟莫名感受到一种压迫感,她站着沒动,直接表明来意。 “敢问殿下,是否在雨花巷见過张神婆?” 质问的声音很是冷硬,话一出口,姜柟自己都有些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