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忘了 作者:抹布豆豆 :18恢复默认 作者:抹布豆豆 一路上,姜柟想破脑袋,才想通那些隐藏的细节。 那夜她与盛宁为了凑钱,醉酒误事,谢昀說他整晚都在,那么他极有可能会碰见,前来索要钱财的张神婆。 要么谢昀给钱,张神婆离开帝京,要么张神婆根本就在谢昀的手上。 以谢昀那抠门的死相,她更偏向于后者。 一言不合就扣押的那种。 “事情发展到现在,你還嫌不够,你還是一心想要报仇!”谢昀话音轻颤,语调生硬,带着几分醉意。 他起身,绕過屏风,摇摇晃晃的走到离姜柟几步之遥处定住。 听到声响,姜柟撩眼看去。 谢昀一身素杏色长袍,半倚在椅背上,宽大的衣袖垂到地上,一條腿屈着,一條腿伸直,更显得身量修长。 眉眼淡淡的,隐隐透出几分疲惫与苦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這么恨姜媛,但我知道你全都想起来了吧?姜柟,你就告诉我,你全都想起来了,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我就想听你說句实话。” 我不怪你。 谢昀在心底不断重复,說给姜柟听,也說给自己听。 “我沒有。”姜柟指尖微颤,喉中酸涩,眉眼有些躲闪,简单的三個字說得很艰难。 谢昀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双肩抖动,狠狠摔碎了手中拎着的酒壶。 瓷瓶碎裂的声响,像是一個开关,止住谢昀自嘲的笑,他的脸凝得能滴出冰来。 漆黑的眸子,浸染冷厉的冰寒。 连声调都冷了,他质问姜柟,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所以,你是想起了所有,唯独忘了我?在你心裡,我算什么?你捏在手裡无关紧要的一颗棋子?想要就勾勾手指头,不想要就……忘掉?” 迎上谢昀醉眼中碎裂的目光,姜柟心下骇然,脚下不自觉后退一步。 对危险本能的抗拒,下意识不敢再待下去,她转身想走。 谢昀快她一步,将她扯回来,双掌捏着她的肩头,抵在墙上,语气近乎逼问,扬声說:“你问我們什么关系?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好好给我听着!” 姜柟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他的眼,忽而间,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和缓,在耳边低吟。 “你說這個世上,只有你能叫我六郎,你靠在我怀裡說你喜歡我,是想做太子妃的那种喜歡,你說天塌了,你也只想做我的女人,姜柟,這些......你真的都忘了嗎?” “那都不是真的。” 话一出口,姜柟才惊觉自己到底說了些什么。 大抵谢昀也沒想到,姜柟会這么直接否定過往,他近乎哀求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你对我,有什么是真的?” “......”姜柟回答不了。 肩上的力道松了,谢昀放开姜柟,转過身,背对着她,冷声道:“你這样的人,只记得自己受過的伤,不记得自己怎么伤害别人!” 望着他微弯的背,姜柟轻溢出声:“六郎......” “不要再這么叫我,我們之间沒有谢述,就连這些虚情假意都沒了!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說忘就忘了。” “我累了,你走吧,带着你的儿子离开东宫,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深夜,南川阁楼。 姜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過气来,她瞥了一眼睡在床榻内侧的谢述,轻手轻脚地下榻。 打开窗棂,圆月当前,几许星星。 盈亮的月光,直直照在窗台上,夜风轻拂她的发丝,消了些许躁意。 圆月上,突然闪過一抹宽瘦的背影,抱着谢述說,這是他儿子时那自信的笑容,一切被摧毁后,满是心碎的眼神。 月亮上的男人,全是谢昀。 姜柟心头拧着疼,越发觉得他可怜无助。 真造孽。 楼梯口有细碎的响动,姜柟顿时警觉起来,扭头一看,月光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光线,闪进她的眼裡,她忙侧身躲過。 同时,姜柟顺手抓起窗台前的矮几,重重朝那人砸下去,昏過去一個。 但不知道来的人究竟有几個,姜柟不断注视着床榻上的谢述,一個分神被人扑倒在地,她双手紧紧攥住匕首,利刃在她眼前停住,割破手指,血液顺着手臂滴落。 “芸白!” 姜柟刚喊出声,睡在楼下厢房的顾芸白,听到动静及时赶到,一脚就将压着姜柟的人踹开,三两下将场面控制住。 姜柟从地上爬起来,点上灯,定眼一看,暗吃一惊。 竟然是邹氏带着两個婆子,一人手裡拿着一把匕首就来了。 邹氏神态不正常,发了疯似的咬住顾芸白勒她脖的手,顾芸白吃痛松开手,邹氏又扑向姜柟:“你去死,你去死!” 顾芸白飞扑過去,一個手刀打在了邹氏的后颈处,邹氏当场昏過去。 “這人疯了吧?”顾芸白震惊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又看向姜柟满手的血,“你沒事嗎?” “只是伤了手!”姜柟心有余悸,“幸亏我今晚沒睡,要不然這会,我恐怕已经见阎王了!” “十指连心,你這样血流不止不行的,先止血包扎吧!”顾芸白建议。 “不!得趁热打铁,先闹起来!” 顾芸白:“......” 很快,整個姜家大宅都被惊动,众人上阁楼一看,触目惊心。 下人燃起火把,亮如白昼,邹氏和两個婆子被五花大绑丢在空地上。 醒来后,邹氏睁着空洞的眼,不断的嘶喊道:“我要杀了你,哈哈哈,我要杀了你!你這個贱人!” 李氏和姜淮面面相觑,李氏暗暗道一句:“大嫂疯了?” 姜淮回道:“看起来像是疯了!” 顾芸白刚帮姜柟的手止住血,正裹着纱布,忍不住啐了一句:“我看着像装疯卖傻!” “你一丫鬟,有你說话的份嗎?”姜淮恶狠狠地瞪了顾芸白一眼,却被顾芸白又给瞪了回去。 莫名其妙的,姜淮怂了,搓着手沒再回话。 姜媛姗姗来迟,深夜被吵醒,众人皆是轻装简行,姜媛来时依旧妆发精致,艳丽无边。 姜太尉冷声质问:“媛儿,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