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好好认個错
他要去找徐老太问個清楚明白。
黄正农一看,要闹出事,紧跟在后面。
戴二看热闹不嫌事大,大着嗓门吆喝道:“大家快来看热闹哦,有热闹看哦。”
村子那些闲着八卦的人,都赶過来。
徐二龙推开徐家那扇破旧的门。
门合页发出吱嘎一声响。
徐老太在屋子裡,正要喝水,门被猛然推开,她吓得一哆嗦,手上端着的搪瓷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原本就掉瓷严重的杯子,更显斑驳。
“你……徐二龙,你個挨千刀的,這么大力推门干什么?”徐老太看清是徐二龙,怒火万丈。
徐二龙将烧得只剩半截的布偶,往八仙桌上一扔。
八仙桌陈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布偶在上面滚了两圈,停下来。
徐老太一看,這不是她弄的小人?
“你……你哪来的?”徐老太问。
“我问你,這是不是你做的?”徐二龙迈前一步。
徐老太不說话,扭头看一边,不打算承认。
“這是在狮子山脚下那边的路口看见的,這是不是你弄的?”徐二龙再度冷着脸问。
步步追问下,徐老太绷不住了。
她怎么還怕這個龟孙子了?
“是我弄的,怎么样?”徐老太傲着头承认。
话一出口,众人都怒了。
“徐老太過分了吧?”
“真的好過分哦。”
“這徐老太怎么能這样,居然给自己的孙子扎小人?”
“难怪這两天看她神神叨叨的,在折腾這事?”
外面看热闹的人,都气不打一处来。
对于這搞封建迷信烧花盆弄小人這一套,大家都懂一些。
說是外人互相打打小人,還可以理解。
一個当奶奶的,居然把自己的孙子弄来打小人,真的太過份了,谁也看不過眼。
“我有什么過份的?”
徐老太理直气壮道:“我找观花婆算過了,徐二龙是扫把星上身。”
“就是他,害得我們徐家现在這么倒霉。”
“我现在,就是驱驱邪,否则,他還会克着我們全家。”
徐二龙气笑了。
既然這老太婆糊涂到這個地步,一点情面都不讲,那他還顾忌啥?
“黄队长,你们都听见了,她现在,搞封建迷信,我要求,向上检举她,送她去公社学习学习。”徐二龙說。
“现在在大力提倡四個现代化,而她,還在搞封建迷信,這是公然跟上面唱反调,這样的行为,必须送去批评教育。”
徐老太一听傻眼:“啥?你個小兔崽子,你說什么话?要检举我?送我去公社学习?”
去公社学习,是那些年,成份不好的人,才该有的待遇。
挂個大牌子,站在台上,被群众们集体声讨批评。
“光她一人去公社学习還不行,還有那個观花婆,一起送過去,让她们两人站在台上,互相批评,互相学习。”徐二龙說。
众人都笑了起来。
“這個主意好。”
“对,看观花婆能不能自己度過這一关。”
“她们俩,会不会在台上互相检举?”
“好久沒有看到這样的批判会了,我一定要去看。”
徐老太心慌慌。
她可沒想到,徐二龙出這么一個主意。
這可比打她骂她還难堪啊。
当面打她骂她,她還可以满地打滚撒泼。
可這送她去公社学习,公社那些民兵,一個個多严肃,打滚撒泼不起作用。
到时候,脖子上挂個牌子,只怕老脸都丢尽了。
“我不去,我不去。”徐老太连声反对。
“大家眼睛都看着的,你就是搞了封建迷信,必须去接受批评教育,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徐大民好,省得他回来說你思想觉悟不高,扯了他后腿。”徐二龙說。
這一点,精准的抓住徐老太的软肋。
這要影响徐大民了怎么办?
那可万万不行。
徐老太转头哀求徐二龙:“這個……二龙啊,怎么說,我也是你奶奶啊,你就真的好意思送我去批评教育。”
“行啊,既然你不愿意去公社接受批评教育,那你就现在好好的认個错,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行。”徐二龙冷声回答:“如果态度好,认识错误深刻,那就不用去公社,否则,還是让公社的同志,帮忙一块儿教育教育。”
徐老太连连道:“是我错,是我不对,我不该搞封建迷信,我以后,再不這样了。”
說到這儿,怕态度不够好,還自己扇了自己两记耳光,以示诚恳。
大家看着热闹,都笑得不得了。
“這样行了吧?”徐老太问。
“你认识到错误就好,以后,少搞這些幺蛾子的事。”
徐二龙拿起桌上的小人,嘲弄的看看,自己伸脚,踩在地上:“搞封建迷信,是行不通的。有功夫搞這些,不如好好反省反省,這個家,为什么倒霉。”
徐冬生现在下工回来,這么冷的天,他现在身上,就穿着一件年份很久的旧毛衣,松松垮垮的垮在身上。
看着徐二龙,徐冬生脸色极度不好。
這個孽子,越来越反了,居然敢要他奶奶跟他道歉认错?
他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了进来,扬起巴掌,准备打徐二龙。
黄正农伸手,拦住徐冬生:“徐冬生,你干啥?”
“我要教训這個狗东西。”徐冬生說:“有他就沒好事。”
徐二龙冷眼看着他。
一阵子不见,现在的徐冬生更瘦了。
从以前那魁梧的中年壮汉,变得瘦弱憔悴,胡子拉茬。
沒有了张金芳给他洗衣煮饭,徐冬生的日子,比那些山裡的光棍汉好不到哪儿去。
“這徐冬生哪有脸来教训人哦。”
“当爹的都不象当爹的,還想拿老子的身份教训人?”
“脑子有問題呗,要是我,现在巴着這万元户儿子都来不及。”
“人家押宝,全押在徐大民身上了,估计也沒脸承认看走错了吧。”
大家指责着徐冬生,看着笑话。
徐冬生铁青着脸。
這些话,许多是戳中他的心思。
他们当初,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徐大民的身上,所有资源,都砸在徐大民那儿。
现在要让他认错,說他苛刻徐二龙,哪有可能。
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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