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找着徐小飞了
有当地的小学生上前给他献花。
徐小飞自己都从来沒有想過,他会有胸戴红花接受表扬的這么高光时刻。
他真的爱上了這样的治沙工作。
看着荒蛮的戈壁滩上长出一点点的绿意,那种成就,真的让人很满意。
“我要让這一片,還有這一片,以后都是绿色……”他指着那些蛮荒地,雄心勃勃。
他已经将自己彻底的融入這個地方。
可沒想到,他居然被接到了县城,說他的老父亲来找他了。
他父亲?
徐小飞都快忘记了,自己還有這些人。
他已经很久沒有想過家人了。
那什么奶奶、妈妈、哥哥、爸爸什么的,他根本就沒想過。
以前无所事事偷鸡摸狗的时候沒想過,现在他在大干特干的时候,更沒有想過。
天晴就治沙,累了直接躺地上都能睡着,哪有功夫东想西想啊。
“爸。”徐小飞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那儿的父亲,有些苦涩的开口叫一声。
“你是小飞?你是小飞。”徐春生看着眼前的徐小飞,激动得老泪纵横。
這些年,徐春生的模样沒有怎么变,相反,在家具厂的日子過得舒坦,比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看上去還要年轻一些。
变化最大的,其实是徐小飞。
那时候,他也是一個瘦小的半大孩子,可现在,已经长高了,长壮了,长得极为结实了。
“爸,你怎么来了這儿?”徐小飞百思不得其解。
“我……我也是听二龙說,你在這边,我就找了過来。”徐春生說。
“徐二龙?”徐小飞听着這名,反问一句。
“是啊,多亏了二龙,为了打探你的消息,他可是托了不少人,這期间,我們還找错了几次。”徐春生提起這個,满脸的愧疚。
徐小飞沉默了。
“小飞啊,现在爸找着了你,现在跟着爸回家吧。”徐春生說。
“爸,我不想回去。”徐小飞說。
“啊?”徐春生沒想到,他千辛万苦找到了小儿子,可小儿子居然不跟他回去。
难道,他们徐家真的要绝后了嗎
“小飞……”徐春生嚅嚅唇,也不知道如何劝徐小飞。
他本就不是一個能說会道的人,只知道闷头干活。
想了想,他還是跟徐小飞絮叨着,說徐二龙已经改姓了,改姓为章。
又念叨起徐大民,脑子受了伤,虽然现在人清醒了,可就是痴痴傻傻的……
他唠唠叨叨的念叨着,徐小飞心裡终于柔软了一下:“爸,那我跟你回去看看,不過,到时候,我還是要回這边来,我放心不下我种的這些树。”
這些是他的心血,他在這儿花了這么多的時間和心力。
何况,他爱上了這边的一個姑娘。
虽然他還不知道那姑娘姓什么。
但他听過那姑娘唱的歌,如百灵鸟般的好听。
他已经幻想過许多。
就像歌词中唱的那样,他愿作一只小羊,依偎她身畔,只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的打在他身上……
徐小飞带着他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提着包,跟着徐春生坐上了绿皮火车,包裹中,還放着几本书,路上好看书。
徐春生坐在位置上,看着在车厢中埋头看书的小儿子。
這么多年沒见,他這個小儿子,真的让他好陌生。
当初那個精瘦的顽皮乡下小子不见踪影,只有现在這個闷头看书的沉稳少年。
以前一直认为,徐大民才是最能读书的那人,是全家人的希望,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现在看来,徐家的其它子女,一個個的都不差啊。
那個从小走丢的徐大海就不提了。
徐二龙也是考上大学了的吧。
徐小玲都已经是知名作家了。
现在连带這徐小飞,愣是靠着不多的文化,呆在這么贫瘠的地方,也是自学成材。
所以,他们徐家,真的是全部看走眼了。
或者說,都被徐大民的表象给迷惑了。
父子俩经過舟车劳顿,终于是赶到了蓉城這边的家具厂。
现在家具厂的规模,已经极为庞大。
“徐记”家具厂,在电视上也经常打广告,已经成了家具行业的领头羊。
特别是家具厂西南角开辟的体验区,是吸引无数的人過来闲逛。
谁让這個家具厂的体验区,居然卖一毛钱一個的面包,還卖一毛钱一杯的汽水呢。
大家都喜歡来這边逛,哪怕什么都不买,临走时买上一大包的面包,也回家可以开心吃好几天。
如果不特别說明這是家具展区,還以为,是個什么大商场呢。
徐小飞跟着徐春生进了家具厂。
他一直都很沉默。
這些年来,他不大习惯跟太多的人接触。
一路上,都是徐春生絮絮叨叨的讲着事,而他沉默着倾听。
当看着家具厂裡,工人们拿着电锯,将木材一根根的切割开后,徐小飞沒办法再保持沉默了。
“爸,你们家具厂,就這么糟蹋這些木材?你可知道,我們种一棵树,要想它存活,是多难的嗎?”徐小飞大声质问着徐春生。
徐春生都懵了。
他们一直就是這样加工的啊。
而且,做家具,就是要用木材啊。
“爸,现在,必须,马上,让這些人停止,不许再割這些木材了,家具厂也别再开了。”徐小飞大声說。
徐春生更懵了。
他千辛万苦的找回小儿子。
结果小儿子一回来,连屁股都沒坐热乎,居然就要他把家具厂关了。
“啊……呃……”徐春生也不知道如何說了。
他也不是擅长言辞的人啊。
哪怕這一路上带着徐小飞回来,他一個劲的在絮絮叨叨,也仅仅是生活上的一些琐事,翻来覆去的那种,主要是想拉近一点跟小儿子的关系。
否则,两人沉默着一路不說话,那也太尴尬了。
這個小儿子已经让他感觉陌生了,再這么尴尬着沉默,那太尴尬。
這些年,徐春生一直在自责,害怕小飞在外面流浪,日子過得不好,受尽了各种苦。
可现在感觉,好象也沒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但现在,小儿子一回来,就让他关掉家具厂,這怎么行?
。